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换日线》IN

7、Chapter 6

　　“短信来了~短信来了~”美梦中的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是谁一大早发短信给我啊？”我嘟哝着，伸手去摸放在床头边的手机。
　　圣诞节快乐！——昊
　　看着这简单的几个字，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连忙把手机藏进枕头底下。
　　这时，妈妈推门进来。“怎么还不起床，上学快迟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衣服。
　　“哦。”我睡眼惺忪地应道。
　　“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桌上。我要上班去了。”她转身欲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对了，你昨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我——和韵、莫沫去过平安夜啊。”我忐忑不安地撒了一个谎。
　　“哦。”她没有再说什么，便匆匆地上班去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里涌上了一股愧疚和犯罪感。

　　期末考试将近。
　　大家都拼命地埋头奋斗。时间一下子被各种各样的作业、练习排得满满的，整天被埋在书海里，晕头转向。
　　中午的时候，我、韵和莫沫来到了图书馆里复习，每想到竟然碰到了琛昊和皓楠。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惊喜地问道。
　　“你这几天都不来找我，所以我只好来找你咯。”琛昊理所当然地答道。
　　“哈，我就说嘛，像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图书馆看书呢？原来是找女朋友来的啊。”莫沫笑着看向我。
　　我红着脸，重重地敲了一下莫沫的脑袋。感受到琛昊那充满笑意的注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对了，你们不用复习吗？”韵疑惑地问着皓楠。
　　“这种东西对我们没有丝毫意义，我才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面。”皓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如果考试不及格的话以后就不能毕业，你就没有想过你的前途吗？”
　　“哈哈。前途？”皓楠笑道，“从我们一生下来，我们的前途就被规划好了，而我们只要按照父母的意愿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可以了。就像我们即使门门学科不及格，也一样拿得到毕业证书，只不过需要一点钱而已。对于自己的人生，我们无从选择，只能逆来顺受。你看，这是多么可笑啊？！”
　　琛昊别开了眼，没有说话。
　　在皓楠的眼睛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深深的无助和悲哀。

　　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
　　不出大家的所料，我依旧稳稳地排在班级第一的位置上。
　　韵和莫沫以0.5分之差排在了第七和第八位，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歆颜是我们中最幸福的一个，因为他是韩国来的缘故，不必参加考试。
　　再说皓楠，他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做题，剩下的四分之三时间睡觉，居然还拿了200分的总分（满分是400分）。为此，他还洋洋得意了好几天。
　　而琛昊则干脆在考卷上画起了漫画，最后的考试成绩可想而知，“光荣”地排在的倒数第一。事后还漫不经心地把他的大作拿给我们欣赏。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终于，可爱的寒假在我们的期盼中到来了。

　　我和莫沫百无聊赖地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吸着可乐。约好是十点去拍大头贴的，可现在都十点二十了，还不见韵的身影。这个大小姐每次约会都迟到，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哈啾、哈啾”韵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迟到了一小会。”韵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略带歉意地说道。
　　“什么？！”莫沫“腾”地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这还叫一小会，你让我们足足等了二十分钟诶！”
　　韵漂亮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似的笑容，撒娇地拉着莫沫的手来回摇摆：“对不起嘛，我知道错啦。这样吧，作为补偿，我请你们吃冰淇凌，怎么样啊？”
　　“这么冷的天吃冰淇凌？你要冻死我们啊？！”
　　“那就KFC吧。”
　　“那还差不多。”莫沫的脸上露出了偷偷的笑容，听到吃，她可是最开心了。
　　“现在去吃会不会太早了一点，我们还是先去拍大头贴吧。”我建议道。
　　“恩。好吧。”她们纷纷点头。
　　说着我们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个地下百货商场。
　　这里是市里有名的出售各式礼品、小百货和拍大头贴的地方。所以吸引了很多学生来这里光顾。今天似乎特别拥挤，大概是因为放假的缘故吧。
　　我们穿梭在其中，韵经常来这里逛，所以对这里很熟悉，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家拍大头贴的店铺。
　　老板领我们到了一台机器前，向我们简单做了使用说明后就径自离开了。
　　好久没拍这个了，我心里不免有些兴奋与紧张。
　　“快点过来一起拍啦。”韵一把将我拉到她身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喀嚓”一声拍了下来。
　　“哎呀，我还没准备好呢。”我连连拨弄着我的头发，抱怨着说道，“都怪你啦，拍出来肯定难看死了！”
　　“才不会咧，你刚刚很自然啊。”韵痴痴地笑道。
　　接着，我们三个摆起了各种各样夸张的造型，拥抱的，嬉笑的，打闹的……每一张都笑得好灿烂，好阳光，无忧无虑的样子。看着拍出来的照片，我们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这时，身旁的一阵骚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向人们议论的方向望去，那里挤着不少围观的人群，似乎是有人在吵架。一向喜欢看热闹的韵，好奇地拉我们朝那边跑去，兴奋地说道：“哈，又有好戏看了。”
　　我们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的最里层，而当我抬头看去时，我不禁张大了嘴巴。
　　“金琛昊？！”韵也惊讶地拉着我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莫沫喃喃自语，“那个女孩又是谁？”
　　顺着莫沫的目光，我也注意到了离琛昊两三步远的一个女生。她单薄的身影微微颤抖着，精致的脸蛋上布满了泪痕，长发零零散散地挂落下来，遮住了半个脸颊。
　　“她是……”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身影，那个在酒吧里碰见的女生。
　　“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那么爱你的，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甚至放弃自尊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她哽咽着向琛昊喊道，弱小的身躯因抽泣不停地颤动着。
　　琛昊侧身而立，眉宇间散发着不屑与冷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他的语气如寒霜般冰冷，让人畏惧。连我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个女生依旧没有退缩，紧紧地抓住了琛昊的手臂，近乎绝望地哀求着：“不要！昊，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即使你已经不爱我也没有关系。”
　　昊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这时，他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人群中的我。他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轩，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面向我惊讶的问道。一旁泪不成声的女生也注意到了我，疑惑的眼神转而变成仇恨。
　　“我们走。”琛昊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向前外面走去。留下身后茫然震惊的人群呆呆地伫立原地。
　　“金琛昊，我恨你！我永远不会让你们幸福的。”身后传来了她的哭喊与尖叫。
　　我头痛地闭上了双眼，一种强烈的不安在我的心里迅速蔓延。

　　琛昊一直把我带到一间酒吧里。
　　一路上，他始终皱着眉头，沉默地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酒吧里，他要了一瓶酒，仰头灌下。亚麻色的头发凌乱地挂在额前，雕塑般的脸庞此时却残留着疲惫与厌倦的痕迹。
　　“她是谁？”我终于按耐不住满心的疑惑，开口打破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沉寂。
　　“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琛昊顿了顿，“但是我早就已经和她结束了，我不希望你误会。”他深邃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容：“恩，我相信你。”
　　他棱角分明的嘴角牵起了一丝微笑，然后默默地覆住了我的手。
　　我低头拨弄着杯里的果汁，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我想知道你们的事情，你会告诉我吗？”
　　我凝视着他的眼，补充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嫉妒，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可以吗？”
　　琛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她叫蔡懿华。我们好像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之后我们便开始了交往，和其她的女孩一样，可能她也只不过喜欢我的外表以及我的钱罢了。”他自嘲似地笑了笑，“曾经我的另一个女朋友对我说，我就像香奈尔一样，和我出去逛街的时候总是能吸引别人的目光，她喜欢那种被人羡慕，被人嫉妒的感觉。”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难受极了。我现在才知道，其实琛昊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冷酷、对任何事都不在乎，其实他只是用它们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而他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孩子。我心疼地看着他，却忍不住继续问下去：“后来，你们分手了？”
　　“恩。”他泯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我以前也交往过很多女孩，但都是不到两个星期就分手了，和她也是一样。后来她哭着来找过我几次，皓楠都帮我挡开了。直到上次在酒吧里碰到，她没说什么，我以为这已经过去了，可是没想到今天再碰到她时，她居然反应这么激烈。”
　　“可是，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我低低地说，她对琛昊的感情，其实那天在酒吧里，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琛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狠狠地灌下一杯酒。
　　我明白，他从来不拒绝别人的感情，但也从未付出过感情。因为对于那些在他生命中进进出出的女人们来说，爱情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当游戏结束后，便不再往来。她们在琛昊身边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琛昊则频繁地换女朋友以填补内心的空虚。然而，其中却有一个固执的女孩，执着地向他索要爱情——一样他无论如何也给不起的东西。
　　我忽然为自己感到幸福，能够静静地待在琛昊的身边，分享着他的喜与悲，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我轻轻地把头倚上他的肩膀，看着他如雕塑般冰冷坚毅的侧脸，我怔怔地问道：“昊，我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吗？”
　　琛昊惊异地看着我：“难到你不相信我了吗？”
　　我轻轻地摇头：“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但我想亲耳从你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他目光转而揉进些许温柔，沉沉地开口道：“傻瓜，你是我生命中守护我和我想守护的人呀。”
　　忽然，我的喉咙有点哽咽，眼眶胀胀的，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琛昊的手环过我的肩，轻轻地抚摩着我柔软的头发。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会的……永远……”

　　第二天。
　　咖啡屋里。
　　悠扬的旋律自钢琴流泻，安静地徘徊在耳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不大的窗户，懒懒地投在了桌面上。空气中淡淡的弥漫着Cappuccino的味道。
　　靠窗的一个角落里，我和莫沫相对而坐。
　　莫沫从蓝色的运动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我。“这是我们拍的照片，昨天你走得太快，来不及给你了。”
　　我接过照片，看着上面三个可爱的脸蛋，嘴角不禁泛起微笑：“看起来还拍得蛮不错的嘛。”
　　“呵呵，对啊。谁叫我们都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呢？”莫沫调皮地向我眨了眨眼睛，“对了，昨天是怎么回事？你们后来去哪里了？”
　　我轻轻地笑了笑，低头拨弄起杯里的咖啡，试着整理自己的情绪：“没事，一切都会好的……你放心吧……真的，不要为我担心……”
　　我的语言凌乱，但是莫沫却理解地握住我的手，她的目光里有着掩不住的关心与担忧。
　　“我明白，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但是有些时候不要一个人独自承受，记住，你还有我、有韵。不管你以后碰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永远支持你，我们的肩膀可以随时给你依靠。”
　　“恩。”我坚定地点点头，心头涌上一阵热流，然后努力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走出咖啡屋，已是傍晚时分。
　　日落西山的那轮红日把这座美丽的城市染成了金黄。
　　走在忙碌的大街上，我伫足于一个小小的报刊亭旁。随手挑选了几本新出版的杂志，刚准备付钱，却尴尬地发现自己出门时竟忘了带钱包。我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却一无所获。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只手递上了一张十元纸币：“我帮她付钱。”
　　我惊讶地回过头，身后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一身白色的adidas，浅棕色的头发凌乱而自然，正帅气地向我微笑。“啊，歆颜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惊喜地张大了嘴巴，一把搂住了他的手臂。
　　他笑着拍拍我的头，说：“我准备去买一点东西，刚好路过这里。”
　　我高兴地接过老板递给我的杂志，不好意思地对歆颜笑道：“呵呵，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碰到你，我今天可糗大了。”
　　歆颜轻轻地捏了下我的鼻子：“你这个小傻瓜，还真是粗心啊，连钱包没带都不知道。”
　　我红着脸嚷道：“我才不是小傻瓜嘞，人家只是忘记了嘛。”
　　“好、好、好，小傻瓜。”
　　“啊！你再说！”说着我提起拳头向他打去，歆颜笑着躲开了。
　　喧闹的大街上又多了两个嬉笑追逐的身影。

　　跑累了，我们在一个公园里休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靠在长椅上，仰头注视着天空。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平缓的呼吸声。
　　冬天的风夹杂着一丝凉意窜进我的脖颈，我不禁伸手把围巾往脸上提了提。
　　“这条围巾很适合你。”忽然歆颜开口道。
　　“恩？”我低头看了看，然后笑着说，“是啊，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啊。我很喜欢它呢！”
　　“是吗？”他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欣喜的目光。
　　“恩！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色的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吧，我觉得紫色很配你。”
　　“呵呵。”我甜甜地笑开了。歆颜总是能够懂我，在他身边，我似乎什么也不用担心，可以任性、可以玩闹，他总是会体谅我、保护我。

　　“时间不早了，”我看了看手表，起身对歆颜说道，“再不回家，我妈妈就要担心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恩，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BYE-BYE”
　　我一边挥手、一边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黛黑色的夜幕吞噬了天边最后一点光亮，天空似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看不见一颗星光。
　　为了抄近路回家，我拐进了一条小弄堂。
　　隔绝了外界的喧哗与灯光，弄堂里漆黑一片，静谧得令人心悸。
　　凭着记忆中的印象和弄堂口那抹若隐若现的亮光，我摸索着前进。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出奇地响亮。
　　我的心霍然收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心快速地跳动着，下意识握紧了手心。同时各种可怕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萌生。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住了我的肩膀，稍一用力把我推到了墙上。
　　我惊呼出声。
　　黑暗中，我依稀看到有三个高大的男子把我围住。其中一个笑着向我靠近。
　　“你们要干什么？！”我将背紧紧地靠在墙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要干什么？哈哈。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哈哈。”其中一个男人丑陋地笑道，其他人也随之附和。
　　一股可怕的寒意窜上了我的背脊。
　　我要怎么办？怎么办？！
　　空白的大脑里忽然闪过琛昊的脸庞。
　　我偷偷地把手伸进口袋，颤抖地按下了号码。
　　拜托，快接啊！我心里暗暗祈祷着。
　　忽然，手机接通了。“喂，静轩？”那边传来了琛昊熟悉的声音。
　　这时，那几个男人也听到了。“该死的，还想用电话求救。”说着，他甩掉了我准备接听的手机，用手钳制住我的身体。
　　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开我，混蛋！”我拼命地挣扎着，对掉在地上的手机喊叫着，“琛昊，快来救我！我在我家前的那条弄……”
　　还没等我说完，他们便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他妈的，你再喊我就打烂你的嘴！”
　　我怒视他，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
　　“啊！”他大叫着收回了手，却不忘用另一只手甩了我一个巴掌。
　　“你竟敢惹老子，想死是不是？！”他用力地揪住我的头发，把头靠近我的脸愤怒地吼道。
　　“大哥，你先别生气。等我们收拾了这个小妞，看她还敢不敢嘴硬！”另一个败类说道。
　　这时，那个男人脸上又露出了丑陋的笑容。
　　面对三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无论我如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感觉他们渐渐向我靠近的身体，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
　　我拼命地摇头、呐喊，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快来救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