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一个人玩字

13、第十三章

　　后面的人猛然打了个冷战，顿时面无人色，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一个个上前奋力挥起树枝鞭，萧何被打得不住惨叫哭嚎，很快身上的衣服就破了，渐渐渗出血来，但是抽打的人谁也不敢停顿，吴大人站在冷月身边看得心惊肉跳心急如焚，生怕这个萧何撑不住死了，那他也完了。
　　到最后抽完了百一二十鞭，萧何已浑身是血没了声音，众人胆战心惊的看着。
　　冷月云淡风轻的说道，“好了，这人就有劳吴大人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敢不敢！”吴大人忙陪笑道，“不知殿下可有车驾跟随？可要下官为殿下备车马？”
　　冷月挥挥手，“不用了，大人请便吧。”
　　“那下官告退，殿下请走好。”吴大人忙躬身退下，心急火燎的叫人解下萧何，七手八脚的抬起飞快的去了。
　　街上渐渐人多了起来，人人都拍手称快，远远的又好奇又敬佩的望着冷月三人。
　　苏桦笑道，“公子，这下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雷蒙冷冷的说，“这姓吴的一看就不是东西，我看这班人平时也没少欺负百姓，让他们自己乱咬一通更好，省得咱们费事。”
　　冷月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无精打采的说，“我饿了。”
　　“哎哟！这太阳都斜了好远了，公子，前面有家百味楼，咱们先去那儿垫垫再去别处吃，好不好？”苏桦急忙说。
　　冷月点点头，放下脚站起身来就走。
　　“公子！你的脚没事了？”雷蒙忙抢上来扶住他。
　　“当然没事了。”冷月推开他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苏桦不放心的说，“公子，刚才都流血了，真的没事了？”
　　“哪儿流血了？”冷月愕然的转过身来盯着他俩。
　　“公子！你那脚……刚才不是出血了吗？那红红的！”苏桦急道。
　　“哦，那红色呀？”冷月恍然大悟道，“不是血。”随即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啊？”雷蒙也糊涂了，“不是血是什么？”
　　冷月随口道，“我捡了朵玫瑰花揉的。”
　　“啊？”苏桦与雷蒙目瞪口呆，哭笑不得的瞪着他。
　　冷月回头没好气的说，“别一副白痴相，钉这儿想饿死我呀？”
　　“哦！”苏桦推了雷蒙一把，急忙跟上去，最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雷蒙也不禁捂嘴闷笑。
　　冷月听若未闻，大步走进百味楼，那老板刚才亲眼目睹了他们收拾萧一霸，对他们十分热情，立刻把他们迎到楼上让到最好的位置上，亲自端茶递水，又按排最好的酒菜上来，亲自在桌边侍候。
　　此刻午时早过，楼上并没什么人，仅当街窗前坐着一青衫公子，正悠然独自饮酒。
　　冷月坐着喝了一杯茶，盯了侍立两边的苏雷二人一眼，没好气的说，“站着比高矮呢？说多少遍了，别跟我眼前杵着，要不就滚。”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公子别生气。”苏桦忙拉拉雷蒙，乖乖的在他旁边坐下来。
　　三人不声不响的吃着饭，冷月忽然一侧头看向窗边，怒道，“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窗边那青衣公子并不回避，不嗔不恼的笑道，“我不这样看着你你会理我吗？”
　　冷月一本正经的反问道，“我理你你会多长一块肉吗？”
　　青衣公子噗哧一笑，“多长块肉是件了不得的事吗？”
　　“当然！”冷月回头去吃饭，“我就想多长块肉。”
　　青衣公子笑容可掬的上下打量他，“对，你是瘦了点儿，再长点儿肉才好。”
　　冷月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青衣公子饶有兴趣的笑道，“你整人的本事不错呀！”
　　“你有意见？”冷月挑衅的瞧着他。
　　“没有没有！这种人最好杀了干净！”青衣公子笑着连连摇头，“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长大了只怕更不得了！”
　　冷月哼了一声，“怕就离我远点儿！”
　　“谁说我怕了？”青衣公子悠然笑道，“我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呢！”
　　“是么？”冷月回头甜蜜蜜的看着他，“那你可得小心了！”
　　“好！”青衣公子一本正的应道。
　　冷月气得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不再理他。
　　苏桦瞧得低头闷笑，不时扫一眼那青衣公子。
　　回到宫里，冷月便让红莲备了一份重礼，亲自到碧云宫请罪，恰好辰帝处理完了朝政从御书房过来，与萧贵妃坐在正殿中闲谈，辰帝摆手让冷月坐下，略问了一下经过，冷月大致说了一遍，辰帝倒并没说什么，只命他以后出宫注意安全。
　　萧贵妃当着辰帝的面也不好计较，反而故示贤德大度好言安慰了冷月一番，说什么也不肯收他的礼，最后还是辰帝发了话才收了，又另备了一份命随来的宫人带回去，辰帝见冷月面有倦意，便命他早点回宫歇息。
　　冷月告退出来，回到东宫就进浴室泡了好一会，出来时红莲已备好了各色粥点水果在桌上，他随意吃了一些就抱了本书到园子里，悠闲的躺在花阴下的软椅上看书。
　　第二天宫里传开了，萧国舅之子当街给京兆尹打了，萧贵妃在皇上面前哭红了眼睛，辰帝即刻命人传了御医去萧府，在碧云宫好言抚慰了萧贵妃一番，又叫九皇子带了赏赐去探视。
　　玉重霄听闻此事，到东宫来看冷月，听他说完了经过，笑着摸摸他的头，“你呀，真是淘气，不过这事做得不错，萧贵妃虽然有心护着萧家，这次却也不好说什么，这帮权贵子弟一向横行无忌，也是该有人收拾一顿了。”
　　冷月摇摇头，“我也不过碰上管一管罢了，这天下到处都有不平之事，谁管得了那么多呢？”
　　玉重霄笑着安慰道，“管一件总是少一件，总比不管的好。”
　　冷月笑道，“那倒是。”
　　“再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听说父皇已给你定了两位老师，下个月，你就没这么逍遥了。”玉重霄笑吟吟的瞧着他。
　　冷月皱眉道，“上学倒没什么，我就怕叔叔已替我定了日后的路……”
　　玉重霄坐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小弟，你别担心，不管什么路我都会帮你的！”
　　“哥，以后你当了皇上，封我一个逍遥王做，什么都不管，那我就满足了。”冷月笑吟吟的仰脸看他。
　　“你呀，净想好事！”玉重霄点点他的鼻尖笑道。

　　说话间已进入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端午节一早，红莲已命人将东宫各处殿宇都洒扫干净，所有门窗上都插上了新采的菖莆艾蒿，空气中飘着青涩的草香，看看时候已不早，红莲便走进寝殿备好了衣物，到内殿唤起冷月。
　　冷月睁开眼睛躺了片刻，揉揉眼睛撑起身来，“姑姑，今天端午节吗？”
　　“是啊，皇上今儿中午在御花园碧水汀赐宴朝臣，一早就命人来传了旨，叫你中午也过去呢！”红莲一边侍候他穿衣一边微笑着说，“所以啊，今天你要穿得隆重一些，姑姑帮你准备了这件缀七彩宝石的月白金丝绣袍，还有这顶……”
　　“姑姑，你帮我换件素的吧，”冷月轻轻打断她，“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去，您派个人去帮我回了叔叔吧。”
　　“怎么了月儿？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传太医？”红莲立刻紧张的问，急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姑姑，没事，”冷月忙拉住她的手微笑道，“可能是这两天看书劳了神，有点儿累，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没事？”红莲不放心的问。
　　“真的姑姑，我就是有点儿乏力，不碍事的。”冷月瞧着她肯定的说。
　　“那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跟姑姑说知道吗？”红莲不放心的叮咛道。
　　洗漱完了到花厅用了早膳，冷月起身道，“姑姑，我到园子里走走去，您不用找我。”
　　“要不要姑姑陪你？”红莲不放心的问。
　　“不用了姑姑，我一会儿就回来。”冷月说完顺手从果盘中拿了个翡翠梨，一边吃一边走了出去。
　　红莲只得叫人去回了辰帝，辰帝立刻就打发了陈德来问，红莲细细的回了，陈德才回去复旨，辰帝方放了心，又叫人送来了各种新鲜瓜果与各种口味的粽子。
　　将近午时，玉重霄又急匆匆的来了，“姑姑，小弟呢？怎么了？”
　　红莲悄悄拉他走到一边，面带忧色的低声说，“七殿下，月儿这孩子，似乎有什么心事，早上起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衣衫，吃了早膳后，我看他进书房拿了个小香炉往园中去了。”
　　“那我去看看，姑姑别担心。”玉重霄忙说，回身大步往园中走去。
　　穿过庭院，玉重霄径直往寒清池走去，远远的就听见了细细的箫声，吹的正是那支旧曲《江湖行》，他快步转过丛丛花木，就看到冷月独自坐在寒清池水边的碧晶石上，对着一池寒水垂首弄箫，他放轻脚步走到石桌边，低头看着石桌上的一只墨玉石鼎，鼎中还没有燃完云香升烟丝缭乱。
　　玉重霄静静的靠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冷月的背影，优美的箫声中透着淡淡的思念与忧伤，清碧的池水中散落着青翠的莲叶，一朵朵睡莲含苞欲放，映着那个皎洁如雪的背影看上去更加孤独岑寂了。
　　冷月放下玉箫，双手抱住腿俯身把下巴搁在膝上，静静的望着脚下的池水，良久，波平如镜的水面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玉重霄缓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放在他肩背上低声唤道，“小弟。”
　　冷月微微禀粟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哥！”
　　玉重霄挨着他坐下，捧住他的脸轻轻的拭去眼睫上的泪渍，看着他柔声问道，“小弟，能告诉哥哥吗？为什么难过了？”
　　冷月慢慢把头枕在他腿上，轻轻说，“哥，我没难过，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我没事。”
　　玉重霄轻轻拍着他的背心，微笑道，“没事就好，你要是想中原的亲人朋友了，还是可以回去看他们的，以后哥陪你去。”
　　“嗯。”冷月笑着点点头，又仰起脸问，“哥，你不用去参加御花园朝宴吗？”
　　玉重霄摸摸他的头笑道，“父皇传了我，我听说你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
　　冷月急忙站起来，“那你快去吧，宴会怕开始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玉重霄点点头，拉起他走上来，“那你也回殿去用午膳吧，我晚上再过来找你。”
　　“嗯，我坐坐就回去，哥快去吧。”冷月笑着轻轻推他。
　　“别坐久了哦！”玉重霄慎重的叮咛一句，看着他点了头才笑着去了。
　　玉重霄走后，冷月没坐多久红莲就过来了，带了他回殿用午膳，两人走进前殿，宫人们已经开始摆膳了，菜式十分丰富，桌子正中还放了一个小巧的暖瓮，上面架着金丝藤的蒸笼，一只只五色丝缠系的粽子玲珑的排列在金黄色的笼屉中，芦苇叶的青香飘满了整个大殿。
　　红莲把冷月按坐在桌边，微笑着拿起碗筷递给他，“月儿，这些菜是皇上才叫人送来的，还有这些粽子，有好多种口味的，各种馅儿都有，你尝尝，看哪种好吃。”一边拿了一个要剥给他。
　　“姑姑！”冷月急心忙拦住她，“您自己吃吧，我不吃这个的。”
　　“为什么？这个很好吃的。”红莲疑惑的望着他。
　　冷月笑了笑，“有一年过端午节，吃多了这个，后来就腻了，看到这个就没味口。”
　　红莲摇头笑道，“没事的，你尝尝看，不对味就不吃了。”
　　冷月摇摇头，“姑姑，您吃吧，我吃点玉米粥就好了，这些菜太油腻我吃不了，撤下去给宫中今天当值宫人侍卫吧。”
　　红莲叹了口气，只得放下粽子，看着他吃了一碗玉米粥就放了碗，便叫人把菜撤了下去，又招乎宫女侍候他洗漱。
　　“姑姑，您快吃饭吧，我回内殿去躺躺。”冷月笑着把她按回椅上，转身出去。

　　晌午之后，皇后过来探视，见冷月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两人坐在园中的花阴下聊天，不久辰帝也过来了，细细看了冷月的脸色，又问了日常的饮食，确定他身体没事才高兴起来，躺在他的摇椅上闭目听着他们娘俩说话养神。
　　到黄昏时分，直接吩陈德将晚膳传到东宫正殿里，又叫人去叫玉重霄，然后招了萧贵妃母子和玉华、玉瑶过来用膳。
　　人到齐了之后，殿中就热闹起来，红莲忙前忙后的招呼皇后与萧贵妃，又吩咐人好好侍候皇子与两位公主，宴席摆好之后，辰帝携了皇后与萧贵妃三人坐了上首，九皇子与冷月坐了左边，玉重霄与玉华姐妹坐了右边。
　　玉重辉一边喝酒一边照看冷月，“小弟，怎么不吃粽子呢？有好多种口味的，我帮你剥一个吧？”
　　“不用了哥，”冷月忙摇摇头，“我晚上吃了这个会积食，你自己吃吧。”
　　玉重辉皱眉看他，“你身体总这么弱怎么成呢？还是叫太医好好给你调理调理吧，你得多活动一下，要不以后跟我练练骑射吧？”
　　“嗯，谢谢九哥。”冷月笑着应了。
　　玉重辉盯了他一眼嗔道，“一家人，谢什么！”
　　辰帝看着他们兄弟亲妮和蔼，心里高兴，便吩咐陈德去叫了个戏班来，大家各点了一出戏，边吃边看边说说笑笑，一顿饭直吃了两个多时辰才尽兴，大家又略坐了片刻才起身回宫，辰帝叮咛了冷月几句才由陈德扶着去了，皇后与萧贵妃让冷月早点歇息，与红莲说了几句便与玉华姐妹一道出去，玉重霄兄弟跟在后面。
　　在殿门口玉重辉忽然站住把冷月叫到一边，瞧着他微笑道，“小弟，以后再有萧家的人得罪了你，你就告诉哥哥给你出气，不必在大街上兴师动众，萧家好歹是皇亲，就算给父皇留几分面子吧。”
　　冷月一下子脸色苍白，低下头去嚅嚅的说，“哥，对不起！”
　　“没事。”玉重辉疼爱的拍拍他的背，柔声说，“你九哥虽然不聪明，但是内外远近还是知道的，你是我亲弟弟，九哥怎么也不会去帮着外人，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了九哥。”冷月低低的说。
　　玉重辉点点头，微笑道，“快进去吧，天不早了，早点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说罢转身跟上萧贵妃去了。
　　玉重霄疑虑的看了冷月一眼，只是碍于皇后与玉华姐妹在场，也不好问他，只叮嘱他快进去，然后送皇后一行去了。
　　冷月进去就直接回了寝宫，到浴室洗衣漱了一下就进了内殿，红莲见他似乎累了，便急忙侍候他睡下，放下纱帐丝帘压低了灯芯出去。
　　见红莲出去了，冷月又坐起来，抱着双膝靠在床架上怔怔的出神，直到有人扒开纱帐才惊醒过来，见是玉重霄皱眉嗔道，“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吓我一跳。”
　　玉重霄径直脱了衣袍，掀开被子上床坐在他身边，凑近瞧着他的脸，“你九哥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冷月低头避开他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