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接踵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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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差役已经在顾府门口等候。这也可以说是一大奇特，毕竟对待有罪之人，那些差役可不会那么给面子。
阮陌是在卯时起来的。虽然顾大哥昨天说可以晚点，但毕竟是带罪之人，也不好让他落个不好的名声。
“陌儿，”刚收拾好，顾凌就走了进来，“听仆从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
“顾大哥，”阮陌转过身向顾凌行礼。他穿了同昨儿一样的常服，经过一晚上的调养，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嗯，”顾凌的眼神从阮陌身上移开，“不用准备什么，我们走吧。”
荒凉的驰道上，一辆马车在此处行驶着，边上还跟着一些差役。如此独特的押送方式，放在以往也是少有的。
阮陌此时就坐在马车上。
马车内。左侧是阮陌，为了解闷，正看着手中的卷宗。
中间的是一位少年，他是顾凌送给阮陌的。看年龄与阮陌相仿，黑色佩剑挂于腰间，其全身上下都以淡灰色为基调，就连瞳色也与灰色沾边，看上去像是一位营养不良的人儿。
这位少年性子冷淡，不太爱说话，但经不过阮陌的热情。在交谈中得知，少年是从小养在顾府的侍者，办事着其了得，这让顾府十分看重他。
“我没有名字，”少年道，“但公子可以称我为萦。”
雨后山中蔓草萦，沿溪漫谷可怜生。
这是他在一本书籍里看到的，他似乎很喜欢这句话，为此他提取了诗中的一字，为自己取了个字。
阮陌思索片刻，随即商量道，“一字太过单调，我可以唤你小萦吗？”
萦抬起头，正巧对上阮陌的的笑容，偏过头去，故作淡定：“公子，随意。”
没多久的功夫，马车就已停在一所房屋前。
下了马车，大风携着碎沙扑面而来，似是要为新客洗礼。
阮陌因着萦手中的伞躲过一劫。
但那些同行的差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那碎沙像是面膜一样，又在他们脸上覆着一层。
“大人们辛苦了，”阮陌捊袖，向差役们行礼。
片刻后，二者双双告别。
“公子，”萦向阮陌作揖，“丰溪乡乡长来了。”
乡长是从朝廷上调来的。年岁约莫半百，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色常服套住全身。
阮陌俯身，向县长行礼。后者也同样回礼。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阮陌问道。
“我姓万，” 乡长回答道，“跟大家一样，叫老万头就行。”
阮陌掩袖笑了几声，随即说道，“大人为人随和，也难怪，深受这儿的百姓爱戴。”
“哪里哪里，”老万头引着二人在乡里走，一阵寒暄后，便向阮陌介绍起了这儿的情况。
“我来这少说也有三十年了,这里虽说不上富饶，但也说不上贫瘠。前些年，朝廷松了些，对于百姓经商，管理的不是那么严。又因匈奴来犯，军队需要运送粮食，我们这也托福，修了驰道。着眼着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我这当官的，心里也是一阵甜。
可就前些年，不知怎的，庄稼收成越来越差。这倒也罢，产出来的粮食至少能养活自家。今年可就愈发糟糕，别说纳粮，就是自家人都不够。我们试过，这天时、地利，也同往年大差不差，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最后都不见起色。那些稍富的人家陆陆续续都搬出去了，只留下这些没活路的人儿在这苟着。”
三人于一门前停下。一路走来，除去几家小院外，这里的建筑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老万头将二人请进了门。家中只有一名妇人，是老万头的内人。她为几人沏了茶后，便出去了。
“家中没什么好招待的，”老万头搬出两张椅子，将上面的灰尘擦去，“二位暂且将就下。”
“无事，”阮陌回道。在老万头坐下后，也坐了下来，萦立于其旁。
阮陌抿了一口茶，后说道，“依大人所言，如今这里，是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大人为何不向朝廷申报？”
老万头叹息道，“早些日子我就报过，向地方，向中央的都有，希望朝廷能拨些赈灾粮下来，最后都没有消息。就前些日子，驿站收到一封信，说是会派人过来。那信上也没有官府的章子，出处、名字也未说明。要不是今日公子来这，还以为那信，是哪个小子做的弄事。”
闻言，阮陌便以调查乡里状况为由，离开了老万头家。
行走在乡间小路上。路边的花儿，嬉戏的孩童，悦耳的鸟鸣，哪一景，都可让久在樊笼里的人儿感到愉悦。
而正处在美景之下的阮陌不同，他此时正在琢磨老万头刚说的话。
前些日子收到的信？
倘若往前推些……
不对！
从他知道，并接下任务的时间，也不过两日，就算再怎么往前推，时间还是对不上的。
“莫非是我顶替了哪位同僚的差事？！”他暗道。
这可真是惭愧。！
要知道，朝廷之中要争得一份差事，是不容易的，当然出兵除外，毕竟大将军也就那么几个。文官众多，但升官的可不多。完成好朝廷交代的事，也是升官的一大路径。近些年，官吏间，抢差事这种风气愈加盛行。当然，这只局限于八、九品之间。官阶高的，他们不屑于那样做，更何况都是圣上亲示，想抢也抢不来。
现在想来，他只觉亏欠两人。一是顾凌，二就是那位被抢了事的官员。
不过……万大人说，那信，无来源无署名，还是值得怀疑的。
阮陌脑子正在飞速运转，身体像失了灵魂一样，只是发挥本能的往前走，以至于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一堵墙。
“小心！”
一道声音将阮陌的思绪拉回。他此时与墙的距离，只有不足五厘米。
正当他以为，要与墙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预想的坚硬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的手。
前一秒，软的。后一秒，手！
阮陌猛然从那只手上挪开，那只手也在同一瞬抽回了回去。
“公子，没事吧？”说话的是一名少年。皮肤虽不白皙，但眉眼清秀；衣着虽欠时尚，但干净整洁。
“我没事，”阮陌扶着墙道。太羞耻了！一股脑往墙上撞不说，还撞人手上了。
“这位…小公子，你的手，没事吧？”阮陌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那少年看了看阮陌，确认没事后，才在阮陌的示意下抬起手。少年手指修长，骨节处泛着红，看了许久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调弄的意味，随即故作委屈道：“不太好，可能伤到骨头了。”
闻言，阮陌也顾不得礼节，嘴里道着歉，两只手抓着少年的手。这么红，我这撞的也太用力了吧，他心想。
少年笑了声，轻声问道：“公子，我这手，摸着还舒服吧。”
阮陌的脸瞬间红起来了。反应再怎么迟钝的，也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是故意的。
阮陌放开了他的手，撇过头去：“你的骨头没事，只是有一点擦伤。”
少年收敛了些许笑容，行着不太规范的拱手礼：“公子，我们这些个粗人，不懂些个医道，以为哪里痛就伤到了哪里。若是刚才惹得公子不高兴，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阮陌轻叹了一声。他其实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只是有些恼，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
“公子这是来这里游玩的？”少年瞧见阮陌旁边的布袋，试探性地问道。
见阮陌没有说话，他也不怯，接着说：“要公子是来游玩的，可以找来我，”少年凑近了些，“一般人想找我，还得排着队呢，怎么样，考虑考虑？我可以给公子个优惠价。”
阮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开玩笑：“行啊，不过我该怎么称呼你？”
少年一本正经：“我末字是言，这里叫阿毛阿狗的好养活，公子如若不嫌弃，就叫我阿言吧。”
阮陌笑了几声，不知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这么随便的取名方式。随后，朝他伸出手，说道：“你好，阿言。初次见面，我叫阮陌。”
姜择言看着阮陌的手，沉默了一两秒后，回握住他的手，展现出得体的笑：“你好，阮陌，很高兴遇见你。”阮陌二字，说得异常小声，以至于阮陌差点没有听到。
二人相视一笑，后松开了手。
日，渐落西山。云，染上太阳的颜色，在天边晕染开来。地上的山丘田野，与飞翔空中的鸟儿，一同迎接黄昏。
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温度，二人互相告别。
“明天，我会去找你的，”看着阮陌走了一段距离，后又想起什么，姜择言朝他挥手，喊道：“对了，你笑起来，很好看。”
闻声而转过身，且正打算挥手回应的阮陌，又一次失了礼节，顾不得姜择言，他一头扎进一旁的小巷中。
他的脸，又一次红了！
当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一件重要的事。
小萦不见了！
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丢了？
方才聊天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
正当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个人被丢了出来。对，没错，像丢东西一样，被丢了出来，还正正巧巧的落在了下方的草垛上。
阮陌走近一看，可不正是消失的萦，他已经晕过去了。幸运的是，摔在了草垛上。大概检查了一下，还好，伤上的不重，都是些皮肉伤。
不过……小萦应该来说身手不会太差，不然顾府也不可能养一个废物。
究竟是招惹到了什么厉害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接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