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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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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不禁与苏桦愕然不安的相视一眼,屏息静气紧跟在后面,那小商贩赶紧避到屋角。
冷月旁若无人的踱步往前走,一边悠然自得的打量着两边的店铺,不知不觉走近了那伙恶奴,那伙人忽然看到冷月,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停住了嘻笑,冷月却视若无睹的傲然从街心穿过,苏桦与雷蒙正诧异间,卖花少女挣脱了往前逃避,慌乱之间却踩到了地上的篮子摔倒在地,雷蒙抢上两步伸手把她扶起来,那萧公子见了冷哼一声快步追过来,在与冷月错身而过的瞬间,忽然哎哟一声跌了个狗趴式,冷月也惊叫着蹲了下去,两边的人都同时一惊,一齐手忙脚乱的扑上来。
“殿下!你怎么了?”苏桦与雷蒙惊慌失措的俯身扶住冷月。
冷月皱眉双手捂着一只脚,“他踢到了我的脚!”
“我看看!”苏桦又惊又急,伸手就要拿开他的手。
“别动!疼!”冷月惊叫道。
“殿下快坐下,马车立刻就来!”雷蒙飞快的从街边店铺里来搬来一张椅子,与苏桦小心的把冷月抱扶到椅上坐好。
那少女筋疲力尽,不由自主的缩到了冷月的椅子后面,跌坐在地惊魂未定的抽泣着。
跌得灰头土脸的萧公子给那伙奴才七手八脚的扶起来,气得脸都变形了,指着冷月三人吼道,“给老子打!”
立刻就有五六个奴才冲过来,气势汹汹的指着冷月骂道,“喂!你他妈的眼睛……”
一句话未说完,雷蒙一言不发的起身飞起一脚,最前面的一个奴才立刻惊叫着变成了空中飞人,四脚朝天的在街心跌了个地动山摇,再也没有了动静,旁边的人顿时惊了个目瞪口呆,战战兢兢的僵在了原地。
蹲在冷月身边的苏桦看见他指头上竟有隐隐的血色,顿时心中怒火一炽,一向冷静的他立刻抬头大喝道,“雷蒙!给老子狠狠的打!别跟这班狗奴才客气!”
听见苏桦口气不对,雷蒙知道这回麻烦大了,回去免不了辰帝一顿好打,既然如此,那就先收拾了这班狗奴才再说,顺带着把这狗屁公子也修理一下。
“愣着做什么,给老子往死里打!”萧公子也在那边向家奴们挥舞着双手咆哮。
不等这班疯涌的奴才扑过来,雷蒙三两步迎上去一言不发的一顿拳脚,立刻揍得这班奴才鬼哭狼嚎屁滚尿流,爬得满街都是,想想他这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收拾这等三流的武师护院还真是委屈了。
萧公子又惊又怒的瞪着雷蒙,气焰嚣张的骂道,“你他妈的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你们是不是活腻了?”
雷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过去,萧公子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不自觉的往后挪着脚,一边色厉内荏的说,“我我是皇亲国戚!我爹是当朝国舅,我姑姑是贵妃娘娘,你敢伤我皇上会灭了你九族!”
街道两边的百姓都惊呆了,远远的躲着屏息静气的看着雷蒙。
苏桦不耐烦的喝道,“雷蒙你他妈的干脆点,给他留口气就行了!”这小子还他妈的磨蹭,保护小殿下不力,回去能不能保住自己小命还难说呢,犯得着跟这种人渣客气吗?
冷月却忽然叫道,“住手。”
“公子?”雷蒙惊讶的站住脚。
苏桦愕然道,“公子要放过他?那公子的脚不是白伤了?”
冷月没好气的说,“白痴!你不会去找把刀来?你要是屁股痒了想亲亲九哥的板子,我不介意。”
雷蒙点点头,“九皇子对殿下疼爱有加,咱们确实不便动手。”
萧公子以为冷月怕了他,立刻又神气起来,正要叫人回去找帮手来拿人,忽然一群巡城兵呼喝着走过来,他大喜,急忙叫道,“我是皇亲国戚,你们快来帮我捉拿恶霸!”
苏桦瞧着那队快步过来的巡城兵笑道,“不用咱们去找了。”
冷月不屑的摇摇头,“小了,连皮都割不破。”
巡城令大惊失色,立刻带着人围过来护住萧公子,一手按着佩刀指着雷蒙喝道,“好个狂妄之徒,天子脚下竟敢当街冒犯皇亲,你是什么人?”
雷蒙冷冷的看着巡城令,“我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吗?”
巡城令一惊,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人穿着侍卫服饰,神色之间不禁犹疑起来。
萧公子见了立刻怒道,“你们还不抓人?放跑了他们本公子唯你们是问!”
巡城令回头看看萧公子,萧家仗着萧贵妃得宠势力如日中天,连朝中众臣都不敢得罪,这人便是皇宫侍卫又能如何?想到此他底气又硬了起来,威严的看着雷蒙,“就算你是在宫里当差,也不能目无王法,欺凌皇亲等同蔑视皇上的大罪,请你跟我到衙门走一趟吧。”回头命巡城兵拿人。
雷蒙昂首挺胸,冷冷的盯着巡城兵,巡城兵慑于他的气势不敢轻动。
冷月淡淡的扫了巡城令一眼,轻轻的说,“去个人,把京兆尹给我叫来。”
巡城令惊疑不定的望着冷月,“你口气不……”
话未说完,雷蒙上前一步扣住他脖子提起来,面无表情的说,“你听不见我们公子的话?”
巡城兵大吃一惊,立刻拔刀围上来,巡城令脸憋得通红,急忙向旁边下属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个人飞奔而去,雷蒙随手抛下巡城令静立不动。
萧公子冷笑一声,狂妄的瞪着冷月,“敢惹本公子你是活腻了!叫谁来也救不了你,除非你给本公子叩头谢罪,本公子还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说罢回头趾高气扬的吩咐巡城令,“告诉你们大人一声,把人给本公子送府上去,晌午之后本公子见不到人,他这京兆尹明儿就别当了。”吆喝着那班奴才回身就走。
“谁走打断谁的狗腿。”冷月抱着脚冷悠悠的说。
萧公子大怒,“老子看谁敢!”
雷蒙一言不发的随手挥出一掌,咔嚓一声亮响,街边一棵碗口粗的槐树摇晃着断折下来,砸得枝叶横飞,萧公子顿时面无人色倒退不迭,那班奴才双腿发软噤若寒蝉,整条街上一时静若无人。
蓦然一阵马蹄声乱起,一队官兵卷起阵阵飞尘,转眼间来到了巡城兵面前,前面一人冠带庄严在众人侍候下下马,缓步踱到场中,官威十足的一扫众人,身边的亲随立刻大声喝道,“大胆!见了府尹大人竟敢不跪?”
巡城令急忙上前见过上司,“吴大人,这几人欺凌皇亲萧公子,还敢拒捕,简直无法无天!”
“原来是国舅爷的公子,下官失敬了。”府尹忙堆起笑脸向萧公子拱拱手。
萧公子傲然的点点头,“吴大人,这三个狂徒胆大包天,殴打皇亲蔑视圣上,实属罪大恶极,不知大人要如何处治?”
“萧公子放心,下官自然会给公子一个交待!”府尹忙点头应允,回过身来看到冷月,面上不觉露出惊讶之色,这少年简衣素服毫无富贵之相,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却神清意冷,那双美丽的眼睛明澈之极,温润的目光并不锐利,然而却似乎能直透人心,身边两人英俊挺拔气如山岳,身着无品的侍卫服饰,让人无从猜度其身份。
冷月见此人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自己,便轻轻开口道,“阁下就是这寒碧城的京兆尹?”
“不错,正是本官!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闹事!”吴大人审视着冷月沉声喝道。
冷月微微一笑,轻言细语的问道,“不知这京兆尹的职责是什么?”
吴大人傲然正色道,“自然是维护京城治安,保证百姓安居乐业!”
“哦?那正好。”冷月微笑着一指萧公子,“此人欺压百姓调戏民女、纵奴行凶扰乱治安,不知大人以为,该当何罪呀?”
“简直一派胡言!萧公子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岂会做出这等事来?”吴大人瞪着冷月义正词严的冷笑道,“你们持强为恶危害百姓还敢污蔑他人,本官正是要惩治你这等不法之徒!你们是自己乖乖的到衙门自首,还是要本官亲自动手?”
冷月气极失笑道,“瞧瞧,什么是黑白颠倒、血口喷人?你们说,今儿我要是不带着你们俩人,那我可怎么办呢?”
苏桦噗哧一笑,“公子,您就别逗我们了,就凭您那身手,这班奴才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怕,我可不杀人。”冷月没好气的白了苏桦一眼,随即又笑吟吟的说,“不过,偶尔整个人倒是不介意得很。”
吴大人见这三人强兵围恃之下竟还谈笑风生,全然没把他这京兆尹放在眼里,不禁大怒,“来人!给本官拿下!”
官兵们哄然应声,立刻上来团团围住三人刀枪相向,苏桦与雷蒙手按佩剑立在冷月两边,冷眼盯着众人。
冷月摇摇头,微笑着瞧着吴大人,“难道大人就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吗?”
“哼,等到了府衙再问不迟!”吴大人冷笑道。
冷月轻轻叹了口气,笑道,“要是叔叔知道有人如此对我,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苏桦应声笑道,“属下以为,皇上不会生气。”
“你脑子有病吧?”雷蒙白了他一眼。
苏桦笑道,“皇上只会发雷霆之怒,而且会有人掉脑袋,还不止一个。”
前面几个兵丁听到几人的对话,不禁惊疑不定,犹豫不决的互相看着。
吴大人见手下围着三人迟疑不动,怒道,“还不动手!”
苏桦扫视着众兵,微笑道,“你们确定要动手?可要想清楚了,动了手虽然伤不到我们,不过你们的脑袋可就不保了,而且还不但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说不定还要灭九族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官兵们忍不住面面相觑,苏雷二人身上的服饰他们是认得的。
一个校尉犹疑了一下,退回去凑近吴大人耳边说了几句,吴大人惊疑的看了看他,走上几步审视着冷月慎重的问道,“请问公子是何人?”
冷月微微一笑,“你想知道?”
吴大人拱手道,“还望公子如实相告!”
“那你过来我告诉你。”冷月点点头。
吴大人犹疑的看了看苏雷二人,想了想,还是走了过来。
冷月漫不经心的笑道,“听说皇上找到了辰王之子,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说过?”
吴大人一愣,“这事本官听说过,朝中的大臣都见过这位小皇子了。”
“哦?”冷月笑吟吟的瞧着他,忽然微微凑近悄然问道,“不知道大人以为,我像不像那位小皇子呀?”
“什么?”吴大人身体一抖,猛然瞪大眼睛望着他。
“怎么?不像?”冷月坐直身体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触到那清寒似水的目光,吴大人一个哆嗦,立刻清醒了过来,慌忙扑跪在地,“殿下!下官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恕罪!”
“大人?”众官兵大吃一惊,呆若木鸡的望着吴大人。
冷月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道,“大人请起,所谓不知者不罪嘛,大人不必自责。”
“多谢殿下!”吴大人感激的爬起来,拭了把脸上的冷汗。
萧公子惊讶的瞪着吴大人,不满的叫道,“吴大人!你这是演的哪出?”
“住口!”吴大人厉声喝道,然后躬身候在冷月面前,面色尴尬的陪笑道,“殿下,今天这事该如何处理,还请殿下示下。”
冷月淡淡的笑道,“吴大人这是什么话?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难道我栖月国是个没有法度的国家?”
萧公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吴大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手指哆嗦的指着他,“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公子无礼?”
“是是!殿下教训的是!”吴大人慌忙陪笑,迟疑了一下沉吟着说,“萧家公子纵奴为恶,扰乱治安,下官将人带回府衙审问之后再依律惩办,百姓所有的损失都按原价赔偿,您看这样可好?”
冷月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笑道,“嗯,那吴大人就慢慢审清楚了再处理。不过,这人调戏民女时撞伤了我的脚,而且非但不道歉,还指使这班奴才辱骂围打我。”说到这里微微翻开一直握住脚尖的手掌,“您看,都出血了,这万一要是瘸了,您总得给皇上一个交待不是?”
“是是是!”吴大人顿时汗如雨下,“下官这就将人拿下送交刑部,奏请皇上旨意!”
萧公子勃然大怒,指着吴大人怒道,“姓吴的,你敢!这三个恶徒殴打本公子,你不但不抓人,还跟他们串通一气,我要叫我父亲参你!”说罢拂袖就走。
“拿下!”吴大人忙厉声喝道。
官兵们不敢迟疑,立刻上去团团围住。
“姓吴的!你敢动本公子?你不要命了?”萧公子奋力挣扎破口大骂,却理也没人理。
冷月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我这芝麻大点事儿就不必去烦他老人家了,吴大人还是就在这儿办了吧。”
“是是是!”吴大人擦着冷汗连声应道,“只是,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如何处治下官实在不敢擅自做主,不知殿下的意思……”
苏桦忽然冷冷的插嘴,“吴大人,辱骂皇子等同辱及圣上,何况还伤害了皇子?这哪一条罪都足够掉脑袋!”
“啊?这这……”吴大人不禁手足失措。
“吴大人。”冷月慢条斯理的说,“此人不知我的身份,这死罪就免了,您就先给我出出气吧,只要我的脚以后没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您不为难吧?”
“不为难不为难!”吴大人如蒙大赦,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不知殿下要如何出气才算满意?”
冷月漫不经心的指指对面的树,“就绑那树上,去那折断的槐树上折些枝条,你们这些人——还有那几个奴才,一人抽一下,这事儿就结了,我这医药费就算了,我也不差这点儿银子。”
吴大人抬头看看手下,先前的巡城兵大概有十几人,他自己又带来三十几人,萧何有七八个奴才,合起来也不过抽个六十来下,应该没有大碍,忙笑着应道,“是!殿下真是宽宏大量,如此真是便宜他了。”
“是么?那就一人抽两下吧,叫那几个奴才先打。”冷月应声点点头。
“啊?是是!”吴大人一惊,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再也不敢多言,立刻下令叫人把不断挣扎叫骂的萧何绑在树上,然后一个个折了枝条一排排站好。
冷月淡淡的看着,“雷蒙,过去监刑,谁敢不力打谁。”
“是!”雷蒙大声应道,立刻大步过去负手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上来执刑的人。
排在前面的奴才在雷蒙森寒如冰的目光下,只得战战兢兢的走过去,第一个人闭上眼睛哆嗦的抽了一鞭,还没来得及转身,手中的槐树枝就被雷蒙抄在了手里,唰的一声反抽回去,一声裂锦伴着一声惨叫,那人立刻滚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肩背翻滚不已,鲜血立即从后背一条斜长的破口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