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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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久违的阳光，让这凄寂的城郭恢复生机。
这里，是太阳最大的败笔。因为无论注入多少光亮，都会被它吞噬。
它并不处于阴暗处，可能因为官员的私情，这里的怨气越来越重。鸟不来，人不近，长此以久，也就成了“孤岛”。
今日与往常并无什么变化。
较鲜少的是，一辆马车驶来，较平常更快。片刻后，马车停了下。
它靠的不近，甚至说有些远，因为就连马儿也受不了那味道，血肉的腐臭味。
车上下来一人，官帽未脱，朱色交领的服装异常鲜丽。看看时辰，应是上完早朝赶过来的，手上还握着一捆卷宗。
下了车，空气中的气味扑鼻而来，刺激着人的嗅觉。
那人也面露不喜，稍加调整好后，便向狱门走去。
“顾大人！”见来的人，看守的狱吏向其欠首。
顾凌也同样向其欠首。
说明来意后，狱吏引着顾凌往里走。
恶臭味更浓了！
是血，是泪，是坏死的肉。
其实，狱里一般是有窗户的。那两个牢房之间的洞就是。
不过，为了防止犯人逃跑，窗一般开的很高，又小。这就导致狱里常年阴暗潮湿，生病的也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本来就活不成。那些官员是这样想的。
鲜少有人能出去。就算有，也不敢得罪他们，那些人后台硬着呢！
监狱里来人着实稀奇，更何况还是个大官。
故而牢中的犯人纷纷弄出动静，试图引起顾凌的注意。要知道，出去，就算做个底层仆从，也比待在牢里强。
见此情景，一旁的狱吏拿着铐子，敲着狱栏，嘴里锁着凶狠的话。不多时，牢中又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便在一牢前停下。
伴随着铁锁的掉落声，牢门开了。
顾凌理了理下摆，抬脚就要进去，却被那狱吏阻止：“大人，里面脏乱不堪，恐损了大人您的衣服。”说罢，其对着里面喊：“出来哟！”
语落，蜷缩在角落的黑影动了动，连带着铁链的蟋碎声。
那黑影扶着墙壁站起身，调整好后，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近看，那人面容姣好，只是挂了彩，头发与囚衣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待靠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后又归于淡默。
转看顾凌，因光线原因，看不清其神情。
空气沉寂一瞬，后传来一声：“陛下仁慈，特许罪臣阮陌，戴罪立功，将功抵过。”
那少年听到后，顿了顿，反应过来，将手上的污泥擦拭后，接过卷轴：“臣阮陌，谢陛下恩典，”听不出任何语调……
出了监狱，味道总算散了些。
应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缘故，阮陌调整了好一会，才接受温和的阳光。
辞别了狱吏，二人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很慢。嫩草，鲜花，鸟儿，阮陌正在接受焕新的外界。
望着窗外，阮陌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身沾血的囚衣已然褪去，换上了顾凌带的青衣，微风吹起轻薄的布料，被遮住的伤口一览无余。
良久后，阮陌开口道，“多谢…”
马车停在了顾府门口，在顾凌的交代下，几名僮仆把阮陌拥进了府内。
顾凌则前往偏院，去见他的父亲。这是阮陌听仆从说的。
偏院，于府邸偏北处，背阳处阴。按理来说，家中长辈本不宜居住于此。但，子及父位。等儿子接替了父亲的官位，父亲就得搬去庙中，美其名曰“清修”，以保佑儿子官场顺利。
这是这里的规矩。
前两年，顾父就要搬到山庙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故。这就导致顾父搬回了府中。
有人说是顾父染上了风寒，本就年老，加上抵抗弱，落下了病根子。顾凌不忍父亲上山受苦，便求得祖先同意，将顾父从山上接了下来。
至于是真是假，那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些事，也是阮陌从别处听来的，毕竟他与顾凌也只有过几面之缘。
说来惭愧，虽说顾凌是兄长的朋友，但因其性子清冷，与阮府上下都不熟。抛开这层关系，顾凌可以说是和阮府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当他拿着为自己求来的“赎命卷”时，是感到惊呀的。阮陌知道，皇上这次是想要至阮府于死地的，当被官兵抓住时，他就没想过要活命。
正想着，僮仆已将他带到一处院落。
很熟悉。这里不大，但却放满了刀剑，种类不一，略看有上百种，每一件都被人精心打理过。若不是屋内的床铺，倒以为是间兵器藏室。
没想到，兄长的这位朋友，看这温文尔雅，实则有一颗做武官的心。
大致观摩了一下。这些兵器个个做工精巧，可以说，随便一个都够城里那些收藏家宝贝很久。
“阮陌。”顾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阮陌身旁，俯身在阮陌耳边，唤出其名字。声音亲柔，又像是在品味。
他换了身衣服。褪去了红衣，清冷的绿绸，将其深邃的眼眸衬得更甚。
阮陌一惊，往旁边挪了几步。回过神来，见来人是顾凌，便向其作揖：“顾大哥。”
顾凌扶起阮陌，含笑道：“不用这么拘谨，陌儿，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阮陌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与顾凌交谈甚少，但心里的戒备，在面对他时，好似消失了般。
“这里比起那，还是差了点，”顾凌打量着院子，似在对阮陌道，“先看看这些兵器合不合手。”
阮陌见状摆了摆手，道：“顾大哥，我…不太会使用刀剑…”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像是岔开话题，对阮陌问道，“令堂和令妹怎么样了？”
“顾大哥放心，我已经将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了。”虽不知顾凌是如何知道的，但阮陌还是回答了他。
“陌儿…”顾凌笑着看着阮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赶来的侍从打断。侍从在耳边低语，其表情也逐渐严肃，“好，我知道了，多派几个人去看好他。”
交代好侍从后，顾凌转头又换上了笑容：“陌儿，今晚在这好好休息，明日，东西我会叫人备好。”
“有劳顾大哥了。”阮陌再次向顾凌作揖。
顾凌微笑回应，便离开了。
真是让人琢磨不透。阮陌回想方才，顾大哥的眼神，好似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可，不惜堵上官途，也要保他出来。这样一个人，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