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灿烂》梵高的日光海岸

10、第十章

　　（十）

　　这么折腾了两年，雨诗的父母相继“因病住院”，最终雨诗妥协了，开始疏远我并频繁相亲，我知道她心里的苦，更心疼她后半生的苦，我曾经和她商量找一对男同形婚，她说，她父母是一对老狐狸，不出半年他们肯定就发现真相。我的爱人，你靠什么度过余生。我心疼地擦拭着她的眼泪。想着十多年的爱恋，余生幸福有余。雨诗抖着美丽的双唇幽幽地说。如果你能发现男人的好处，如果你能爱男人，一定要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我泪水成河。那是一定的，你找到下一个女友后，也要一样。说完，雨诗背转身离开了。那一晚我把自己锁在房子里，鬼哭狼嚎了一整宿，我相信雨诗也会如此。
　　马尔克斯说：推动世界前进的不可战胜的力量并不是那些幸福的爱情，而是那些让人痛苦的爱恋。现在，这股推动我“前进”的不可战胜的力量就是要夺取我的生命，我迫不及待地要摧毁自己的生命，有了这个信念，我才能煎熬着往前走一步，半步。这时候，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曾经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约炮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马上牢牢地抓住了我，我想起了母亲波澜不惊的话：“想约就约呗，如果真的到了非约不可的程度——就是不约会有生命危险的程度。”于是，我上了Les Sky，约了一个自称颜值不错的女人。那就是毛毛。
　　我是满怀仇恨、痛苦、绝望和毁灭的冲动约炮的，所以那一晚很癫狂，彼此“尽兴之至”，毛毛并没有自夸，她确实长得美。仅因为这一点，我继续和她约炮，但这并不能让我停止哭泣，对雨诗的爱让我每次疯狂宣泄的同时以眼泪濡湿毛毛的全身，她不介意我的情绪，她只顾像一条滑溜溜的鱼，整夜与我搏斗、纠缠不休。几个月以后，我的泪水枯干了，眼窝深陷了，我问毛毛，你是否觉得我像个野兽。我们都是野兽，毛毛说。我是因为失恋，你呢？寂寞，无边无际的寂寞。
　　马尔克斯还说过一句话：性是一个人在不能得到爱时给自己的安慰。我们仅仅在互相安慰而已。这样“互相安慰”了几个月，还有必要走下去吗？我问毛毛。为什么不继续呢？我们的性又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场狂欢。我不爱你。但你喜欢和我□□。你知道我只是想宣泄。我更知道我们是天雷勾动了地火，并因此引发了一场场地震，一场场海啸，一次次火山爆发。毛毛说。
　　下次是什么时候？临分手时毛毛问。
　　明天。我说。此时，我明白，我已摆脱了死亡的推动力及信念，并产生了向新生活迈出第一步的决心。
　　今天，你来得晚了点，第二天我说。不，是你来得早了点。毛毛浅浅一笑。我看看手机，确实是我来早了。“你来的时候会笑的吗？怎么我没有印象？”“你对我的哪一些有印象？我的炮友。”毛毛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挎包丢到一边，就翘起了二郎腿。“你还会跷二郎腿啊！”“噗嗤”毛毛憋不住又笑起来。“我们今天聊聊天再开始吧，可以吗？”我问。“非常可以。”毛毛调皮地说。“当我在你身上咆哮喷沫的时候，你都想起哪些动物？”老虎啦，狮子啦，豹子啦，海狮啦，海豹啦，海鲸啦，八爪鱼啦，北极熊啦，恐龙啦，野狼啦，浣熊啦，野人啦……”毛毛一口气说出十来种，语速之快，让我不敢相信那是假的，“真的有那么可怕？”我质疑到。“比这还可怕！”毛毛一本正经道。“你怎么不反抗？”“因为我也是这些动物啊。”才说完，毛毛就哈哈大笑，我也跟着笑了。这是与雨诗分手后第一个笑容。“抱歉，我真的太动物了，也真的太冷漠了。”我对毛毛说。“没关系啦，本来就是炮友嘛，能把炮打得这么好，已经很优秀啦！”毛毛调侃道。“如果奥运会有炮友运动，我们肯定同拿金牌。”我说。两人不觉又哈哈笑了一轮。
　　“我的天啊，我都害羞了。”毛毛突然说，白皙的鹅蛋脸泛起一片红晕，我也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脸皮比毛毛厚，我开始细细端详起她来，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包括她食指上的指环和脚踝上的黑痣。我把她拉起来，褪去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像鉴赏一件艺术品一样观赏她的全貌，观察她的每一寸肌肤，她的肌肤白得如此均匀而细腻，所有的毛发都如此漆黑而生机勃勃，尤其是颈脖上那片稀薄的绒毛，非常性感，她的人中也有两条清晰的线条，线条间也有一个可爱的窝窝，我凑近去舔了舔，没有雨诗的韵味与魅力，我更喜欢亲她的唇——比雨诗的更丰满更性感，雨诗是小巧的，她是大气的，雨诗像珍珠，她像玉石……我吃惊地发现，这样比的时候，我内心的五味瓶并没被打翻，也没有忧伤和痛苦，我平静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一瞬间，我明白了：雨诗已经彻底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她像一张旧日的明信片，把最明媚的风景和字迹永恒地印在我的心中，纸片儿却在我的心海里逐渐腐烂、消融、到完全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