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了起点男主忠诚的小弟》冬日放鹤

4、筑基

　　秦思礼筑基了。

　　之前池言只是觉得秦思礼很有天赋，现在他觉得秦思礼的天赋好得让人绝望。

　　前一天晚上睡前秦思礼说要再打一会坐。
　　池言说好，就在床上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天气转凉，门敞开着，风吹过来他就打几个喷嚏，呛出来几口火花。

　　是的，经过夜以继日的努力，他现在已经可以弄出这么大的火苗了！

　　说是聊天，秦思礼在运转灵力大小周天，根本无暇理他。他就自顾自地说话：
　　“秦思礼，明天就是我生辰了，你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这两天有点奇怪诶，我老是心脏难受。”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叫猝死。刘老头老是这么不分昼夜地搞我，又累，又吃不好，又睡不好的。我猝死了怎么办。”

　　“你喝过酒吗？有一种酒叫春水桃花，特别甜，你等着我带你去喝呀……”

　　池言说了一会儿就困了，迷迷糊糊在床上点头。睡姿仍是极差，占了大半张床的位置，抱着枕头又拽着被子才终于入眠。

　　终于没有了那人的声音。秦思礼磕上眼帘专心凝气，天地间的元素之力如星辰汇聚成银河向他涌来，以他为中心，涟漪连成一片元素的海洋。对他来说，感知天地灵力，再化而为己用一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无数修仙者千辛万苦方能得到一丝元素之力的垂怜，于他却随意如喝水穿衣。

　　其实一月前他就尝试突破过一次筑基。过程也十分顺利，灵力在筋脉里运转顺畅，行完大小周天之后温顺地流淌至丹田。以此往复。

　　然后秦思礼听到了池言的声音。
　　正是突破的关口，灵气氤氲的岚烟让他宛若身处云端，灵力温养躯体如植物汲取阳光，那声音像隔着一层雾探月穿云而来。

　　他听到池言说：“我好疼啊……”
　　一声接一声，像是虚妄，又宛若附耳呢喃。

　　于是灵力阻，筋脉裂，丹田郁结。
　　秦思礼茫然地睁开眼睛。突破自然是失败得彻底。

　　转眸看去，池言身体蜷缩双手捂在胸口处，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疼。”“好疼。”
　　环绕着的灵气与元素尽散，再无修炼的可能。他任命地褪下外衫，爬上床拉过池言的双手，压住他的肩膀让他尽可能保持舒服的睡姿。

　　池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靠过来紧紧抱住他。秦思礼强行逆阻断裂的筋脉还在隐隐作痛，池言还在喊“疼”。

　　他知道池言先天不怕疼的体质，池言很少会疼，更很少喊疼。

　　秦思礼未能入眠，就这样听了一个晚上。
　　所幸也只有那一个晚上。那之后，池言时不时说自己心脏难受，但从未说过疼。睡梦中也再没有过。

　　而秦思礼养了一个月的筋脉，才终于再次凝气筑基。

　　这些池言自然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一觉醒过来，前一天还在唠嗑的人，明明说好运转一个小周天就睡觉的人，怎么就筑基了啊？

　　干什么啊？！

　　他昨天还在跟秦思礼炫耀他现在打响指点火花已经炉火纯青。今天秦思礼就筑基了！
　　池言半死不活样：“恭喜你。”

　　他们隔着窗户，池言在窗内，秦思礼在窗外。

　　池言头发蓬乱，一头草窝，衣衫不整。

　　秦思礼白衣整洁，玉冠束发。境界突破后，身形似乎变得更加修长匀称。
　　眉目清冷，意气风发。晨光也黯然，沦为他陪衬。

　　池言一时有些呆楞，讷讷地看着他，竟是入神了。直到秦思礼调侃味十足地轻笑起来，池言才尴尬转头，一溜烟跑去洗簌。

　　秦思礼在身后问他：“满意吗？”
　　“你的生辰礼物。”

　　池言：“？”
　　池言差点被簌口水呛死，一口老血卡在胸腔，又硬生生咽回去。
　　是在炫耀吧，这是在炫耀吧！

　　不就是半年突破个筑基嘛，有这么了不起吗？

　　*

　　那天他们逃了宗门的课程。

　　池言本也只是随口提议，不料秦思礼非但没有反对，倒像有意促成。

　　于是池言去偷了一只仙鹤，这完全得益于刘老头天天让他追着这群鹤跑，追出感情了已经。
　　乘着仙鹤去了逐鹿宗山下最繁华的散仙城镇，落鹜城。

　　串联的细小灯笼像女子灵巧的额饰，串联着城内的高楼塔阁，点缀在落鹜城的上方。

　　因时辰尚早，酒肆饭馆还未开张，半掩着门，隐约可见其中小二掌柜忙碌准备的样子。

　　沿街摆摊稀稀落落，不时可看见一二。他们路过一个摆摊算卦的摊子，池言兴致勃勃，跟摊主人讨价还价。

　　秦思礼并不赞成。偌大修真界，真有窥天命本事之人少之又少，切实有能力者早被一方大能或是有权势家族奉为座上宾，又怎会日日于此摆摊叫卖。

　　池言却说他不懂，笑嘻嘻让摊主人帮忙算一卦。摊主人在秦思礼冷淡的目光里如坐针毡，又被池言催促着拿了卦盘，硬着头皮上下打量他们几番，又低头双手比划算计。却支支吾吾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这下饶是池言也知道这卦主人是半吊子水平出来唬人啦。

　　不过他也没扫兴，反而笑眯眯凑过去说了几句话。
　　经得同意后，拿起摊主人的卦本和签字摆弄起来。

　　池言说：“小道主算不出来，那不如让我来试试。”

　　白净的指尖抚过签条，把它们扒拉得咔嗒作响。

　　池言意味深长地一笑，他朝秦思礼杨杨下巴：“秦思礼，我帮你算一卦吧。”

　　随意抽了一根签捏在手中，斜睨一眼，作出高深的样子：
　　“我已做阵画法，如今这签有灵。我知你三十年后仙门大比可得魁首，结成元婴，入上三界，意气风发，逐天下之鹿，然后……”

　　他特地在这里停顿一下。

　　秦思礼面无表情拆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

　　池言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一时有些讪讪。但又很快找回场子。眨巴一下眼睛：
　　“然后，见美人于江边，俏若三春之桃，素若九秋之菊。”

　　秦思礼：“美人？”

　　“是啊，美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池言说，“我说你日后可御宇内六合，可得兼葭伊人。所愿皆能得偿。秦思礼，你信不信。”

　　少年的眼睛亮的惊人，清风带起鬓发，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是他立于琳琅街市的倒影。

　　秦思礼勾唇轻笑出声：“我信。”
　　说完转身便走上前去了。

　　这走向不对啊。池言把攥手里的签子扔回给摊主人，付了银两追上去。
　　“你不好奇你的那段姻缘吗？我全都算到了欸。”

　　“不。”

　　池言气结：“为什么啊？我告诉你你少走弯路啊。”

　　“不会。”

　　“怎么不会。”池言还在奋力推销，“你不想知道她姓甚名甚，来自于何，你们如何相识吗？”

　　“嗯。”秦思礼于是停住，池言还在高谈阔落，一时不察，差点撞上去。

　　秦思礼认真地看着他，说：“那告诉我吧，池大仙人。求你了。”

　　这句“求你了”尾音上扬，像是旖旎的春风刮过耳朵。

　　像是撒娇一样。

　　池言被自己的联想一惊，竟自己耳朵红了。忙道：“你这有点过了。”

　　却见秦思礼似笑非笑：“你不就是想听我求你吗？仙人？”

　　池言被戳穿，扑过去挂在他身上，恶狠狠道：“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思礼被他扑得东倒西歪，干脆就势把他背起来，池言这才慢慢消停，一手揽住秦思礼，一手揉他的头发：

　　“你的意中人会像九天神女，在你最困苦，最绝望的时候降临。救你于水火，陪你闯荡天下，最后同你一起修成大道，飞升成神。”

　　“你会遇到很多喜欢你的人，但你都不在意，你只喜欢她。”

　　“她特别厉害，一开始你遇到她的时候，你还打不过她呢。”

　　“她长得也特别漂亮，天下第一的漂亮。但是那不重要，因为后来她被人算计不漂亮了你也喜欢她。”

　　池言絮絮叨叨，秦思礼就安静地听着，未置可否。只叫他好好趴着不要老是动来动去，不然就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