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算命》白马行路

4、恐怖直播③

　　第二天一早，叶千山送完小孩就去了附近的商场，这时候人不多，不用怕尴尬，于是他直奔女装店。
　　“哎呀……现在小姑娘的衣服真好看啊。”叶千山跟店员打着哈哈，美其名曰是给自己的妹妹买生日礼物。
　　美色误人，店员看叶千山长得好，脾气也好，说话客客气气的，在当打工人的苦逼日子里少有的慰藉，她特别热情地给他推荐今年的爆款小裙子。
　　一米八的叶千山手里提着一件粉嫩得不能再粉嫩的吊带连衣短裙，他默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宽和胸背，又默默地放下了。
　　“那个……我妹妹个子比较高。”
　　店员小姐姐一脸微笑，内心觉得这家子基因真好:“多高呢？您可以描述一下妹妹的身材。”
　　“跟我差不多。”
　　“？”
　　“……妹妹的肌肉比较发达。”
　　“？？”
　　“……她……她是体育生……”
　　店员小姐姐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叶千山诚恳且羞涩的表情，但她有点不敢相信。
　　“您……要不要看看这条。”店员拿来一件米色新中式的旗袍，肩头是几层纱堆叠，开叉能开到大腿根，她不经意略过叶千山的肩头，“这件也能很好地遮挡您妹妹练出来的肱二头肌。”
　　叶千山:……谢谢啊你人还怪好的嘞。
　　有了买裙子的经验，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到假发店，这次叶千山换了个理由。
　　“我妹妹生病了，在做化疗，头发全掉光了，我作为一个哥哥实在是无法忍心看妹妹那样难过啊……”
　　店员听得泪声俱下，抹着眼泪问他:“您需要什么样子的假发？”
　　叶千山满脸的严肃和正经，他说:“按照我这个脸来就行，我适合什么她就适合什么，毕竟是我妹妹，而且最好是长发，我妹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再说下去叶千山自己都要相信这个一米八肱二头肌发达但是特别温柔的妹妹了。
　　店员:？好像有道理，但是怎么哪里怪怪的。
　　等出商场门，叶千山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迈上小电驴，左把手挂俩右把手挂仨，颤颤巍巍上路好在这个时候没交警抓人。
　　这时候也不过快中午，秦鹤是半走读的学生，中午不回家就在学校吃饭睡午觉，也方便休息，节省了很多时间。
　　平时那么关注小孩的营养搭配均衡，叶千山自己吃饭倒是对付得很，心情好了炒两个菜，心情不好就是泡面，运气不错的时候还能热点前一天晚上的剩菜。
　　就像现在，把购物来的东西先全扔在里屋沙发上，大大小小堆叠在一起。厨房里好在还有昨晚剩下的排骨和米饭，再简单炒个素菜，也是不错的午饭。
　　“叶先生，这是今晚我男朋友告诉我的直播地点。”叶千山单手抓着手机翻看聊天软件，点开程雪莹发来的语音，后面还附上一张手写纸条。
　　建设路和北西道汇合的路口——叶千山知道那里，那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离市中心很远，是来往周边城市的车辆的必经之地，特意建成这样方便过往车辆分流。
　　和十字路口有关的恐怖游戏……这类游戏倒是很多见，也有不同的版本，最初的做法就是给没有归处的野鬼上坟，吸引他们来吃拌香灰的白米饭，运气差会带回去脏东西，或者是被直接上身。
　　叶千山蹙眉，这种游戏都敢玩，当真是不怕死。
　　他按开和另一个人的聊天框，点下语音另只手夹块排骨含糊出声:“小李，下午有空吗，哥需要你。”
　　这几天的生意实在是差，大单子接不到小单子也变少，下午勉强来了个客人求平安签，是给自己刚上初三的孩子求的，这时候叶千山总能想到秦鹤，或许自己也应该画张签，装进绣囊里，再挂到小孩书包上。
　　刚送走客人就挂上了闭店的牌子，为了加入这场直播，叶千山还特意提前联系了那个喵喵，以某品牌自居，想进行一次直播合作，这也会让直播间的人气更高，她没有理由会拒绝，何况叶千山还答应会提前送她一套品牌的新款全套口红进行试用。
　　推门进来一个蛮年轻的女孩，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她打扮时髦，头发上别着各式各样的彩色发卡，和古香古色的店内装潢相比格格不入。
　　“叶哥，今天什么安排？”
　　“今天你可以喊叶姐。”
　　李晓冉:？
　　夜半，路灯早灭了，但好在今晚月圆，没多余的云遮挡，也能借着这点莹白的光看清脚下。
　　好吧，叶千山必须要承认，这种感觉不太好。
　　这种走在马路上尽管穿了安全裤也在胯下生风的不安感，好像深夜要被几个大汉非礼一样的不安，叶千山在深夜的马路边上里打了个哆嗦。
　　等他到了十字路口，那边已经聚起来了三个男人，都各自低头刷着手机，迅速扫描他们的五官轮廓再对照记忆里王骁的模样，就是那个一身邻家温柔大哥哥风的男人，乍一看确实很有魅力，五官优越温和，甚至比叶千山还要高上一些。但是仔细观察，不止王骁，这三个男人的眼下都有些淡淡的乌青色，在浅淡月光下并不太明显。
　　等走近了叶千山发现屏幕上无一例外都是那个喵喵，不过这次是真正的直播形式，也就是说，这场恐怖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你们好。”叶千山掐细嗓音，努力让自己一米八的身高显得小鸟依人些。
　　“怎么还有妹子。”而且还是个很好看的妹子，胸大腰细屁股翘。王骁诧异抬头，看着叶千山和自己眉毛齐平的个子忽然转了个弯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叶千山羞涩笑了笑，不由得在王骁身上多落了几个眼神，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个时间点小鹤应该已经睡了。
　　“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叶千山正一副装出来的柔弱小白花模样三分含情两分含泪还有五分满是演技地转头望去……
　　然后成功对上自家本应该在睡觉的高三生的眼睛。
　　叶千山的优雅面具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破裂。
　　秦鹤却是眨了眨眼，丝毫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其他人就插兜一边懒散待着去了，要不是赵峰非拉着他说自己被选中了，实在放心不过，他才不会跟来呢。
　　这是没认出来吗？小李的化妆技术已经牛到这种地步了？回去给她加钱吧，叶千山挑眉，心里松了一口气，没认出来就好，他给秦鹤留的纸条可是说自己去人家里布财运的风水局去了。
　　夜里的风有些凉，吹得叶千山不自觉夹腿，手指不自然压在裙摆上很是局促。
　　“今天风大，妹妹，穿我的外套吧。”
　　叶千山望向王骁，那人正脱下自己的名牌外套向他一步步走来。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哎呀没事，跟哥哥害羞什么，大家一起来参加游戏，互相照顾都是应该的，而且一会儿玩恐怖游戏鬼来了会更冷哦。”王骁忽然压低声线一脸神秘，月光照着他半边脸。
　　叶千山还在想着拒绝的对策，毕竟他可不想让委托人看见自己披着她男朋友的外套，两人来回拉扯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难以察觉的嗤声。
　　王骁似乎被叶千山拒绝得有些不耐烦，终于找到出气口直接转头对着刚刚出声的秦鹤骂去:“你什么意思？”
　　秦鹤淡淡瞟他一眼，眉尾不屑上挑，走到叶千山身边脱下蓝白色的校服外套半蹲着系人腰间，正正好压住飘忽不定的裙摆，他抬头，双眼被月光照得湿漉漉的:“姐姐，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姐姐”叫得叶千山身躯一震，他发愣地点点头。
　　“哎呀哎呀，我还没来粉丝们就已经相处得这么和谐了呢！”
　　和视频里相差不多的甜美嗓音出现在身后，众人纷纷转过头，一身粉色连衣短裙的喵喵举着手机出现在视野里，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被手机直播了出去，王骁忽然有些挂不住面子，抱臂一脸不爽。
　　“我去我去，今天怎么有妹子！”
　　“喵喵好像说接了个口红广告吧，这妹子好像是品牌方派来的。”
　　“这妹子好高啊，还是旁边的男的太矮？”
　　“你们不觉得这妹子长得很好看吗……”
　　“我也想说！这妹子好漂亮啊，身材也好，你们看她的身材，那个胸和腰，啧啧啧。”
　　“喂，你们不喜欢喵喵了吗，明明喵喵才是最漂亮的好吧。”
　　“对对对！勇敢喵喵女神万岁！”
　　“滚啊，别乱比行不行，喵喵是可爱，那妹子是性感，这有什么可比性。”
　　“纯路人，我觉得那个妹子比喵喵好看。”
　　“死黑粉滚出去！”
　　“滚出去！”
　　“说实话都不行了！？谢谢，我路转黑了，无脑的脑残们。”
　　“谁管你喜不喜欢，爱看不看，不看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