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换日线》IN

6、Chapter 5

　　夜晚的风格外凛冽刺骨。
　　琛昊说晚上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执意把我送到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
　　“外面冷，你快进去吧，明天见。”他轻轻地帮我拉好围巾。
　　“恩，明天见。”我挥着手向他道别，然后转身开门。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门，不想惊动妈妈。
　　“怎么才回来啊？”客厅突然传来妈妈严肃的质问。我微微一怔，正在锁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但是我又马上调整了心情，微笑着问：“妈妈，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进屋去啊？”
　　“不要绕开话题，我在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
　　“呃——，校庆演出结束了以后，我到莫沫家去做作业了。”我心虚地答道。
　　妈妈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莫沫刚刚才打电话来问你有没有到家。”
　　我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是和男生约会去了吧。”她口气冰冷。
　　“妈妈，我——”
　　“不用说了，我已经都看到了——那个送你回来的男生。”
　　我不安地绞着手指，我知道妈妈一向讨厌我接近男生，禁止我与男生交往。
　　“我警告过你不许交男朋友，你是不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她生气地向我吼道。
　　我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妈妈平时都很少向我发火，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为什么？”我小声地辩驳，“为什么你不允许我和男生交往？我已经长大了，我也有我的人身自由，我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我就是不允许你和任何男生交往，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妈妈因为我的顶撞显得愠怒。
　　“妈妈，你太偏执了。”我也不禁提高了音量。
　　“好啊，为了一个男生你竟敢顶撞我。你忘了是谁把你辛辛苦苦地拉扯大，你忘了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孝顺我、听我的话吗？”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这么排斥男人，并且把这种情绪强加到我的身上，限制我的自由呢？”
　　“你还小，你不会明白的。”她沙哑的声音中有一丝哽咽，“当初我是那么爱你的爸爸，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他会给我一辈子的幸福。可是，他最终背叛了我，并抛弃了我们母女两个。你知道当我怀里抱着还没满月的你，看着他无所眷恋地离去时，我的心有多痛，就像被活生生地撕裂一般。所以我不想让你重蹈我的覆辙，我不想让你也尝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跑过去紧紧抱住妈妈，泪水夺眶而出，溢满了整个脸庞，“我知道妈妈对我付出的心血，我知道妈妈对我的期望，所以我从小就听你的话，学会独立，学会坚强，我处处都争第一，每一件事都力争做到最好，为的就是想看到你欣慰的笑。原谅女儿今天的任性，我知道妈妈都是为了我好。”
　　妈妈也用力抱紧我，一向坚强的她此时已泣不成声。
　　“静轩啊——，你要记住，以后不要相信男人，也不要依赖男人，要靠自己。爱一个人太沉重，我怕你背负不起啊。”
　　爱一个人真的这么难吗？是不是每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都要付出炽热的伤痛？
　　此刻的我为满心创伤的妈妈而流泪，也为我看不清未来的爱情而哭泣。

　　“静轩，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的演出结束后，皓楠骑着机车带我去兜风诶。你知道吗？他开车超快的，就好像飞起来一样，那种与风赛跑的感觉真是太酷、太爽了！”韵激动地向我描述着，“诶，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猛然回过神来：“恩？我在听啊。”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啊？总是心不在焉的。有什么是吗？”
　　“没有啊，呵呵。”我抱歉地笑道。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是琛昊发来的短信。
　　“哇噻，好漂亮的手机啊，还是最新款的咧。你什么时候买的啊？”韵激动地凑过头来看个仔细。
　　“这是琛昊送我的啦。”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要是我有一只这么棒的手机就好了。”韵嘟哝起嘴，羡慕地说道，“对了，刚才是琛昊发来的短信吗？他说了些什么啊？”
　　“他说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想叫我们一起出去玩，皓楠也会去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都差点忘记今天是平安夜了。”韵高兴地跳了起来。
　　“静轩，你们能不能快点呀，体育课马上就要开始了。”莫沫在教室门口着急地喊道。
　　“知道了，我们这就来。”韵一边答应着，一边拉着我跑出教室。
　　“静轩，等一下。”我前脚刚跨出教室，就听到背后有人唤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发现教室里只剩下歆颜一个人。
　　我微笑着看向他：“刚刚是你叫我啊？有什么事吗？”
　　歆颜递给我一条淡紫色的围巾。
　　“这是……”我不解地看着这条淡雅可爱的围巾。
　　“我送你的圣诞节礼物啊。”歆颜挠着头笑得灿烂如花。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怎么办呀？”我不好意思地咧咧嘴。
　　“傻瓜，我又不是为了要你的礼物才送东西给你的。”歆颜摸着我的头安慰道，“这个，你喜欢吗？”
　　“恩，好喜欢！”我使劲地点着头，脸上不禁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歆颜哥！”
　　“你喜欢就好，呵呵。”
　　咚当~咚当~咚咚当当~~~
　　“哎呀，上课迟到了，我们又要罚跑了！”于是，歆颜拉着我笑着飞奔向操场。

　　平安夜的晚上，西湖边的南山路依旧喧哗，来往的人们脸上却荡漾着幸福与安详。隐约听到远处的教堂传来祷告声，在心里激起共鸣、回响。
　　我坐在琛昊的银灰色跑车里，韵则是坐在皓楠那辆眩目的红色的机车后。四个青春洋溢的少年一路上欢笑、狂飙，引得路人频频回眸。
　　我们在一家酒吧前停下，皓楠径直走了进去，门口的侍应生对他点头，显然已是这里的常客。我和韵也跟在琛昊后面推门进去，里面的喧闹一下子充斥着我耳膜，毕竟是第一次踏入酒吧，我局促地看着周围那些打扮入时的男女经过我的身旁。
　　我们在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坐下。
　　“请问先生、小姐要些什么？”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问。
　　“老样子。”皓楠答道。
　　不一会儿，服务生端来四瓶啤酒。
　　我刚想伸手去拿，琛昊就抓住了我的手：“这不是你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没有理会我的疑惑，转身对服务生说：“再拿两杯果汁过来。”
　　“可是我会喝酒啊。我才不要喝果汁咧，多没劲啊！”韵连忙向琛昊喊。
　　“你一个女生喝什么酒啊，还是给我乖乖喝果汁算了。”皓楠在一旁开口道。
　　韵不服气地白了皓楠一眼，无奈地拿起果汁狠狠地吸着。
　　过了一会儿，酒吧的门被推开了，又进来五六个打扮张扬的男女，年纪看起来也与我们相仿。皓楠忽然站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那几个人果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嗨，你们怎么才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安琪韵，这是蓝静轩——琛昊现在的女朋友。”
　　“哈，你们两小子不错嘛，几天没见就一人带着一个漂亮MM出来了。看来我们也得加把油了。”一个嬉皮笑脸的男生说道。
　　其他几个也陆续入了座，原来他们都是附近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因为常常混在一起，所以便交了朋友。
　　韵忽然凑过身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看，刚来的那几个长得都还蛮帅的么，今天真是饱眼福了啊。”
　　我把目光向那边投去，老实说，其中的几个男生都可以用帅来形容，挺拔的身材，个性的打扮，再加上身来就不错的长相，肯定有不少女生爱慕、追求吧。剩下的几个女生也都是个个修长、抚媚，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看起来冰冷、孤傲的女孩身上，她从一坐下就开始不停地灌酒，丝毫不理会身边的嬉笑吵闹，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长发垂下，盖住了半个脸颊，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从她若隐若现的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在闪烁。
　　皓楠和他们不停地互相比酒量，一旁还有人加油助威，大嚷大吵的，好不热闹。几个回合下来，居然只剩下皓楠还没倒下。琛昊说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所以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看。
　　韵刚才猛喝果汁，现在急着要上厕所，还要拖着我陪她一起去。
　　洗手间门口，我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一个女生。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一直独自喝酒的女孩。我发现她的脸上有一道泪痕，不惊令我一怔，连已经到嘴边的一声“对不起”也忘了说出口。女孩看了我一眼，匆忙地走开了，但在她看我的瞬间里，我感到了一丝复杂的情感，让我的心有种不安的预感。
　　从洗手间出来以后，韵又去吧台要了一杯果汁。
　　“为什么不要杯酒？你不是很想喝吗？”
　　“皓楠那家伙不让我喝啊，有什么办法？”韵无奈地扬着手里的果汁，眼里却藏着满足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啊？难不成你已经承认你是他老婆了啊？”我调侃道。
　　出乎意料的是，韵竟然没有反驳我，径自朝我们的座位走去。

　　琛昊看着一旁满身酒气的皓楠，忽然说道：“你好像每次打赌都会赢。”
　　“那当然，我是谁啊？哈哈”
　　“也包括安琪韵吧？”
　　“……”
　　“上次你不是说你可以在一个月之内搞定她吗？没想到，你还真的做到了。”
　　皓楠浅笑着继续灌了一口酒。
　　“砰”——
　　韵手上的酒杯摔落在地上，溅起满地尖锐的碎玻璃，划破了现实的美好，也扎伤了韵的心。
　　琛昊和皓楠猛地回头，看见的已是韵惊愕、愤怒的眼神和她那不住地滚落的眼泪。

　　“韵。”皓楠惊讶地唤道。
　　韵捂着嘴，勉强抑制住呜咽，毅然转身向门口跑去，任凭我们如何叫唤，她离开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在踏出酒吧的那一刹那，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似地涌下。
　　如梦初醒的皓楠连忙起身追出去。
　　韵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凌乱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韵——”皓楠心疼地喊着，跑上前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臂，“你听我解释。”
　　韵用力甩开了他钳制住她的手，脸色苍白地冷笑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过是你用来赌博的物品罢了。这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而我这个白痴居然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我还天真的以为你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就在我准备接受这降临在我身上的幸福的时候，你却告诉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在自做多情。哈哈，多可笑啊！我第一次付出感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好了，现在你赢了，你一定很高兴吧，或者是在嘲笑我的无知。”冰冷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重重地打在了皓楠的心上。
　　“不是的！不是的！”皓楠的手抓紧韵的双肩，用力地摇着，“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一场打赌才接近你。但是，在一次次的接触以后，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虽然这样的话由我说出来很没有说服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要给你幸福！”
　　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明亮的泪光：“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你不相信吗？那我就证明给你看！”皓楠突然转向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声地喊道，“我爱安琪韵！我爱安琪韵！！我爱安琪韵！！！”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注视着他们。安琪韵苍白的脸蛋泛起一阵红潮，轻扯着皓楠的衣角：“该死的我为什么总是那么心软啊，居然这样就原谅了你。”
　　皓楠俊毅的嘴角向上扬起，瞬间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弧度。
　　“等一下，你别得意得太早，你还欠我最后一件事。”
　　皓楠面露苦色：“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韵莞尔一笑：“我要你以后不许再骗我，并且在我身边守护一辈子。”
　　皓楠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恩，我一定会做到。”说完，他低头温柔地吻住了韵的唇。
　　路人们微笑地看着这对正在甜蜜拥吻的恋人，默默地为他们祝福。

　　看着韵此刻幸福、陶醉的样子，我也会心地舒展开了笑容。
　　“走吧。”琛昊温暖的大手覆盖上了我微凉的手心，幸福的温度瞬间传递到我的全身，“他们的故事已经开始，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你只要相信，我们都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快乐是结局。”
　　“恩。”我轻轻点头，“希望爱情真的能够像糖果，一直甜到尽头。”
　　风轻轻地吹，掠起湖面层层波澜。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忽隐忽现，在黛黑色的夜幕下，显得迷离而梦幻。此刻的西湖美得有点不真实，让人有一种置身梦境的幻觉。
　　我们在一棵古树下，停住了脚步。琛昊静静地倚在树干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半个脸庞，淡淡地勾勒出他那俊秀的轮廓。他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目光流连在我的身上。那一刻我有一刹那的恍惚，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昊——”我喃喃道，“你好漂亮。”
　　琛昊笑着握住了我伸出的手：“笨蛋，哪有人形容男生是用漂亮这个词的啊？”不经意间，我发现琛昊笑起来时左边竟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可我就是觉得你比女生还要漂亮啊，长长的睫毛，暂白的皮肤，连五官也长地这么精致。我每次看你都会觉得好自卑哦，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琛昊笑着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抚摩着我的头，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傻丫头，其实你也很可爱啊。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得像月牙，左边的眉毛微微抬高，还有那两对可爱的酒窝，很甜、很漂亮。在我的心里，你就像一个小天使，让我想永远握在手心里。”
　　我腼腆地笑了，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前。感受着他安静而有力的心跳，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我的存在。
　　忽然有一种冰凉的东西轻轻地落在我的脸颊上，我抬头一看，啊，竟然是雪！
　　“啊！下雪咯！”我兴奋地在琛昊的怀里跳着。
　　雪花自天空纷纷扬扬地洒下，随风飞舞、旋转，然后悄悄地落地。我伸出手，去迎接这来自天穹的精灵。这是上天赐给人们最美丽的圣诞节礼物！
　　“轩，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琛昊向我眨了眨眼睛，“你把眼睛闭上。”
　　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却按乃不住内心的好奇：“是什么东西呀？”
　　“好了，把眼睛睁开吧。”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哇，好漂亮啊！”我不禁惊呼出声。
　　眼前是一条精致的银色手链，上面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紫水晶，每一颗都折射着梦幻般的紫色光芒。
　　我欣喜地接过手链，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赫然发现，上面竟刻有我的名字：轩&昊 forever love.
　　“你看。”琛昊抬起他的手腕给我看，上面戴着相同款式的男式手链，“这对手链代表着我们的爱情，不要轻易把它取下来，直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天为止。”
　　说着，他帮我把手链戴上，在扣住手链的那一刹那，似乎也琐住了我的心。幸福的笑容在我的脸上荡漾开来，心里像灌了蜜一般香甜满溢，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味道？
　　“我也有一样圣诞礼物要送给你。”我调皮地向他眨着眼睛。
　　“哦？”琛昊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讶与期待。
　　我靠进他一步，双手环上他修长的颈。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的唇就羞涩地印上他那冰凉的双唇。
　　他先是愣了半秒，然后收紧了搂在我腰肩的双手，温柔地回吻着我。
　　洁白的雪花在我们之间纷舞、盘旋，在甜蜜的缠绵中化作薄薄的水雾消散不见。
　　缠绕在彼此手上的情侣手链，幻发出幽紫色的光，见证着这一刻幸福的瞬间。
　　属于天蝎座女生的爱情，正如她们的幸运色——紫色一样，神秘而令人向往。而此刻的我已深深陷入了一个叫做“幸福”的陷阱，诱饵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