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承蒙岚

7、校场造反 大权在握

　　“造反？跟我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公孙栀眉头不展，眸中满是不爽。

　　公孙燕离听到这话生怕隔墙有耳，拍打着公孙栀示意不应该这样直接，又压低声音对她说：“阿姐，父皇当初为了避免外戚专权，封王谋反，将虎符一分为二，皇兄一半，另一半啊，在你手上。你这部分军营是护城兵，也就是栩羽军。皇兄的是护宫兵，也就是御林军。如果虎符合二为一就能号召百万雄师。”

　　公孙栀心觉：“难怪都说长公主干涉朝政，这不是明摆着调虎离山，抛出我这块肥肉，等着被人宰吗！不干涉不单单是自己危在旦夕，就连小皇帝都有可能被架空，如此自保，我还真是个聪明人。”

　　公孙栀眸中燃过一瞬火苗，带着兴趣问公孙燕离：“阿离，你说，他们说的造反是要我平反？那这是不是就代表我要上擂台跟那位勇士对决！”

　　公孙燕离不明所以，只是委婉着极其不自然，算是默认了公孙栀的说法，“其实吧，原本不需要你亲自上场的，公主嘛，没多少有绝学的，从小学习都是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纲常伦理被奉为至尊。只不过你偏生反骨苦练兵法，打破世俗，告诉将士们他们的首领可以是女性，告诉世人女性并不会被困难打败！”

　　说到最后，公孙燕离坚定有力。

　　公孙栀被自己的观念震撼，满腔热血斗志昂扬。

　　正巧想拿我的红缨枪实战！

　　在充满春色的季节里，校场无处不散发出年轻的气息。

　　公孙栀本以为应该是满屏美男图，却没想过汉子们的味儿这么大，顿时黑了脸。

　　士兵们本在打闹着切磋，擂台之上擂台之下满是人。看到熟悉的面容后刹那间全场寂静，又整齐划一地向公主问好。

　　公孙栀换了一身干练的红衣，马尾之下，美人英姿飒爽。身后跟着徐靖远、公孙燕离和通报的士兵。

　　赫然出现一人飞跃至上擂台，脱去了繁琐的上衣，光着膀子毫不避讳地说：“公主殿下，请上前。”

　　公孙栀面色泰然缓步而行，像是在故意打磨对方的耐心。接着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你是哪来的勇气要挑战我？知道失败的后果吗？”

　　校场比武对决可以是训练与成长，但如果是大摆擂台，那就不是玩笑话。提出决斗的人如果失败就得放弃继续从军的机会，永不入军营，但如果摘下比自己高等级的桂冠，便能获得对面人的风光，获得职务。可以说是成败就此一举。

　　男子铿锵有力道：“公主殿下，俺叫铁岭，自认为学业有成想向强者学习，听说公主殿下一手红缨枪耍的甚好，俺愿意用功勋换学识。希望公主能不吝赐教！”

　　公孙栀似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打头鼓掌道：“好！说的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学业有成。”

　　铁岭用的是大刀，公孙栀抓起一支红缨枪就纵跃而上。

　　两人的对决就此拉开。

　　铁岭似乎十分急迫，抬手就是大刀率先砍下来，公孙栀瞳孔中倒影出刀刃的锋芒，灵活躲闪，沙砾为两人制造勇气，飞舞着宣誓战场上的剑拔弩张。

　　就在铁岭气急败坏之时，脚步急促，露出破绽，公孙栀翻越到他的身后，一手红缨枪向经年累月晒黑的后背发出进攻，铁枪由于速度之快发出噌的声响，台下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似乎在意外长公主惊于天人的武技，战斗就此结束。

　　公孙栀气定神闲地对铁岭说：“过于莽撞，沉不下气。”

　　铁岭听到后唰的一下脸红，本是势气十足，没想到是在班门弄斧，三两下就被解决了，眸底的失落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铁岭放下自己的大刀，跪地叩首地说：“殿下，俺服了！接下来俺会自行了断。”

　　停顿了一会儿，为了接受惩罚无奈感让他说不出话，接着铿锵有力道：“永不入军营！”

　　公孙栀蹙额抿眉，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叹口气道：“你错了。”

　　这句话顿时让在场的人疑惑不解，不明白公主这句话带来的意思，但知道公主本性暴虐，猜测着可能是……想让铁岭去死！

　　铁岭是个直性子，抬头开口问：“公主是想让俺死？”

　　公孙栀听到这话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人人都想死？

　　接着反问他：“你参军的初心是什么？”
　　公孙栀坚信此人有报国大志，便想捞上一把，没曾想这人这般愚蠢，简直就是榆木疙瘩。

　　铁岭也说不上来，支支吾吾地说：“俺家里太穷了，当时有人来招兵，说参军每年都会给十两白银，还管吃住，俺就来了。”

　　公孙栀低头扶额，内心很是无奈。

　　这实在人是真实在。

　　台下的人没想到铁岭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一个劲的嘲笑他，“铁岭，你咋这没骨气呢，哈哈哈，不想我，我来栩羽军是为了当上大将军，好不威风！”

　　公孙栀并没有觉得台下的人就有多么高贵，便默不作声，看着铁岭会有什么反应。

　　出人意料，铁岭突然变得不符合自身身份般细声细语，“胡涛，你是不会懂出生没有饱饭吃的感觉的。”如果接着说下去，指不定猛男就要哭出来了。

　　公孙栀狡黠的目光让人后怕，“去过无忧馆吗？”

　　铁岭害羞着说：“没有。”

　　公孙栀兴趣盎然，似看中了他的娇羞，捉弄着说：“好，我带你逛一逛辉业的无忧馆，里面美人多的很呢！”

　　擂台之上，男人僵硬在地，擂台之下，众人沉默不语，公孙燕离小脸通红，徐靖远则饶有兴趣地盯着公孙栀看。

　　公孙栀告诉铁岭换身衣服收拾干净来皇宫门口等她。

　　等到三人离开后，军营热闹极了，调侃着铁岭，“铁岭，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居然被公主给看上了，不说做个驸马，起码能有滋润的生活，嘿嘿。”

　　“你们不觉得铁岭要遭殃了吗？公主殿下权势滔天，还没有找驸马那面首肯定少不了，但是有谁见过？指不定就是公主玩了就丢了，这哪是什么好事啊。”

　　“我可听说了，之前有一次公主在宫外带回来几个人，都是男的。还有啊，你们别告诉别人，我家里有人在内务府当差，说那几人都死了！收尸的时候衣服脱开一看，都是鞭子抽过的痕迹，用血肉模糊形容都不为过，指不定就是公主有什么怪癖，把人给玩死了！”

　　铁岭听完众人的闲言碎语，那可谓是毛骨悚然心乱如麻，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到了夜晚时分，铁岭在宫门口看见了如约而至的公主。她换了一身便服，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男装，穿在她身上又恰到好处，任是铁岭这个大男人都自愧不如。

　　公孙栀褪去了女性的柔弱，放荡不羁的自由感让外人看着那必会觉得这是哪家玩世不恭的小少爷。身后同下午校场上一样，后头跟着公孙燕离和徐靖远。

　　徐靖远出宫前就扯下了他脸上身上的布料包扎，说出门在外，男人不能说不行。与公孙栀一拍即合，两人像是寻到知己般一路上相谈甚欢。只有铁岭一人颤颤巍巍，在旁人眼里，像是做错事的家奴候在少爷们身边。

　　又到了这个海上楼阁，公孙栀脸色已不同于昨晚，身边的人也不同于昨晚。

　　公孙燕离恐怕是第一次来到民间所谓的花楼，第一次跟着严肃的阿姐喝花酒，是害怕又是好奇。到了岸边时便惊叹于这华丽的民间宫殿，但手脚颤颤巍巍的，可怜的女娃娃让公孙栀见着了越发喜爱，挑逗着玩弄她。

　　“阿离，里面不仅有漂亮的大姐姐，还有俊的很的小哥呢。”

　　公孙燕离听完小脸一红，话都被堵在嗓子眼，想说些夫子说过的礼仪廉洁，但在阿姐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便也作罢，遮羞躲避阿姐的视线。

　　“我又来了，人间仙境。”

　　几人还没能进去就被拦在了岸上，来接待的老鸨好声好气，“各位爷啊，实在不好意思了，昨天晚上闹出了那样一出，我们这明明是正经歌舞楼，结果把那两尊大佛给引来了。所以我们这下立了规矩，不仅要有提前预约还得让家中跑腿的来确认身份才能进来。你们看看，有吗？”

　　徐靖远听到老鸨的话后拧紧眉心，很快又恢复了他翩翩公子的模样。甩了甩在路上买的折扇，嘴角扬笑说道：“不亏是身经百战的妈妈啊，你也应该知道，惹了客人可就是砸自己招牌啊，少了客源你们怎么继续办下去呢？有一个无忧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忧馆，本公子不介意砸钱造楼。”

　　老鸨并不会就此被打击，依然同先前一般，赔笑着说：“公子一看就气宇非凡，何愁来无忧馆这种小庙，旁的地方才能入得了您的眼，您说对吧。”

　　这可让公孙栀气打一处来，居然欺负她的人，这不是公然甩她脸子吗？就在她想掏出自己长公主的身份牌时，老鸨的视线被后面来的人给吸引，眼巴巴地凑过去。

　　“哎呦，这不是李太傅吗？什么风把您吹得了空来我这地儿啊，里边请里边请。”

　　李昼锦应当是听到了关于公孙栀他们的交流，没回老鸨话，径直走向公孙栀对她说：“殿下也来这寻乐子呢，微臣斗胆与殿下同行。”

　　两人视线相对，倒影着双方的影子。这一刻，昨夜落难白衣长袍的少年依然纯洁无暇，不可玷污。

　　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李昼锦笑意愈浓。

　　眉眼里的毕恭毕敬让老鸨看了心生悔意。就连李太傅都要尊称殿下的人，那绝对不简单，比刚刚说话的声音更大了些，热情劲也更足了些，“原来是贵人远道而来，刚刚是妈妈我不懂事，贵人别介意，里边请里边请，今天晚上贵人随意玩乐，怎么畅快怎么来。”

　　弯着腰的老鸨尽显丑态，一众人也不像最开始般良善，翻白眼算是对老鸨的回应。渐渐进入船舱，消失在雾蒙蒙的海面上，再看不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