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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嗯，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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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遥话音刚落，海选室内一片死寂。
江赭的笑声打破寂静：“陈老师，我劝过您的。”
他看向那个张扬嚣张的身影。
嗯，这才是他记忆里的晏知遥。
秦聪眼神空洞，“刘哥，我们节目好像要完了。”
这次换刘辉安慰他：“稳住……整段剪掉还有救。”
好在导播身经百战，面对如此节目事故也只是颤抖着一挥手，示意摄像师关停机器，对着场中深鞠了一躬：“各位老师辛苦了，先暂停休息一下。”
又转向晏知遥：“呃……晏小姐也辛苦，可以先回去等消息了。”
晏知遥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被节目组摆了一道，秦聪从来就不是真心想让她参赛，他们费尽心思挖老底，然后再当众撕开伤疤，要的不过是制造话题博观众一骂。
她将复杂目光投向江赭。
他……也早就知道吗。
也对，四年前他就做过同样的选择。
晏知遥头疼欲裂，踉跄着跌撞出门，倚在墙角处大口喘息着，企图忘掉刚才的一切。
一抬眼，却发现江赭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出来，正步步靠近。
她慌乱地呵斥：“你别过来，再靠近我要吐了！”
“我……”
还没等他说完，就看见晏知遥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哇”地吐了出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又拿出纸巾擦拭整理了一番，转身迅速跑开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特意为他准备好的一样。
江赭在愣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复杂地回到休息室。
推开门，刘辉和助理小徐靠在沙发上，双双灵魂出窍一言不发。
江赭径直走到化妆镜前，转了一圈后，凑近仔细研究着自己的各个角度，一脸欲言又止。
刘辉莫名其妙看着他：“你在干嘛，孔雀要开屏啊？”
他思索了一番，犹豫开口：“哥，你有没有觉得公司最近对我的造型定位有点油腻。”
“瞎说，我给你找的都是顶级妆造团队，不要随便质疑我的商业眼光好吧。”
“哦。”
“你粉丝又骂工作室了？”刘辉掏出手机刷了两下递给他看，“没啊，这不都夸你好看嘛。”
江赭将信将疑地瘫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刘辉继续喃喃道：“你那个前女友太可怕了，我以前谈项目就怕碰上这种搞艺术的，一言不合就发疯，你以后千万要离她远点。”
“哥，我跟她同校，也算是搞艺术的吧。”
刘辉拍了拍他的手背，正色道：“好孩子，我不许你这么骂自己。你怎么能是搞艺术的呢？你是我们公司最好看的小财神。”
“其实我觉得公司给我的人设定位有点肤浅，要不然我下次机场带本电影史吧。”
“我警告你给我安分点，别没事找事。”
“哦。”
“还好你帮她说了话，得罪了这种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刘辉后怕地长舒一口气，“对了，以前是她心甘情愿甩的你对吧，你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吧。”
“是我甩的她。”
“……”
“我说是公司让我分手的。”
“……”
“对了哥，刚刚我碰见知遥了，她应该很讨厌我，看到我的时候都恶心吐了。”
“……”
刘辉摸了一把眼泪，迅速掏出手机：“帮我通知一下公关部，晚上临时开个会。”
晏知遥回到家，立刻倒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出神。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柏溪发来的消息。
【遥遥对不起……】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刚想再发点什么，方韶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一个没注意按下了接听键。
“你现在出息了啊，都敢在外面发疯了是吧，礼拜六订婚宴记得给我滚回来，你姐夫有话跟你说。”
晏知遥被她高昂的嗓音震得耳膜一疼，下意识拿远了手机。
“怎么，方大小姐订个婚就从正宫娘娘变成大太监了？许文晋有话不能直接说，还让你提前给我颁个圣旨。”
“少阴阳怪气，到时候爸妈和圈里的朋友都在，你别给我犯浑，听到没有……”
还没等她说完，晏知遥就挂断了电话。
“吵死了。”
晏知遥不明白，这些人明明早就为了各自的利益推开她，却又要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假惺惺地向她伸手：看吧，我还是想着你的，不要不知好歹。
她讨厌这种在被抓住和被推开之间反复拉扯的不确定感，比如许文晋，比如方家人，比如……江赭。
今天江赭靠近时产生的不适感，让她再次确切意识到，他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也许他们今后的最近距离，就只能是隔着网络id的互不相识。
她不由自主地翻看着江赭给她的回复，顺手点进了他的主页。
不幸瞥见某人刚发的微博，晏知遥沉默了。
@江赭V：想当一个有深度的演员，从今天开始沉淀自己，前苏联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雕刻时光》，第一章打卡。
配图是一张俯拍，他正在低头看书，柔顺的发梢自然飘逸，遮挡住半面书页，却清晰暴露了边角上的页码1。
晏知遥：？
“江赭你小子……我五年前送你的书今天才翻开第一页是吧！！！！”
【叮——】
跳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提示。
【江赭】请求添加好友
备注：你好，我是你的前男友，请通过我的好友验证
晏知遥：？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一对一精准诈骗的吗？
看着这个不靠谱程度堪比“我是秦始皇v我50”的申请验证，她毫不犹豫地点下【拒绝】
对方却再次发出申请。
【江赭】请求添加好友
备注：塔科夫斯基比不上库布里克
晏知遥：……
她一气之下通过申请，然后快速在消息栏里输入。
晏知遥：【江赭你没慧根就别沉淀了好吧，搞什么拉踩，老塔怎么就比不上库布里克了？？？】
对面秒回。
江赭：【你说得对，老塔天下第一，但请给我备注：江赭（前男友）】
晏知遥：【？】
江赭：【括号里不要删，备注完截图给我看，先工作去了，等下结束回你】
晏知遥：【……你有病吧】
江赭：【不是骗子】
十几秒后发来一张自拍，周围的环境应该是某个化妆间内，江赭笑得一脸春光灿烂，还营业感十足地冲着镜头比了个心。
江赭：【好看吧，无修高清直出，记得保存】
江赭：【不说了，刘哥在瞪我】
晏知遥：……
确实还……挺好看的。
四年的时光为江赭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但不变的是那双仿佛永远含情的眼睛笑起来弯曲的弧度。
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就……保存了呢。
晏知遥轻咳两下，强行将自己拉回现实，想起方韶景的话，又开始继续头疼。
算了，反正心虚的又不是她，大不了和许文晋当场对线。
然而让晏知遥没料到的是，她出发前的气势如虹却在酒店宴会厅门口就碰了壁。
由于方韶景和许文晋的订婚宴没有公开对媒体举办，因此现场特别设有严密的安保人员，就是为了防止混入无关人员。
忘记带请柬的晏知遥以一身平民化的日常装扮，让她在保安眼中映下了“可疑”二字。
多次沟通未果，当她准备打道回府之际，突然看见身着华丽礼服的方韶景端着杯香槟向门口快步走来。
“你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保安战战兢兢，“不好意思方小姐，我这就把她赶走。”
方韶景有些不高兴，“这是我妹，没事你放她进来吧。”
接着她对着晏知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演的什么贫穷小白花误入纸醉金迷销金窟啊，这种戏码过时了知道吗，现在都留行那种……就是你突然惊艳亮相把我这个订婚宴女主无情艳压……啊不过想艳压我还是有点难度的，你知难而退也可以理解。”
晏知遥一脸嫌弃：“……你少跟着许文晋拍烂片吧。”
大约是今天心情好，方韶景没再跟她呛声，丢下一句“爸妈在那边你自己去打招呼”，就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远了。
晏知遥顺着她刚刚指的方向看过去，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一对盛装出席的中年夫妇，正是她名义上的父母。
影视圈巨鳄明盛娱乐总裁方盛青，和已经息影多年却风头不减的老牌影后杜荃。
那本该是与她毫无交集的存在，却在十四岁那年强行并入她的人生轨迹。
对外的解释是，方氏夫妇找到了遗失多年的小女儿。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杜荃在怀孕那年恰好遭遇了事业与感情的双重挫折，她将一切都归结于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于是一生下来便将她偷偷转交给了远房亲戚代为抚养。
所以实际上她是被遗弃的。
晏知遥不想去凑眼前的热闹，于是在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在周遭往来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小遥？”
她闻声抬头，那人身穿与方韶景相配的西装，戴着儒雅的金丝边眼镜。
许文晋。
“可以谈谈吗？”
“说吧。”晏知遥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坐着低头不再看他。
“综艺的事，我听说了。”
“怎么，自己做的事不敢认？还跑来找我兴师问罪。”
许文晋叹了口气，“小遥，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不能再任性了。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过我……虽然最终选了你姐姐，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幸福，试着放下对我的恨，将那份朦胧的情感作为一份美好回忆留存。”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人现在片子拍得不行，酸话倒还挺多。
“这位大哥，你不用这么反复提起我小时候的黑历史吧，我以前喜欢过的东西多了，我还喜欢过铁甲小宝呢，怎么人家不来质问我为什么移情别恋。”
“小遥，你不用强装潇洒，我也希望你也可以过得幸福。对了，那个综艺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要是想参加还是可以继续的，不过以后在外还是要谨言慎行。”
晏知遥：……
方韶景呢？？？能不能快点把你家河童老公带走！
就在晏知遥感觉尬到快要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二厅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许导好，久闻大名，我是江赭。”
她猛地抬头，江赭一身浅灰色西装，还极为正式地梳了个背头，在他与生俱来的不正经气质衬托下，就是严肃中夹带着一丝……风骚。
“你怎么在这。”她十分警觉地问。
许文晋握住江赭伸过来的手，眼神在他和她之间探究，“你好，你们……认识？”
“嗯，我是知遥的前男友。”
“谁让你说这个了！”
在晏知遥气急败坏想要站起来捂住他嘴的时候，江赭又补了一句：
“好巧，她以前也喜欢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