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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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萦从床榻上醒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没有放松紧绷着的弦，手撑着床面，以支撑自己坐起来。扫视周围，布，盆，椅，都是些常见物品，他这才稍放下心来。
昨日，从乡长家里出来，他一直感觉有人盯着他们，只是碍于阮陌在场，他并没有直接挑出。但没想到，那伙人会下黑手！双拳难敌四手，纵使身手再怎么了得，也拿以抵挡住围攻，更何况那几人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令他疑惑的是。倘若他们的目标是阮陌，那大可以直接出手；若目标是自己，又为何在自己败下阵来后，只是将自己弄晕，绑起来。
此番种种，究竟是有什么意义？
就在此时，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面前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阮陌。他端着个盆，装了水，手上挂着条毛巾。
“起了？昨晚睡得好吗？”阮陌走到榻前，将毛巾放到水里浸湿，后将其折好，放到一旁。
萦嗯了一声。他眼尖，在阮陌进行一系列动作时，看到了其身上的勒痕，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询问道：“公子，你的伤？他们把你抓起来了？” 保护好阮陌，是顾府交给他的任务，而如今，因为自己的失职，导致阮陌受到危险。他不是一个称职的侍者，他想。
“这…”阮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回想起昨晚，在粗略检查完他的伤势后，本想循着来时的路，将其背回乡长家治疗。可小萦虽看着瘦，密度还是有的，再加上自己还未痊愈的伤，想要走到乡长家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期间几次，阮陌本想将萦放下来，喘口气，可奈何他虽晕着，劲却特别大，一直扒拉着阮陌不肯松手，没办法，最后只能连拖带拽的到达乡长家。
至于他脖子上的勒痕，为了给小萦留点面子，阮陌只好欺骗他：“这是我昨晚不小心弄到的，不是什么要紧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又问道：“小萦，你说的' 他们＇是？”
萦没有答话，在衣角经过几次揉皱后，他只是摇摇头。
见此，阮陌也没穷追下去：“你若不想说，那便不说吧。” 他没在继续问下去，只是交代沅萦好好休息后，便出去了。
出了房子，阳光似顽皮的孩子，扒在身上，映着墙上，周边的屋子、物件，也因它而焕色。
已经过了辰时。虽然昨日同少年那般说辞，但毕竟是玩笑话，阮陌也没将它放在心上，只是沿着小道走。
本想先找这儿百姓的阮陌，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少爷。”
闻声，阮陌转过身。只见昨日谈笑的少年，此刻戴着个草帽，毫无拘束地坐在草垛上。
姜择言与阮陌对上视线，微笑过后便朝其走过来。
“怎么，是我今日比昨日更加吸引你吗，小少爷？”见阮陌还站在原位不动，姜择言有了些许调戏的意味，对面前人说道。
闻言，阮陌这才移开视线，随机找了个话题：“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姜择言眉眼微挑，微笑道：“我对小少爷你，可是很上心的。”
越聊越乱。阮陌只好轻咳几声，以掩饰自己迅速变红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好似有魔力一般，每每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
他从前没有这样过。
看着阮陌变红的耳朵，姜择言也收了些挑逗的性子。他将头上的草帽拿了下来，递到阮陌手上，说道：“今日太阳烈了些，戴上这个，不容易晒伤。”
少年是好意，但总归才与他认识不到半日，随意接受生人的东西，阮陌从小的家教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刚想拒绝，但姜择言好似知道阮陌的想法，抢先一步说道：“别拒绝，小少爷，作为我的客人，为客人提供良好的服务，是一个店家的基本原则。”
因着姜择言的热情，阮陌接过了他递来的帽子，但思虑再三，阮陌还是开了口：“抱歉，阿言。我来这，所谓要事，并不能成为你的客人。”
看着阮陌一脸认真且带有丝惭愧的表情，姜择言觉得着实有趣，随即说道：“嗯，但是于小少爷而言，这儿是生地吧。有个熟者带路，又未尝不是个好。”语落，又像是补充一样，往阮陌那凑近了些：“更何况，我比那些杂人更有用的多，小少爷何不试试。”
“但是…”阮陌面露难色。他拒绝姜择言，一是因为自己这次是戴罪而来，二就是自己那扁之又扁的钱袋。最终，阮陌还是说出口：“抱歉，阿言，我实在是，不能给你提供满意的收入。”说完，阮陌不再看向姜择言。坦白了之后，阿言就不会再问自己了吧，他这样想着。
看着阮陌越偏越远的脑袋，姜择言不禁笑出了声，随后开口道：“若小少爷是因为这个，那大可不用在意。我这个人吧，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语落，姜择言看着阮陌，眼神里流露出坏，眯眼笑道：“若小少爷觉得亏欠，我日后再收取利益，小少爷觉得怎么样？”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好怎么拒绝，再说，他对阿言的第一印象也不算太差，阮陌这样想着。
“好吧，”阮陌最终妥协。
姜择言眉眼带笑，走到阮陌前侧：“那走吧，小少爷，时间可不早了。”
阳光是正烈的时候，二人脚下的影，随着时间的流动转移了一处又一处。
“我们到了，”姜择言停下脚步，一直跟在后面走的阮陌，因为他的停止，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其后背上。
在姜某的笑声中，阮陌带着他那不知道红了多少次的耳朵，走到那位身侧。
来不及说话，阮陌就被一阵微风带离了视线。
目光来到前侧。阡陌纵横，渠水细流，这是这儿最大的绿洲。边隅与别处气候不同，温度较它处更高些。此时正值春种，田地间，错乱分布的人儿，在此处劳作。与之相反的是整齐排列的秧苗，迎着刺眼的阳光，在地上站得笔直。人类与植物，为大自然增添了一幅以绿色为基调的画卷。
如此况景，本因丰收美满，但为何近几年出产不佳？
见阮陌发着呆，姜择言也没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眼前人长开了些，褪去了小时候的稚嫩，眉眼更加清冷俊美。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与长相完全不一的性格，亲善、乐谈，轻易的就对人放下防备心。
微风拂过阮陌的发丝，同时也为劳动者提供了清凉。
片刻后，阮陌回过思绪。依照万大人所言，在物质没有显著变量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就是作物本身。他想要近距离观察一番，可……，阮陌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姜择言，问道：“阿言，有没有办法，可以让百姓允许我们看一看庄稼，一会也行。”
由于不知名原因导致粮食减产，这儿的百姓对庄稼看的比命还重要，熟人都不一定能靠近，更别说一个生人。但阿言不同，阮陌这样认为。他想姜择言是有办法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
听完阮陌说的话，姜择言眉毛微挑，说道：“办法是有的，但，可能要收取额外的费用。”
可能是那为数不多的币子给的勇气，阮陌像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见状，姜择言嘴角浮现出浅浅笑意，随后便牵起阮陌往田地间去。不知道姜择言怎么与农人沟通的，总之在短短几分钟里，阮陌已经卷好裤腿，在农人的指导下来，来到了一片较为阴凉，且作物优良的田地。向其道谢后，阮陌开始了自己的探索。
没过多久，便有了发现。唤来了姜择言，阮陌将找到的断翅呈给他看。翅身上有碎断的痕迹，但仍连在一起。顺着阮陌指着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一团干燥的虫体，它本来是在水中的，被捞上来后没多久就被蒸发了水分。
“还挺难找到的，”阮陌擦着额角的汗说，他虽带着草帽，处于阴凉处，但总也挡不住过高的温度。调整后，阮陌接着说：“正巧看到那淤泥旁的小东西，与《春秋》中记载的恶虫相似，好像叫…”
“蝼蝈。”姜择言抢先说道：“蝼蝈，态体长圆，多为淡黄褐色。翅膜质，多碎落。腹皱缩，浅黄色。穴居动物, 趋光性强，常以农作物的根茎为食。”
“不错，”阮陌赞扬道：“没想到阿言竟对这些感趣。”
“只是略懂一些罢了，行走商场，各类才艺都要了解个七八十的。”姜择言看似自谦地谦虚道。
阮陌笑了笑，后将话题转回到作物身上：“我想，令粮食减产的原因就是这个了。蝼蝈善于挖洞穴,啃噬根茎为食,造成根茎接触不到水分，从而导致出产不佳。但……”阮陌似自言自语，继续说道：“书中记载，蝼蝈多生活于潮湿温暖的沙质土壤中，又为何会出现在这？”
正想着，开始指导阮陌的那农人凑了上来，他用那刚洗干净的手，激动的握住阮陌：“这位官人，你是说，只要解决了那叫什么蝈的虫子，咱们的庄稼就有救了！”自姜择言找到他，这农人就是放开了耳朵，刚才二人的对话，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当阮陌提及庄稼的时候，那农人异常激动，以至于顾不得手中的农具，便凑了上来。
“不……是的，”本来有些不确定的阮陌，在看向姜择言后，变得肯定起来。像是顾及着一旁的姜择言，阮陌缓缓地将手从农人手中抽回。
在给农人吃了定心丸后，二人离开了那，回到了小道上。
一路上，姜择言没怎么说话，其实这也挺正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阮陌总感觉是因为自己。很奇怪，我为什么这样想？
“阿言，”阮陌试探性的唤了声。
“怎么了？”姜择言没回头，但放缓了脚步。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阮陌接着问。
“送你回去，”姜择言回答。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阮陌下意识问道。
闻言，姜择言不禁莞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俯身倾向阮陌：“不想回去？还是说……想跟我回去？”
身高的差距，令阮陌不得不仰起头，与姜择言对上视线后，又偏过头去，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阮陌迅数变红的耳朵，姜择言退了半步，嘴角残留着笑：“好了，不逗你了。小少爷，送你回去。”
说完，姜择言便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还未回过神、心里剧情极为丰富的阮某。
阮陌是被萦的声音拉回神的。
他此时已经站在了乡长家房前，面前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换成了萦。
“公子，你去哪了？”萦询问道。
“我……”阮陌刚想回答，却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同沅萦说明。看着天边渐落的太阳，阮陌略带惭愧道：“不好意思，小萦，让你担心了。”
这下，哽住的人变成了萦。阮陌以为他寻找自己找了一天，其实……自己是睡了一天。
对的，他睡了一天。从今早，阮陌离开开始，房间里就被人投了迷香，且药性非常强，萦怎么也没想到，昨天那群人还会再来一次，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了下去。也就在刚刚，他才醒了过来。
他慌忙跑出去，一出门，便看见了阮陌，确认阮陌没有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两次失策，他也算是和那群人结下梁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