《被迫代替白月光成为魔教人质之后》青帝桃花

8、第 8 章

　　第八章
　　季一诺当即心都凉了一半。肖冕的意思是让他窗户走？这五层楼的高度，除非现在立刻下一场雪，不然他非摔成肉饼不可。
　　肖冕两只黑沉沉的眼睛又看过来。
　　他额上都冒了一层汗，想了半天：“...那我还是不走了。”
　　肖冕嗤笑了一声：“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季一诺道：“我陪阁主说会话吧。”他的脑筋飞速的转动，“阁主说同我年少相识，但我脑子撞坏了之后，记不清了。不如你告诉我我们怎么认识的？”
　　他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肖冕真的说了起来。
　　“数十年前，我受紫云阁掌事张枫所托，去飘渺府办一些事情。我遇到你时，你只有这么大。”他抬手比了一个高度，“但年少老成，冰雪聪明。问你什么，你都对答如流。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说起来，还是你救了我的命。”
　　季一诺一惊，陈汝言救过肖冕的命？这事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如果此事是真的，肖冕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这不是报恩，这是报仇来了吧。
　　肖冕又看向他，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我曾觉得你小小年纪，就胆识不凡，日后必然是个精彩绝艳的人物。但昨日一见，着实让我失望。”
　　季一诺又被说了一通，心里直叫苦。这事儿最大的篓子就在这。肖冕要是不知道陈汝言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了，可偏偏他知道。这种年少时好感极强的人物，在多年之后出现在了面前，却不符合期待的样子，无异于一根溜直的小树苗长成了歪脖子树。
　　他这棵歪脖子树站在肖冕面前，自然哪儿哪儿不顺眼。
　　肖冕道：“旧叙完了，陈公子也该走了吧？”
　　季一诺赶紧说：“我还有一事不明。我刚才吃了这一桌菜，觉得着实美味，阁主盘中的菜是什么，我也想长长见识。”
　　他这话一出，肖冕还没怎么样，屋里的几个婢子刷拉拉跪了一地。
　　他们的背躬下去，头贴在地面上，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好像他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要被满门抄斩的话。
　　季一诺心说，完蛋。
　　他不知道又触到肖冕的哪块逆鳞了。如果紫云阁真的有规矩，那就让他一次性看完，牢牢刻在心里，这样用亲身经历来了解的方法，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肖冕道：“你想知道？”
　　季一诺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可以。”他轻声说，非常和缓的语调，但山雨欲来，“我带你去看。”
　　他一把揪住了季一诺的领子，一跃而下，从窗户跳了下来。他提着一个大活人，却仿佛手中无物，非常轻盈自在，可见此人的内力非常充盈。季一诺被下坠的失速感吓的惊叫都噎在了嗓子里，直到两脚触上松软的雪地，膝盖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宋九霄和艾七正等在楼下，一看阁主带着一个人飞了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宋九霄：“主上，这是...？”
　　肖冕并不理他，提起季一诺就走。
　　这样飞来飞去，天旋地转了一会，他被重重扔在了地上。肖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劲儿显得他的心情着实不好。季一诺的伤刚好一点，这一折腾，又吐出两口血来。
　　这地方不知在紫云阁哪里，看肖冕带他飞的方向，应该是东北方。枕雪楼之所以能积雪到四层厚，就是因为地处山脉之中最低洼的盆地之处，而东北方则地势较高，有个隆起的山峰，山峰四周是一圈积雪，但中间的凹陷处，却不至于完全被掩埋。
　　那山峰四周有一层网状的东西，把中间的凹陷处罩住了。那层网是透明的，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在阳光下才会现出端倪。季一诺仔细看了那材质，不像藤蔓，倒像是蛛丝。
　　肖冕提起他，把他按到了网边。那下面白花花的一片，闪的他眼睛一痛，仔细看去，几乎让他心脏停跳，毛骨悚然。
　　那白花花的东西竟然是蛇。这底下是个蛇窝。
　　要说他长在山中，什么样的蛇没见过，连碗口粗的蟒蛇王都遇到过。但从没有一种蛇像这里的这么诡异。这些蛇通体雪白，鳞片闪着银光，眼睛像两只血红的红宝石，细长细长的，盘起来宛如一个个银项圈，最大的也不过女人手臂粗细。但是那数量实在是恐怖，没有上千条，也有几百条，密密麻麻的盘踞在一起蠕动着，真让人头皮发麻！
　　肖冕把他的脸压在那网格上，网出乎意料的结实，比蛛丝不知坚韧了多少倍。季一诺感觉自己脸上的肉都被网格勒了出来，肖冕炙热的胸膛覆在他身后，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手铁钳一般按在他的后脑，搓磨着他已经变形的脸。
　　“你不是想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吗？就是这个。这蛇名为冰息，只长在北境，在暖和的地方，会像雪一样化作一滩水。就算在极寒之地，死去之后，骨肉也会很快化雪，所以极为难得。它从皮到肉都寒气极重，吃起来就像冰块一样，冷彻肺腑。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下，吃下去之后，也一点白气都呼不出来。”
　　怪不得肖冕吃东西是那个声，原来是它。不过这玩意儿真的会好吃吗？
　　肖冕又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它吃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见蛇窝一侧的雪坡上忽然打开了一扇门，一个人被推了出来。他赤着脚，衣衫褴褛，看起来像个囚犯。那人一被推出来就扑了回去，捶打着门，拼命的哭号：“不要，不要啊...求求你们，把门打开啊！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蛇先是被门打开的动静震散了，但很快就围了上来。这蛇性情凶残，面对比自己大十余倍的人类都毫无惧意，并不多做试探，就一口咬了上去，百余条蛇立刻将人淹没了，只听得到闷声痛呼，看见露出来的抽搐的手脚。
　　季一诺不敢再看，却被后脑上的手牢牢按着。
　　很快，有血从蛇堆下渗了出来，在雪地上极为明显。短短几秒，蛇群就饱足一餐，散开了。刚才的人只剩一具白惨惨的骨架。
　　“如果不是你，陈怀瑾本来也应该在那里的。既然你来了，就由你替他去吧。”
　　季一诺心头大骇，当时就要挣扎，但肖冕的内力直接震碎了那一圈网格，他原本全身都趴伏在上面，在惯性的作用下，整个人向下坠去！
　　雪坑不深，他很快就滚到了地上。
　　蛇群一看有加餐，一个个虎视眈眈，重新聚拢起来。季一诺手触到温热的东西，是旁边的倒霉蛋的血漫了过来，他吓的肝胆俱裂，拼命的向雪坡上爬。但那雪坡极滑，新雪松软，他爬两步滑一步，一条蛇屈身立颈，弹射起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
　　他的小腿处一阵剧痛，随后麻木的感觉像蚂蚁一样爬开了，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意，像小刀一样往骨头缝里钻，难受的他大叫出声。
　　他刚才还奇怪，这帮蛇形体并不占优势，但却能在几秒钟之内解决一个大活人，这下终于明白了。这蛇的毒性能让人寒冷麻木，不多时就成了一个冰棍，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他跌倒在地，很快被咬了好几口。每被咬一口，那滋味就越难受，他实在受不了了：“阁主！阁主！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救命....”
　　他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自己也不知道不敢什么，或是在向谁叫救命。
　　肖冕蹲了下来，似乎是更方便看他狼狈的样子。他的眼睛翻腾着浓稠的恶意，血肉和惨叫不止喂饱了蛇，也喂饱了他。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吃冰息的肉？从十二年前起，我胸中的火就从未熄过。非要饮冰吞雪，冻骨寒肌才痛快。这都是拜你所赐。”
　　季一诺听到他在说什么，但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蛇毒让他的意识都陷入了冰冷的深渊之中，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惊叫道：“蛇！”
　　一条蛇嘴角还沾着血，忽然抽搐了起来，没几下就绷直了。它很快就簌簌化作了一捧雪。不仅是它，咬过季一诺的那几条蛇，都相继死去，蛇群顿时大乱，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