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灿烂》梵高的日光海岸

29、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对毛毛说：我爱你，不会因为你的历史而改变，我心疼你，为你曾经的苦和今天的苦。但是有两条我无法超越的底线，第一是我不认可你们的婚姻，不要再提这个婚姻，以及与它相关的衍生物，如清明你要回去拜祭他之类；第二，你的儿子不能住在我们这里，至于怎么安排，你可以和那些三姑六婆商量。
　　毛毛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就要举手投降了，我转过身说：“我出去走走，冷静一下，你不要太难过，我不会离开你的。”说完就拎上我的包走了，才转身，眼泪就唰地流了满脸，我的嘴唇都在打哆嗦了。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太刺激，我完全无法接纳，对于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仿佛是背书背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出去走走，冷静一下，是去哪儿走，怎么个冷静法，就是胸中有一股郁气需要纾解，需要发泄。我很想开车去兜风，甚至想飙车，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能这样，我想疯跑到山上大喊大叫，但这也于事无补。
　　最后，我来到了游戏机室，打了两轮游戏之后就登陆了Les Sky ，这是豆瓣最大的拉拉群，有三四十万人之多，拉拉们在这里征友，约炮，吐槽，互相倾诉安抚，互相求助解惑，我现在就需要找个人倾诉，我还有很多很多的疑惑，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毛毛要结婚，我很困惑她能接受异性性行为，她是八零后的人了，时代环境都比较宽松了，为什么她能背叛自己的身体，我要找一个类似的“姐姐”咨询，我终于找到了她——A，一个七零后，婚前有过几段同性恋情，最后结了婚，婚后很痛苦，在内心里继续暗恋同性，因为有了小孩，又走不出婚姻的围城，活得很辛苦。A劝我不要跟历史过不去，历史已经死了，重要的是我们对彼此的爱。我问她是怎么接受她丈夫的，她说当时她自己已经到了自杀的边缘，找不到出路，他拉了她一把，她就嫁给他了，至于性，纯粹行尸走肉。我说可是毛毛已经是八零后人了啊，不该还那么愚昧啊。A说，是她的家庭环境影响了她，落后的农村，觉得嫁人比继续读书重要，重男轻女，一众三姑六婆的游说……这是很典型的落后封建家庭，哪有由她选择的自由呢，加上她又太年轻，难免糊涂！聊着聊着，我胸中的郁气开始慢慢消散，但一想到那个孩子，我又别扭起来。我真的不能接受那个孩子啊！如果你想生孩子，她接受吗？A问。她说她可以接受，也会爱他（她）。那你……那个孩子是她和那个男人生的！不一样！看见他我就会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情形，想起她的历史，我受不了！我终于明白我有多自私多霸道了。慢慢消化吧，这个坎是不好过，但是如果选择继续和她在一起就只能跨过去，A说。
　　在网上逗留了两个多小时，我终于稍微安静，便开着车兜风，走上次和毛毛走的那条环城沿江的线，兜了个把小时，我才缓缓开回毛毛的小区，一看见小区，内心又是一阵堵，差点又掉转车头跑了。
　　毛毛不在家，那两只大海螺正躺在她刚才抱过的抱枕旁。
　　我脑袋一闪而过，刚才车库里没见到她的车，她也开车出去了！她去哪儿了！这种情绪之下！我开始在脑海搜索我们这大半年去过的地方，她最喜欢的地方，她可能去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她会选择的地方，我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突然，我的手触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才醒悟般连忙拿出来，拨通她的电话：对方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