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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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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季一诺不受控制的向纪尧走去。人群自发为他分开了一条道路,等着看着打败无间居士的少年要做什么。肖冕和纪尧都看了过来,肖冕似是有些诧异,想要说些什么,又被药力逼的皱起了眉头,纪尧则面无表情,虽然嘴角有鲜红溢出,仍然不动如山。
这段路并不长,但季一诺想了很多。他一边暗骂司落庐落井下石两面三刀,一边又想,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宝物扔过去,必然会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司落庐又将如何脱身?
到了近前,他才发现纪尧并非看上那样轻松。他的额角不断的有汗渗出,但与肖冕那种快成一座喷发的火山的情况不同,他毫无面红耳赤之态,那滚滚汗珠就像从一块洁白的玉石上滑过,不见踪迹。
他僵硬的弯腰,将手伸进了纪尧的衣襟内,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看见了纪尧的眼睛,那眼睛极为冰冷,含凶带煞,季一诺不敢和他对视,将那油纸包着的东西拿出之后,扬手扔向了司落庐。
在一片惊呼声中,一只盘旋在空中的苍鹰一口叼住了宝物,转眼间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原来如此,司落庐当然不能自己去接。他既然能布下如此大的局,自然也早就安排好了人放出苍鹰,等风平浪静,再将宝物寻回。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叫道:“快去抓鹰!”
人乌泱泱的跑了一大半,剩下一些想在这两个绝顶高手的身上捞些油水,看过去时却脸色大变,一人道:“这小子在干什么?他...他疯了不成!”
季一诺已经拿起了天照剑。
这剑通体霜雪般洁白,剑身的银光反到脸上,将他眼睛都刺的一疼。手上也是冰凉的触感,连皮肤都像要被那锋利的剑气割伤。他手掌颤抖,连带着表情都有些扭曲,但无论他如何抵抗,还是不受控制的将天照举了起来。
纪尧仰头看着他,即使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只冷冷道:“放下天照。”
这时候了还想着你这把剑吗!我现在可是要宰了你啊!
季一诺心里大叫,手上的力都快把剑柄攥碎了,众人就见这少年高高举着天照,停在了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面颊微微抽搐,三人就此僵持在原地。
司落庐不知用了什么药,他就像提线木偶,四肢被一股大力裹挟,手腕被无形的山岳一点点压下来,那寒光闪闪的剑刃也离纪尧的脖子越来越近。
停下...停下...快停啊!
谁来...
似乎老天终于听到了他的祈祷,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喊道:“住手!”但他刚到近前,就像撞上了一层墙,被内力震飞了出去。季一诺自己没有内力,不知道是这两人重伤之下内力外泄,还是有人从中作梗,但剑已横至纪尧颈侧,只消一动,这名震天下的少年英才就要命丧当场。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季一诺胸口紧缩,气血翻涌,忽然大吼一声,双臂青筋爆出,硬生生的将那剑提了起来,天照似有感应,不忍伤主,发出阵阵嗡鸣,又助了他一臂之力,但体内药性催逼,手上又不由自由的使力,他忽然一剑劈了下去,幸好偏离寸许,一剑扎在了地上,贯穿纪尧刨角,入砖石三分!
纪尧终于蓄上了力,一把抓住了剑柄,也覆在了季一诺颤抖的手上。他面色青中带红,分明是经脉欲断的样子,仍然死死抓着剑,不知是要拿还是要放。纪尧就听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声音:“快...走...我....撑不住了....”
他当即劈手去夺剑,一动毒伤加剧,又吐出一口血来。没等他将剑抢过来,季一诺忽然死力猛扯,眼神空茫,似是终于失去了神志,但下一秒,他就后脑一痛,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在床上了。
有人在床边坐着,他眯缝着眼,好半天才认出来:“艾七。”
艾七道:“可要喝水?”
“要...”
他被一只手扶了起来,唇边抵着杯子,草草喝了几口,差点呛到。艾七拿了个巾帕给他擦嘴,又囫囵个把脸抹了一遍。她这个动作让季一诺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他想摸一把被蹭红的脸,发现全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勉强抬起,也抖的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艾七道:“你双手用力过度,伤了筋脉,好一段时间拿了不了东西了。”
季一诺环顾四周,总觉得有点熟悉,再加上骨子里一股股的凉气,他问:“这里是紫云阁?”
艾七点头:“你昏睡许久,主上已率众返回紫云阁。”
昏过去前的事这才走马灯一样从他脑海里闪过,他忽然大叫一声:“云梦宝鉴!”
他怀中的云梦宝鉴被司落庐拿走了,肖冕非杀了他不可。不,就算不杀他,陈怀瑾也讨不到好。他翻身下地:“我要见肖冕!”情急之下,他连尊称也忘了。
艾七道:“阁主已传你过去了。”
季一诺拼着一口气下了地,刚跑出去,就被冷风嗖清醒了。他可是在滴水成冰的北境啊!他又跑回了屋里,哆哆嗦嗦的问艾七:“衣服...衣服在哪里?”
艾七扯来一套衣服,胡乱往他身上一套,很快收拾利落。季一诺纲要往外跑,又被叫住了:“公子。”
艾七不知从哪里扯来一个大氅,给他披上了。她为季一诺系上了带子,手法有些笨拙,似乎也没做过这样的事。姑娘家离自己这么近,要是平时季一诺一定大红脸了,此时心里有事,也没多在意就跑了出去。
一路寒风瑟瑟,他到了枕雪楼,才觉出疲乏来,歇了口气,又爬上了两层台阶,就见宋九霄正迎过来,见了他诧异道:“陈公子,你怎么来了?主上说...”
季一诺没怎么听他说话,直道:“我知道,他找我吗,我这就进去。”
宋九霄伸臂似要拦,但他已经径直走了进去,一见里面的景象,傻眼了。
十几个舞姬在堂中翩翩起舞,穿的又厚又薄,厚是他们的服装上都装饰雪白的绒毛,薄是因为他们的服装拢共就那几块布料,在胸上腰上缠着,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舞动间春光乍现,妖艳动人。
而肖冕则坐在主位,其下坐着紫云阁的若干掌事堂主,还有一位方向与肖冕相对,显然与众人十分不同。这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长相年轻时应当是俊美的,但似是酒色过度,眼角眉梢都带着点阴鸷和虚浮之气。见季一诺闯进来,他一双细长的眼睛看过来,眼睛忽然一亮,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完了,这明显是在开席招待贵宾啊。季一诺尴尬不已,见肖冕的眼中也带着怒气,想要解释一下:“我...”
“住口!”肖冕忽然喝住了他,重重放下酒杯,“你是什么东西,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滚出去!”
他态度非常之差,季一诺一愣,心说就算他没什么礼数也不至于这样吧,但这人一向喜怒无常,滚就滚吧,这也不是什么谈事的好时机。他刚想退出去,却听一个声音道:“冕儿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这少年急匆匆进来,必是有要事与你相商。何况他如此纯真自然,一脸惶急,如乳燕投林,幼鹿寻母,你又怎么忍心将他赶出去?”
说话的是那白面中年人。
季一诺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牙根一阵发酸。这都是什么词?他偷偷看向那人,就见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眼睛眯缝起来,似是极为喜爱。他莫名其妙,又看向肖冕,就见他面沉如水,但那阴沉只一瞬就杳无踪影,他点头道:“既然掌事这么说,就让他坐下吧。”
坐下,坐哪儿?
他还在发愣,就听肖冕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他这几句话的语调有些奇怪,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季一诺感觉他的声音含恼带气,比平时亲昵许多,少了些严厉,倒像嗔怒。这么一想,他又被自己肉麻了起了一层寒粒,赶紧走了过去。
肖冕坐在一块毛皮垫子上,旁边并无座位,他还在想怎么坐,就被一把揽了过去,整个人斜靠进了肖冕的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季一诺瞬间就僵硬了。
他虽然与肖冕同床共枕一段时间了,但少有如此亲密的动作,肖冕对他嫌弃不已,平时连碰都不让碰,这又是在抽什么疯?
他僵硬归僵硬,肖冕却非常自然,垂目看着他紧张的脸,又将眼睛向桌案上一瞥。季一诺朝桌案上看去,就见酒饭中有一叠葡萄,颗颗饱满,上面还带着水珠。
他试探的伸出手去,见肖冕没有反应,就摘下一颗来。肖冕眼神中似有些鼓励之意,他收回手,将葡萄塞进了嘴里。
甜,非常甜。但是这是在干什么?他一边嚼,一边用余光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两个男人虽然不用避嫌,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怎么想也不太对劲啊。
肖冕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季一诺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做错了,就见他闭上眼,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间,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喂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又伸手拿了一颗,往肖冕唇边递过去,肖冕张嘴叼住,两片长得极好的唇碰到了一点他的指尖,沾上了葡萄上的露珠,更显惑人的红润。季一诺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连耳根都在发烫,这不怪他,这男人长的太好了,简直是妖孽。
他一双漆黑的眼深深的看着他,叼着这葡萄,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