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换日线》IN

9、Chapter 8

　　夜色渐渐黑下来了，“好冷啊”，我哆嗦着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继续往前走。
　　因为这几天都没有看到琛昊，真的好想他啊。所以和妈妈说去韵的家，然后偷偷地去找琛昊。对不起啊，妈妈。我又骗了你一次。感觉自己好像变坏了呢。
　　可是，琛昊啊，等一下你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很惊讶呢？或者很高兴吧，就像我看到你那样。再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你家了，心里还有点紧张呢。
　　我不禁按按胸口，傻傻地咧开嘴笑着。
　　而就在下一秒钟，我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我仿佛听到胸口有一样东西破碎的声音。
　　耳边嗡嗡作响。
　　不会的，一定是我看错了，那个正在拥吻的人一定不是琛昊！那一定不是我的琛昊！
　　我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却怎么也挪动不了半分。
　　那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微弱的路灯照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那个女人也侧过身来，先是惊讶，然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此时的我再也不能抑制那夺眶而出的泪水。我茫然地摇着头向后推去，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再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听不到耳边的声音。
　　老天，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为什么在我满心欢喜地来找他的时候却让我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仅仅几天的时间整个世界好像天翻地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自主地跑起来，我不相信我所看到的一切，我不相信。我要跑得越快越好，把那些统统甩掉，这样的话一切的一切又会回到原来，对吗？
　　我捂着嘴跑过一条有一条陌生的街道，眼泪却像决堤般落满整个脸庞。风干后的眼泪，狠狠地扎进皮肤，冰冷而刺痛。可是我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心里的痛远比它厉害十倍一百倍。
　　为什么你没有追过来？
　　为什么你没有拉着我的手要我听他解释？
　　为什么在我看着你的时候你却把脸撇开？
　　为什么最后你只是漠然地看我流泪，看着我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
　　我筋疲力尽地靠在墙上，眼泪还在流，却已没了哭泣的声音。只是间歇的抽泣着。
　　心脏的位置狠狠地痛着，撕裂一般的感觉。
　　多想你此时出现在我眼前。
　　多想你把哭泣的我轻揽入怀。
　　多想你搂着我的头说一切都是误会。
　　多想你在我耳边温柔地说“宝贝，别哭。因为我还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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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现在在哪里？是在蔡懿华的身边吧。你知道我现在的无助吗？还是你根本没有想起我。你会心疼我的眼泪吗？或者你已经不在乎。
　　爱情这个东西还值得相信吗？你告诉我，告诉我呀！

　　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妈妈看到我这副样子着实吓了一大跳。
　　我没有理会她惊讶的眼神，径自走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没有开灯。我背靠着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臂腕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流泪。
　　妈妈焦急的敲门声和关切的询问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无力回答，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由黑暗把我一点点的吞噬，而此刻，惟有黑暗让我有一丝安全感。
　　哭累了，迷迷糊糊地入睡，在梦里却重复地放着刚才的情景，然后哭醒。就这样哭了又睡，睡了又哭，反反复复，连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安静地睡去。而梦里我依然皱着眉头，眼角残留着泪痕。
　　第二天下午，我瞢懵懂懂地醒来，意识到自己快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有些发昏。
　　于是打开门准备去厨房找些东西。
　　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母亲伏在沙发上睡着了，眼眶下有一圈明显的阴影，应该也是一夜没睡吧。桌上是早已凉透了的饭菜，一双没有动过的碗筷。
　　我感到鼻子一阵酸楚，视线不觉朦胧起来，湿湿的，胀胀的。
　　我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披上一件外衣，然后吃完了桌上的饭菜。当我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母亲终于醒了。她连忙站起来摸摸我的额头，确定我没有生病后才舒了一口气。
　　“静轩啊，你没事吧？”
　　“恩，没事。妈，你放心吧。”
　　她终于点了点头：“有事的话就告诉妈妈，不要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恩。”我忍住眼泪，哽咽着应道。

　　夜空像被泼洒的浓浓的墨汁，缓缓地渗开来，漆黑一片。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黑色，看不到哪里才是尽头。
　　惟有身后的窗户里透出来微弱暗淡的灯光，在茫茫夜色中更显苍白与压抑。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以往的一幕幕像旧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回放，却带着划痕泛着黑白，像过去很久很久似的。第一次看见他冷俊的身影，第一次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被他牵起的手，第一次在他怀里静听他的心跳……
　　突然脸上冰冰的，一摸才知道是不知道何时落下的眼泪。
　　以为自己够坚强，以为自己可以不再为他难过，为他掉眼泪，其实都是骗人的。越说自己坚强的人，越是害怕受伤。
　　已经一个星期了。没有出门，也没有接任何电话。断绝了一切与他联系的方式，似乎是在逃避现实。可是逃避真的有用吗？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吧，这我知道。
　　低下头，目光无意识地看向手腕处。紫色的手链幽幽地泛着光，眼前恍惚出现了另一条手链微弱地发出相同的光芒。
　　等一下……
　　这光芒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地来源于楼下的电话亭旁。
　　隐约可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靠在电话亭旁低头抽烟。手腕上的银紫色手链泛出清晰而温柔的光芒！
　　我震惊地看着那个身影，是你吗？是你吗？琛昊？！
　　这时，他也抬起头来，看到了我惊讶的目光。
　　当再次目光交汇的时候，我终于可以万分地确定他就是琛昊，是那个让我爱得很深痛得更深的人。
　　此时，世界好像已不存在，只剩下我和你。所有所有被我埋藏好的感情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蔓延在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沉重地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只是片刻的停留，他便别开了眼睛。狠狠地灭掉烟，转身，走。
　　我发疯似地冲下楼。
　　这一次，我不再会逃避；这一次，我会把你留住。
　　我要你亲口给我答案，不管结果如何。

　　“琛昊！琛昊！”我一边追出去，一边喊。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却依旧留给我一个背影。
　　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拖地很长很长。
　　我们之间，只不过两步的距离，而此时我却觉得好远好远。远到再也伸手触及不到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没有话要说吗？”我有些艰难地开口。
　　再一次的沉默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他很久没有开口，久到我以为他不想回答。
　　“分手吧。”他忽然幽幽地说。
　　世界在一瞬间彻底崩溃，虽然已有心里准备，但是当真的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还是痛地无法言语。我紧紧咬着嘴唇，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会放手。”本来以为自己会狠狠地责怪他，或是哭着挽回，可是真到了嘴边，出来的竟是这句话。
　　真的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他义无返顾的离去背影，我伸出手，抓住的却是一团冰冷的空气。
　　一种血肉模糊的寒冷。

　　当我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胸口为什么会有撕裂般的痛？我背对着你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痛苦和我流下的眼泪，更不想让自己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那样我怕自己会心软，会不忍心说出口。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可是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我也不想看到你为我受伤、为我哭泣。对不起，静轩。对不起……
　　——琛昊

　　第一次尝试酒精的味道，苦得我好想流眼泪。
　　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很狼狈，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独自坐在偌大的广场上喝酒。手上的这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瓶了，只是身边横七竖八地堆着许多空酒瓶。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前都是琛昊的身影。他笑起来时左边眉毛略微抬高的样子；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的样子；他抬起头眯着眼睛仰望天空的样子；他转过身寂寞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的样子……都那么清晰、那么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当我伸出手去触摸那些画面的时候，它们却在瞬间消失了，任我怎么努力也抓不住。浮在嘴边的微笑在刹那间被落下的泪水打湿了，融化了。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辈子的朋友 韵”
　　“韵啊。”我打开手机，声音哽咽地说。
　　“怎么了，静轩？声音怎么怪怪的，你在哭吗？！“
　　“呜——没有啊——我没事啊——”
　　“该死的，不要骗我了。你在哪里？”
　　“我在**广场。”
　　“等在那里，不要走开，我这就过来。”
　　“韵啊，不用了……”
　　“嘟——嘟——嘟——”那边已经关了电话。
　　好冷啊，我绻了绻身子。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这两天眼泪好像特别多呢，动不动就会自己跑出来，好像好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光呢……
　　模模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当我回过头时，看到韵正向我跑过来，突然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天哪，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韵握着我的肩，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我没事，不用担心。”
　　“没事喝这么多酒干吗？你事那种会喝酒的女生吗？你别嘴硬了！”她生气地喊道。
　　我突然扑到她的坏里，放声哭了起来。
　　她被我这样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手足无措地安慰我：“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对你凶的。”
　　我拼命地摇着头：“我不是怪你，真的。”
　　她抚摩着我的头，轻轻地抱着我说：“想哭就哭吧，哭过以后让我们把那些不开心的都忘掉吧。”
　　靠在她的肩膀上，我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把那些积蓄已久的伤心和难过统统宣泄出来。因为我知道，在这个肩膀上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真实的自己，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我最安全最宽广的依靠。
　　泪水渗透了韵的衣服，在她的肩膀上留下凉凉的印记。
　　今晚，让我最后一次为你流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