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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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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季一诺一愣,肖冕对他有没有真心...这是什么问题?他没想好怎么回答,只呆呆重复了一遍:“...他对我并无真心?”
张枫却以为他为此话所伤,笑了一声:“肖冕以为他能瞒过我。岂不知我与他相交数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此人狼子野心,薄情寡性,城府之深更甚于我,若说有一朝会为情爱所困,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季一诺有点冒冷汗。听肖冕的意思,张枫已被他瞒了过去,他虽为一饵,只需偶尔装腔作势罢了。不想此计已被张枫识破,现在又该怎么办?他想到肖冕离开时眼底的精光,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我要你看他的项上人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巴上一痛,是张枫使了点劲,提醒道:“小公子。”
季一诺对上他狭长奸诈的眼睛,心念百转,还是选择了装糊涂:“...他竟不爱我吗?”张枫一愣,他又道,“你必定是弄错了。”
张枫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盯了一会道:“那么,你竟不知道?”
季一诺茫然。
张枫又道:“肖冕对你如此好,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他对我一贯很好。”季一诺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天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张枫阴冷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许久,终于放开他,背过身去,负手而立,似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道:“小公子,你没说实话。”
这一句陡然在黑洞洞的囚室里响起,撞在壁上回荡开,也重重撞了一下季一诺的心。他向来对危险十分敏感,此时见张枫将手伸向那长蛇般的钢鞭,全身的血都凉了。
“我谅小公子体弱,经不起严刑拷打,但若不用点手段,你又要欺我不忍伤你。”他叹息道,“我打一鞭,就问你一句,你若照实回答,就再不用受皮肉之苦。还望小公子快些开口,倘或打坏了,我也心疼的紧。”
说完,他一鞭抽来!
这一鞭正抽在季一诺的肩膀上,霎时间血肉横飞,满室腥气。季一诺大叫一声,眼前一片血雾炸开,疼的脑子都抽了抽,半晌没回过神来。
张枫道:“你可是纯阴之体?”
季一诺嘴唇抖了抖:“不是...”
张枫道:“撒谎。”又一鞭子抽来。季一诺啊的一声:“真不是!你可以摸我的脉...”
张枫道:“你不是纯阴之体,又为何会常犯寒症?”
季一诺这才想起来,他上次犯病时正倒在了张枫面前,这人一定是从那时起就察觉到了什么。寒症...凝霜丸...邪攻....他明白了。张枫既笃定肖冕无情,自然认为肖冕对他别有所图,才会视若珍宝,百般呵护。实际上也确是如此,若不是凝霜丸的缘故,他在肖冕那里根本排不上号。肖冕想要邪功大成就离不开他,可若是张枫知道凝霜丸之事,必然会拿他来要挟肖冕,所以肖冕才会叮嘱他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可张枫为何还要试探于他呢?
啪。
又一鞭子下来,季一诺在剧痛之中听他道:“小公子,你为何会常犯寒症?”
“我不知道...”
张枫呵呵一笑,手上力道愈重:“你怎会不知道?肖冕如此爱你,难道没为你请过名医药师吗?”
季一诺头上全是汗,流进了眼睛里沙的生疼。他喘息道:“看...看过...但是没有医治之术...”
张枫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这皮刮子好生厉害。他近来比武受伤,又未得一天休息,加上寒症常发,身体已大不如前,这样几下就意识低迷,不知不觉间昏过去了好一会。
一盆冰水泼在脸上,他激灵一下清醒过来,睁眼就瞧见张枫深幽幽的眼睛,其中居然有一丝焦躁之意。张枫捏着他的下巴,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柔声道:“小公子。肖冕害你至此,你还要维护他吗?”
季一诺又痛又冷,浑身打着哆嗦,口齿不清道:“他...他怎会害我?”
“我把你绑来这里许久,不见他遣人来救,这是其一。他若真爱你,必然要金屋藏娇,千遮百掩,而不是让我看到,这是其二。你为他三缄其口,身负重伤,焉知不是真心错付,所托非人?”
季一诺模模糊糊的听着他的话,忽然被其中一句点了一下,好像打通了什么关窍。他虽然还不太明白,但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如坠冰窟。
张枫见他张大了眼睛,目露震惊之色,似是有所觉悟,忙道:“怎么样,小公子可是愿意开口了吗?肖冕非要你不可,才能邪功大成,是也不是?”
季一诺将目光投向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此人要再三试探。张枫欲以他来要挟肖冕,却深恐他并非贵重之人,只是肖冕一时情热下的玩物。若是玩物,以肖冕之无情,就算抓了也没什么用,若是药人,那就大不相同了。
他闭了闭眼,沙哑道:“我...”
张枫期待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不知道....”
张枫面颊扭曲了一瞬,蓦的将他扔下,季一诺滚在地上,泡在血泊和刺骨的脏水之中,脸朝下人事不知。张枫狠声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转身就去拿锻骨链,刚握在手里,却听囚室里传来另一人的声音,笑道:“张掌事何必动怒?拿这些看家的本事来对付一个小家伙,说出去恐惹人耻笑。”
张枫大惊,再看黑暗中竟走出一个人来。这人身形高挑,金发金眼,俊美妖异之态摄人心魄,与中原人的模样大不相同。张枫反应过来,已悄悄将锻骨链藏到了身后,扬声道:“来者何人?”
那人仍旧笑笑的,蹲下来戳了戳地上一动不动的季一诺,道:“张掌事何必明知故问。”
张枫道:“金刀修罗。”
“你不好好在西域待着,跑到中原来作甚?”
司落庐抱起季一诺,啧啧道:“我若不来,这小家伙都要被你打死了。他若是死了,你又如何要挟肖冕,要他交出那半卷云梦宝鉴呢?”
张枫被他一语戳中了心事,面色变换片刻,此起彼伏,终是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司落庐但笑不语。
张枫又道:“照你这么说,肖冕非他不可吗?”
“正是。”他一只胳膊环抱着季一诺,另一只手却将他的脸托了起来,明明是保护的姿态,却又全然不设防的将怀中的人展示给虎豹豺狼。他裸露出来的小臂肌肉分明,金灿灿的饰品垂于腕间,蜜棕色的修长手指托着季一诺惨白的脸,呈现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反差。他低笑道:“他服下了凝霜丸,肖冕若不与他双修,一年之内必受邪功反噬而死。你若拿他去换云梦宝鉴,肖冕岂有不应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