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换日线》IN

8、Chapter 7

　　“混蛋！拿开你的脏手！”话音未落，一记重拳打上了正扣住我双手的男人。那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里渗出了血丝。
　　我按住惊魂未定的心，抬头望去。来的人不是琛昊，而是歆颜哥！只是一瞬间，我的心里有一种莫明的失落。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喃喃地唤着歆颜的名字：“歆颜哥……”
　　而他似乎没有听到，把我护在身后，狠狠地注视着那三个混蛋。
　　“他妈的。”那个被打到的男人低声咒骂着，眼里迸发出可怕的愤怒，“你小子竟敢多管闲事，老子今天要你死的‘好看’。”说着，三个人抡起拳头向歆颜扑来。
　　歆颜毅然地把我推向墙角，自己向他们冲去。
　　“歆颜哥！”我担心地喊着。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愤怒、决绝的表情，像一头发怒的猛兽，眼睛里似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黑暗中，他们扭打在一起。看不清谁是谁，只听见拳头与下颚碰撞发出的咯咯声和痛苦的低吟声。我的心被揪地紧紧的，汗水从我的额头渗出。“上帝，求求你，千万不要让歆颜受伤！”我双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终于，打斗声停止了。周围又恢复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重重的喘息声连续不断地传来。随后，脚步声向我渐渐靠近。
　　“啪、啪、啪……”
　　我屏住了呼吸，直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此刻，那张熟悉的脸却隐隐约约布着伤痕，挂着血丝的嘴角微微上扬，给我了一个温暖而欣慰的笑容。
　　我“哇”的一声扑到在他的怀里，久违的泪水如决堤般在他的胸口泛滥。我使劲地哭着，似乎要把刚才所有的恐惧、厌恶一下子都宣泄出来。
　　歆颜把我轻轻地搂在怀里，任凭我的泪水沾湿他白色的上衣。他小心地抚摩着我的头，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别怕，有我在在里，别怕……”
　　靠在他的怀里，有一种温暖的热度传递到我的心里。好像这里是我的避风港，即使在大的风浪，也能保护着我不被伤害。
　　良久，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僵硬，疑惑地抬起泪湿的双眼看向他。
　　“怎么了，歆颜哥？”
　　他没有回答，眼睛始终凝视着前方。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我怔住了。
　　“昊？！”

　　琛昊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我们，眼里有着被戏谑的痛苦。
　　误会与尴尬在我们三个人之间迅速蔓延，让人窒息。
　　我慌乱地逃离了歆颜哥的怀抱，急忙向琛昊解释道：“昊，其实……”
　　“不用解释了。”他冷冷地打断我，目光徘徊于我和歆颜哥之间，“既然你现在已经没事了，那我先走了。”说着，毅然转过身，大步地离开。
　　“昊——”我略带沙哑的喊着他的名字，向他跑去，可忽然脚底一软，摔倒在了地上，“啊！”
　　“静轩！”歆颜担心向我跑过来。可是另一个身影先他一步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诧异地抬头，惊喜地对上了琛昊满是焦虑的双眼。
　　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打湿了我整个脸颊。
　　琛昊惊慌失措的捧起我的脸，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很痛吗？哪里摔伤了？”
　　此时，我的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摇头。
　　琛昊微微皱着双眉，不放心地检查着我的身体。当他的手拂过我的膝盖时，我不禁轻轻地呻吟了一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拉起了我的裤腿。一片暗红的血迹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到抽一口冷气，双眉锁地更紧。
　　随即，他轻轻将我抱起。
　　幸而在黑暗中，他没有看见我绯红的双颊。
　　我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他的领口敞开着，暖暖的体温夹带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灌入了我的鼻子，充满了我的思想。
　　他抱着我走出了狭小的弄堂。当我再回头时，歆颜哥已淹没在弄堂的黑暗里。

　　他把我抱进了他停在路旁的跑车里。
　　“你带我去哪里？”我看着刚在驾驶座上坐定的琛昊。
　　他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回家。”
　　“可是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啊？”
　　“谁说我要送你回家啊？我说的是回我家。”说着，车子已经飞似地驶在路上。

　　跑车在一幢气派的别墅前停下。
　　琛昊俯身将我抱下车。
　　“昊，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我拉着他的衣袖怯怯地说，“我没事啦……这样去你家不太好吧……”
　　“你不用担心，我爸妈都不在家，我是一个人住的。”
　　“可是……”我还想些说什么，但这时，琛昊已把我抱进了大门。
　　突然，我惊讶地张大了嘴，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呆了：偌大的客厅里摆放着几张宽大的会客沙发，光洁的墙壁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柔和的灯光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发出炫目的光华。整个房子的装修奢侈而华丽，每一处细节都设计巧妙、和谐。而面朝市区的那面落地玻璃更是把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
　　我轻轻地赞叹着：“真美啊，简直不敢想象！这么大的房子，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恩，我爸爸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家。”他淡淡地说道。
　　琛昊抱着我从螺旋式的楼梯走上二楼。径直走进了第二个房间。
　　琛昊把我放在床边上。然后转身到柜子里找什么东西。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以黑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房间，干净、简约。房间里有最高档的电脑、音响。桌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CD和杂志。我的目光落在了像架里的一张照片上，一个小男孩灿烂地笑着，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溺爱地搂着男孩瘦小的肩膀，一样笑地美丽灿烂。
　　“这是你的照片吧。在你旁边的这个是谁啊？”我指着照片向琛昊问道。
　　“那是我妈。”
　　“她真漂亮啊！”
　　“恩。”他淡淡地应了声算作回答。
　　他手里拿着几件衣服走过来，扔给我说：“你先去洗洗伤口吧，我这里只有这些衣服你先勉强穿一下。”
　　我愣了一下。
　　“怎么，要我帮你洗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我脸红地逃开了。

　　浴室里。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不禁深吸一口气。
　　脸上、手上有好几处擦伤，细细的血丝渗出来，凝结成块。
　　手指轻轻地拂过伤口，隐隐的刺痛让我皱了皱眉头。一定是刚才在巷子里擦伤的，我想。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哗哗得流出来。我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
　　当我洗完后，换上了琛昊宽大的衣服，从浴室走出来时，琛昊已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些简单的医务用品。
　　看见我出来，他微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我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药水，然后捧住我的脸轻轻地为我擦拭伤口。
　　我因为疼痛微微撇了撇头。
　　“乖，不要乱动，不然就要留疤了。”他像哄小孩似地说道，一边还轻轻地对着我的伤口吹气。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我傻傻地咧开嘴角。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继续自言自语地说：“该死的，要是让我查到是谁干的，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终于包扎完了膝盖上的最后一处伤口，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药品放回袋子里。
　　“昊，谢谢你。”我凝视着他，轻声说道。
　　琛昊低笑着搂过我的头：“跟我还要说谢吗？”
　　我也顺势靠进他的怀里。虽然刚才的那可怕的一幕幕仍在我眼前，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是幸福的、满足的。
　　琛昊的下额抵着我的头顶，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荡开：“静轩，对不起。”
　　我诧异地仰起头：“为什么说对不起？”
　　琛昊明亮、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过与忧伤。“因为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有及时赶到你身边。我总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你，但是今天才知道我错了。我觉得自己好没用，连喜欢的人都不能保护。如果你今天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他说地有些哽咽，语气里有深深的自责。
　　“不是的，不是的，你千万不要责怪你自己。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所以你才会赶来救我。”我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轻揉开他的忧伤，“你知道吗？看到你为我赶来，我真的很开心，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知道。”
　　“……”
　　他的眼里映出了我的微笑：“你看，现在我不是平平安安地在你身边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也都会像现在这么勇敢，因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恩。”他眼神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忽然，我注意到墙上的钟，才想起来忘记了时间。
　　我腾得一下跳起来，急忙说道：“我该回去了，我妈一定在担心我了。”
　　琛昊笑着把我按下：“不用担心，我已经叫韵打电话给你妈妈说你今天在她家过夜，所以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那我今天睡哪里啊？”
　　“这里啊。”琛昊指了指我们坐着的这张大床。
　　“可这是你的房间呀。”
　　“我可以到我爸的房间睡啊。”说着，琛昊把我按倒在床上，帮我盖上了被子，“你好好休息吧，有事的话叫我，我就在隔壁。”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
　　琛昊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晚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窗帘，洒进卧室，在深黑的地板上投下温暖而庸懒的影子。
　　我闭着眼睛，在床上舒适地翻了个身，满足地把被子抱在怀里。
　　一只温柔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在我的眉间游走。
　　我皱着眉头拂开了那只打扰我美梦的手，抱怨地嘟哝着：“妈，再让我睡一会嘛。”
　　“快起来吃早餐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这声音——我懵懵懂懂地想着——不像妈妈啊，是谁呢？
　　突然，我睁大了眼睛，顿时睡意全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地喊道。
　　“我当然在这里啦。”琛昊摸了摸后脑勺，眯着眼睛笑道，“这是我的房间啊。”
　　我环顾四周，这才想起昨晚在他家过夜的事实。
　　我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偷偷地抬头看他。在晨曦的笼罩中，他仿佛透明的天使，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他伸手揉着我的头发，淡淡的语气里有着甜甜的溺爱：“小懒猪，快起床啦。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对了，你身上的伤还痛不痛了？”
　　我微笑着摇摇头：“一点也不痛了。”
　　“真的吗？”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措不及防地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
　　“啊！”我尖叫着轻捶着他的胸膛，“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啊。”
　　“该死的，你怎么这么轻啊？！”他丝毫不理会我的话，自言自语地把我抱出了卧室。

　　梳洗完毕以后，我走下楼梯。
　　客厅里，琛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下来，琛昊马上走过来把我领到桌子前坐下。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份简单的早餐：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琛昊在我对面坐下。
　　“这些是你自己做的吗？”我问道。
　　“对啊，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我拿起三明治，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恩，味道还不错。没想到你还会做早餐呢。”
　　琛昊有点得意地扬起了嘴角：“那当然啦，我从小就一个人住，如果不学会做饭的话，恐怕早就饿死了。”

　　吃完早饭以后，琛昊把我送回家。在我进去之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许多瓶瓶罐罐的药，并叮嘱我按时服用。虽然我嘴上埋怨着，但心里却觉得很甜。
　　我顺利地骗过妈妈昨晚发生的事，并向她解释脸上的伤是和韵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摔到的。幸运的是，妈妈居然相信了。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让我以后小心一点，做事不要太卤莽了。

　　“妈妈要出去了，你乖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小心脚上的刚结好伤疤又裂开来。”
　　“知道了，妈。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去上班吧。”
　　听到门“砰”地关上的声音，我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咝~”因为动作过大，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痛地我差点掉眼泪。
　　我捂着膝盖跳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拿起遥控器、零食，然后退回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拿来一个抱枕抱在胸前，再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里。
　　这几天来，整天都待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睡觉，都快闷出病来了。莫沫去参加什么高中生篮球联赛，没有时间来陪我玩。至于韵就更不必说了，热恋中的女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踪影，“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百无聊赖地翻着电视频道，大口大口地嚼着零食，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琛昊的身影，对了，自从那天他把我送回家以后就再没有看到他，而且连电话也没有打来过。
　　我掏出手机，对着安静的屏幕怔怔出神。
　　琛昊，你现在在做什么？
　　琛昊，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来？
　　琛昊，你该不会把我忘记了吧？
　　琛昊啊……
　　突然，一阵响亮的门铃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谁呢？我疑惑着一颠一颠地走去开门。
　　我推开门，一个灿烂的笑容出现在我眼前。
　　“哈，歆颜哥，怎么是你？”我惊喜地捂住了嘴。
　　“怎么？不欢迎吗？”
　　“不是啦，不是啦。怎么会不欢迎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手舞足蹈地把他拉进了屋里。
　　“可是，你怎么会来我家啊？”
　　“来看看你的伤有没有好点啊。”他上下打量着我说。
　　“恩，好多了啦。其实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啊。”我一边说，一边去冰箱里倒了一杯饮料递给他。
　　歆颜笑着接过杯子。“你一个人在家吗？”他环顾四周。
　　“对啊，我妈出去和同事聚会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好无聊啊。”我撇撇嘴，在沙发上坐下，“对了，还没有谢谢你呢。那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象。”想到这里我还心有余悸。
　　“那天你回家的时候把书忘在公园里了，我想帮你送去，没想到路过巷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呼救，像是你的声音，所以我就跑过去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不过，最后我还是忘记把书还给你了，所以我今天特地把书送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把一袋书递到我面前。
　　“呵呵，看我这记性。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呢。”我傻傻地笑着。
　　歆颜看着我也露出了可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