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灿烂》梵高的日光海岸

31、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
　　我搂着她坐到沙发上。
　　其实他们已经在这里了。毛毛轻声说。
　　在哪里？我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早他爷爷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叔叔和婶婶已经带着他坐上了高铁，今天中午就到了。
　　就是刚才我出去的时候他们来了？我不可置信。
　　我没让他们来，他们不知道我住在这里。我让他们先住进了旅店。毛毛低下了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们。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毛毛不作声，只是头更低了。
　　我把她的头抬起来，只见又是满脸的泪痕。
　　我不知道，东东，我不能没有你。她突然转过身来抱着我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我听着她的嚎啕，心像被锯子拉扯一样，疼得鲜血直流。
　　毛毛，不哭了啊，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这就去见他们。我在她耳边说。
　　毛毛只顾呜咽着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拿来纸巾，一点点把她弄干净，边调侃道：梨花带雨尚可，残花败柳就不好啦！
　　毛毛终于看着我微微一笑。
　　咦，真的是微微一下很倾城呢！我也笑了。
　　东东，你真好。毛毛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我好吗？我一碰到问题就抽身，离家出走三四个小时，让你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我，你说我好吗？
　　那是我的问题连累了你呀。
　　说说看，你都到什么地方找我了？
　　山上、海边最僻静的一角，城里最高那几幢楼的楼顶，你喜欢兜风飙车的几条路，还有我们运动的几个主要场所，还有我们约炮的各个旅馆……还有你家……毛毛说着说着就脸红起来。
　　你这个女人，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一碰到急事就乱了阵脚呢？我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吗？没有你，我去跟谁约炮去？去我家倒是有点道理，但我这么大了，有事就跑回去找妈妈哭，也不会吧？对了，你怎么进的我家？我爸爸妈妈都说了什么？
　　我没进，我只远远的瞧着，车都没下呢，我按了一下喇叭，你爸来打开门，我没见到你的车，就赶紧走了……
　　东东，你饿吗？毛毛突然问。
　　是你饿了吧？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其实是我们都饿坏了，早上八点多吃的早餐，到现在三点多，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味蕾一旦被唤醒，简直是饥渴难耐了。
　　还好，我们的冰箱历来囤货富足，我随便滚了两份香肠生菜米粉，就暂缓了饥渴。
　　好了，现在我们来专心解决你儿子的问题吧。我们坐在餐桌旁，对着那幅牵手枫叶丛中的合影挂画，我说。
　　他一直是爷爷奶奶带的，现在爷爷奶奶老了，他的叔叔婶婶肯定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虽然从法律上看，我们的婚姻是没效的，但事实婚姻又是存在的，孩子确实是我生的，我推脱是不可能的，也不应该再推脱了。毛毛看了我一眼，又开始流眼泪了。我可以租房子给他住，让他去找份工作。如果他想读书，我也支持他去考试。毛毛终于抬起头来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向我：东东，你觉得这样行吗？我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生活的。
　　勉强接受吧，我故意说。
　　谢谢你！毛毛跑过来抱着我的头，又哭又笑地劈头盖脑给我一阵狂吻。
　　我们收拾好了约他们吃个晚饭怎么样？我满脸湿漉漉地说。
　　你也愿意去吗？毛毛喜出望外。
　　他们一对来，我们一对去，完成交接仪式，这样才符合礼仪嘛。
　　我们真要出柜吗？毛毛两眼闪闪发光。
　　出柜！我斩钉截铁。
　　不接受就让他滚回去！毛毛顺势讲了句粗话。把两人都逗笑了。
　　快把你的美容产品拿出来，消除眼袋眼睑，还要美瞳什么的……
　　哈哈，不用那么夸张。毛毛笑嘻嘻地说。我的美人重新恢复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