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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上了马车,一班家奴在前面开道,一行马车在湖堤上飞快的行驶,湖边的游人纷纷退向路旁,一个卖李子的百姓躲避不及,被马踢翻了挑子,李子滚满了路面,车上的人却视而不见,毫不停留。
      冷月皱眉敲敲车门,喝道,“叫前面慢点!”
      “是!”外面的侍卫应声往前去了,马车很快就慢了下来。
      玉重辉转头瞧瞧冷月,不以为然的说,“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开口?”
      冷月认真的望着他,“九哥,也许那是人家一年的生计呢?”
      “那也不用你操心。”玉重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回到皇城,冷月与玉重辉各自回宫,红莲正在大殿前候着,一见冷月忙笑着迎上来,“正念着怎么还不回来呢?皇上刚派人来传了话,叫你去琼华宫用晚膳呢。”
      “哦?今儿有谁来过吗?”冷月笑着挽起她一同穿过大殿。
      红莲笑道,“午后你八姐来了,我说你跟九皇子出去了,她才回去了,还有太后派人送了些点心补品来。”
      冷月点点头,“我有两天没去万寿宫请安了,明儿去吧。”
      宫人们端了温水毛巾进来,侍候冷月洗漱了,红莲帮他更衣,“更了衣就过去吧,只怕皇上已经等着了。”
      到了琼华宫,辰帝正靠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与皇后说话,冷月忙上前请安,辰帝招呼他在身边坐下,微笑道,“与你九哥出去了?玩得开心吗?”
      “嗯,和九哥一班朋友去游了湖。”冷月笑着回道,起身接过皇后递过来的茶,“婶婶,您坐吧。”
      皇后笑道,“月儿,你性子太静了,多和你皇兄出去走走,也认识些朋友。”
      冷月点点头,“我知道了,叔叔,我哥不过来吗?”
      辰帝摇摇头,“朕没叫他,这两天忙,朕也没顾得上你,今儿一起用顿膳、说说话。”
      皇后已吩咐宫人就在殿中摆上了晚膳,三人入座,边吃边聊。
      “月儿,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脸色红润多了,朕瞧着很高兴。”辰帝帮冷月夹了一箸菜。
      皇后也停下筷子微笑着瞧着他,“是啊,这模样儿也越长越俊了,将来,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配得咱们月儿呢。”
      冷月微微一呆,低头笑道,“婶婶,我还小呢。”
      辰帝打量着他点头道,“嗯,确实还小了点儿,你身体已好了,朕已决定下月过了端午,就给你请两位老师,做为皇子,没有学问可不行。”
      “嗯。”冷月乖乖的点头应道。
      辰帝满意的瞧着他,微笑道,“月儿,朕想着,你是我皇室中人,还是恢复皇室玉姓为好,你看呢?”
      “啊?”冷月一惊抬头,怔怔的望着辰帝,“我名字,是我父亲取的。”
      辰帝点头道,“朕知道,所以朕也没让你改姓,就只在名字前面加个玉字就好了。”
      冷月怏怏的垂下头,嚅嚅的说,“可是,我……不想违背我父亲的意思。”
      皇后安慰的摸摸他的头,柔声道,“月儿,你叔叔是为你好,你父王应该不会怪你的。”
      冷月垂着头,沉默不语。
      辰帝叹了口气,放下碗筷看着他,“月儿,朕问你,将来你娶了亲,你的孩子是依然跟你姓冷呢?还是跟你父亲姓玉?”
      冷月慢慢抬起头来,答道,“叔叔高兴姓玉,那就姓玉好了,我不介意。”
      辰帝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将来你的孩子就姓玉,你记住了不能反悔!”
      “哎!”冷月忙点头。
      “吃过饭早点回去歇着吧,今天你也累了。”辰帝起身离座。

      冷月独自立在寝宫的小书房里,静静的凝望着面前乌木墙上的画像,这二十三幅画像中有二十幅是玉冰辰离宫之前宫廷画师画的,每幅画都注明了年月时间,从玉冰辰十岁到二十岁,每个季节的服饰都有,剩下的有一幅是玉冰辰二十二岁离宫前自己画的,另外两幅是后来辰帝亲手画的。
      少年时代的玉冰辰是个明亮悦目的美少年,随着年岁的增长渐渐透出美玉一样温润的气质来,而成年之后的玉冰辰更加英俊夺目,温润的气质也渐渐被一种孤傲冷冽取代。
      这是一种怎样的转换呢?代表着成熟?还是因为某种冷暖变迁的潜移默化?
      冷月想不明白,或者是不想探究,辰帝的忽然让他恢复父姓让他觉得疑虑不安,他深知,往事种种无论对错是非,翻出来都了无益处,只能伤人伤己,他累了,不想再受到伤害,也不想伤害身边的人,他只想好好的歇着,不想再有什么变故,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好像一切都不是他能阻止的,一直都是。
      这个小书房以前只有辰帝能进,现在冷月每天都要进来待一会儿,独自仔细的观摩着父亲的画像,体会着父亲在这宫中的生活,这样就够了,至少能让他平静下来,不再觉得孤独,他开始喜欢起现在的生活,不再不知不觉无能为力的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中原的生活渐渐的被时间地域隔绝,沉睡于心中的某个角落,也许终有一天会面目全非吧。
      “小弟,又在看伯父的像呢?”玉重霄笑着走进来。
      冷月转过身来看他,“你今天倒闲?”
      玉重霄走到他身边站在画像前,笑道,“就算忙也要学会忙里偷闲,不然你会活得很累。”
      冷月噗哧一笑,“总比偷懒好。”
      玉重霄看着画像笑而不语,端详了片刻微笑道,“其实,你与伯父少年时长得很像的,就是气质完全不同,当初看到你我竟然没认出来。”
      冷月笑道,“那只怪你有眼无珠。”
      玉重霄回头敲上他的头,“不说你可恶你倒还敢骂我?”
      冷月笑着往后躲,“谁骂你了?你自己没认出来还怪我?”
      玉重霄笑着拉住他往外走,“我们出去吧,听姑姑说寒清池里的睡莲都打花苞了,咱们去看看吧。”
      冷月兴奋的笑道,“听姑姑说,那池睡莲开了很美,紫色的那种花瓣上还有金丝,白色的白得像雪一样。”
      玉重霄点点头,“嗯,那莲子是当年一位隐士送给先皇的,只在这寒清池中才开花,听父皇说伯父最喜欢那池睡莲,开花时常独自在池边看书吹箫。”
      寒清池方圆不过十来丈,四面自然蔓生着云黛石,上面长着繁茂的藤萝香草,池底布满了碧晶砂,石缝中密布着泉眼,池中的水都是从地下渗出来的,池边有一个天然的碧晶石平台,上面因形就势将碧晶石雕成了桌椅,周围葱郁的花木形成了一道天然画屏。
      池中的莲叶大都展开了,清圆翠绿的叶间拥举着一枚枚羞怯的花苞,在阳光下的清风中颤悠悠的摇曳。
      冷月兴奋的倚着石栏数了一遍花苞,又跑到另一边走下石阶凑近水边,细细的打量一朵紫色的花苞,然后笑着回头问,“哥,你说它端午节会开吗?”
      玉重霄笑着走到他身边,“应该会开的,今年的花苞打得比去年早了些,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要开了。”
      “等它开了我就天天坐在这里看!”冷月笑容满面的望着池中,一面伸手去弄池中的水。
      “别碰这池中的水!”玉重霄一把抓住他,“这水极寒,你禁受不住的。”
      冷月奇道,“比蓝溪的水还寒吗?”
      “蓝溪?”玉重霄一愣,急忙问,“是你们隐居的地方吗?”
      “啊?不是!”冷月急忙摇摇头,“我去过的一条溪。”
      玉重霄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的问,“小弟,你希望伯父他们回来吗?”
      冷月垂头避开他目光,沉默不语。
      玉重霄叹了口气,拉着他起来离开水边,“昨晚父皇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姑姑很担心你。”
      冷月微微一笑,“没什么,叔叔想让我改姓。”
      “哦?”玉重霄站住脚看着他,笑道,“我倒觉得,你现在这名字更适合你。”
      冷月戏谑的笑道,“这么说,你并不想我跟你同姓了?”
      玉重霄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微笑道,“你姓冷也好,姓玉也罢,都是我弟弟。”
      冷月笑着坐到石桌上,摇晃着腿,笑嘻嘻的瞧着他,“你倒是明白。”
      玉重霄跟过去坐在他身边的石椅上,缓缓的说,“其实父皇这样,是不想让那班大臣拿你当外人看。”
      冷月双手撑在桌沿上,向后仰头望着纯净的天空,漫不经心的说,“管别人做什么!”
      玉重霄失笑的瞧着他摇摇头,转开话题,“后儿是十皇弟的生辰,你想送什么礼物我帮你准备?”
      “后儿是十哥的生日?”冷月坐直身体,若有所思的嘀咕,“嗯,我想想送什么好?宫里什么都有,小孩子会喜欢什么呢?”
      玉重霄噗哧一笑,忍不住敲敲他的头,“谁是小孩子?你自己还比他小呢,要给你十哥听见了肯定不依你。”
      冷月嘻嘻笑道,“那你不许告诉十哥,告诉了我不依你,明儿我到街上转转吧,看看有什么新鲜玩艺儿。”
      玉重霄笑道,“好,你别忘了我一份儿,忘了也不依你。”

      第二日用过早点,冷月就向红莲要了银票出宫,苏桦与雷蒙双双跟在后面,他站住脚回头眯着眼睛打量二人,“我说,逛个街也用得着你两个一等侍卫跟着?你俩不觉得太委屈了?”
      苏桦与雷蒙双双一躬身,异口同声答道,“不委屈,能跟着小殿下逛街,属下荣幸之至。”
      冷月一瞪眼,忽然又笑了,凑近二人异常温柔的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纸做的、泥捏的,很好欺负?”
      “啊?”雷蒙眼看着那粉嫩的纤唇几乎触到自己下巴上,吓得身体猛然往后一仰,全身僵硬的说,“不不!殿下是金枝玉叶,没人敢欺负!”
      “那就不要跟着我!”冷月扔下一句回身就走。
      “小殿下!”两人慌忙跟上去。
      冷月一下子站住脚,二人差点收势不及撞上,慌忙倒退一步,冷月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还有事?”
      “小殿下。”苏桦小心的陪笑道,“以您的身份与身手,自然没人敢冒犯您,只是这京城里街面繁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没个人跟着皇上也不答应是不是?”
      冷月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这是搬出皇上来压我?”
      雷蒙急忙说道,“小殿下,不是属下不听您的,只是万一要有个什么差错,属下们就是有一百个头也不够皇上砍的!”
      冷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随他们跟在后面。
      栖月国的疆域国力与中原晏国不相上下,传统文化一脉相承所差不多,这寒碧城的繁华亦不亚于中原的大都会,正街宽阔整洁商铺林立,街上车马人流来往不息。
      冷月走走停停,四下随意逛着,一条街走完了也没看中什么,不禁皱眉站住了脚,有些茫然的站在街头。
      苏桦犹豫的凑过去,“公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挑个地儿歇歇脚?”
      冷月苦恼的说,“明儿十哥过生日,这大街上转来转去都是这些东西,没一件稀罕玩艺。”
      苏桦忙笑道,“公子,听说十殿下喜欢奇石小玉件儿扇面什么的,不如咱们转到琉璃街看看?那儿有很多卖小物件儿的。”
      “好。”冷月点点头,随着他往琉璃街走去。
      琉璃街专卖金石玉器,但也有几家书画铺与小酒楼,街面不宽但不泛热闹,到处都是商贩小摊。
      冷月一路兴致勃勃的挑挑捡捡,忽然在一处卖小件玉器晶石的小货架前停下来,小商贩见他们三人气度不俗,忙热情的凑近讲解推荐,冷月笑容满面的看着,摸索着一颗颗形态色彩各异的小晶石,看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两块小晶石与一件小扇坠儿,正要问价给钱,老板忽然满面惶急的陪笑道,“公子,对不住,小的不买了,您快走吧!”一面手忙脚乱的收摊。
      苏桦立刻沉下脸来,“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怕我们公子不给钱吗?”
      “不不不!小的不敢,大爷误会了!”老板慌忙陪罪。
      正说着,只听街上一片忙乱,三人转头一看,只见两边的商贩们都在匆匆忙忙的收摊,冷月愕然道,“这是怎么了?这天还这么早,又没风没雨的,他们这么急着收摊做什么?”
      老板一边收摊一边苦笑道,“公子,您还是快走吧,您这样一个锦绣似的人要是给萧一霸撞上,那可就要吃亏了!”
      “萧一霸?”冷月把手里的晶石放在货架上,“老板,您先别忙收摊,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这萧一霸是谁?你们急着收摊是为了避他吗?”
      “对不住公子了,小的一家五口还指着这个小摊儿吃饭呢!”老板收起晶石就要背货架走。
      “哎!”苏桦一把按住货架,“叫你说你就说,有我们公子在你不用怕。”
      “哎哟我的爷!您就饶了小的吧!”老板急得快哭出来了,“你们公子算什么,人家那是皇亲国戚,如今最得宠的贵妃娘娘就是他们家出的,你们能把人怎么样?快走吧,你们不要命别带累了我!”
      “保你没事就没事,你罗嗦什么!”雷蒙面无表情的喝道。
      说话间,一伙青衣奴才簇拥着一个金冠华服的少年,一路气焰嚣张旁若无人的往这边走来。
      冷月冷冷的瞧着那伙人,温和的对老板说,“老板你别怕,如果损失了东西我会赔给你的,那伙人经常在街上欺压百姓吗?”
      老板无奈的说,“这人是萧国舅的四公子萧何,与驸马府的三公子罗仁、还有亲王府的郡马黄文礼并称京城三杰,百姓们背地里都叫他们京城三霸,平时在街上看中什么二话不说拿了就走,倒不是不给钱,只是给的钱跟强抢的差不多,大伙儿稍有不满他们就砸东西打人,没有人不怕他们。”
      冷月不再说话,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片刻间收拾一空的街面,甚至有几家商铺店面都关了门,街面上空荡荡的,连行人都没有了几个。
      苏桦忐忑不安的与雷蒙相视一眼,凑上去小心翼翼说,“公子,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冷月霍然回过头来,冷眼看着二人嘲弄道,“刚才你们怎么没说,这京城里还有不少疯狗呢?”
      看到冷月气白了脸,苏桦忙尴尬的陪笑道,“公子,就是疯狗再多他也不敢咬您呀,公子为这种疯狗气坏了不值得!”
      冷月冷笑一声,“我到别的地方去逛,要再遇上一条疯狗我不又得换地方?那我今儿不用买东西了!”
      雷蒙皱眉道,“公子,这京城里富家子弟众多,难免有倚势横行的,此人是国舅萧大人之子。”
      正说着,一个卖花的少女躲避不及,被那伙人围在了街心,猫耍老鼠似的玩笑调戏,一篓鲜花踩了满地,放荡疯狂的笑声中夹杂着少女惊慌失措的哭叫,远远观望的行人却没有一个敢出头,雷蒙脸色一变,就要上去阻止,冷月忽然伸手轻轻一拦,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不用你。”说罢拂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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