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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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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一刻。
墨蓝色统一服饰的狱卒提着木桶挨个送饭。分给公孙栀的只有堪堪小半碗米饭和几片菜叶子。
公孙栀无奈扯皮,狱房伙食还不错嘛,吃斋饭啦。
“大哥,你腰间别的什么呢?别致的很,哪儿买的?”公孙栀一边扒饭一边问道,那是一件普通的纸制挂饰。
狱卒摸了摸挂饰戏谑道:“胆子还挺大,你不怕死啊?”
公孙栀见一夜过去了也没人找来便知道自己没那么轻易能出去,开始寻找逃生的机会。
“怕,怎么不怕啊,我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的,看您这般神气便能想到有好事发生,说不定就是这福袋保佑便也想要一个。”
原本不抱多大希望的公孙栀却是听到狱卒似是赏识的话:“你还挺识货,这可是谢大师的亲制!独一无二。”
“谢大师?”
“我还当你是知晓,谢大师是闻名一方的半仙!凡是他占卜过的事情必然灵验,平常人根本见不到他,这符还是我花重金在黑市买来的,贵着呢!”狱卒心痛地摸了摸福袋,似是在摸自己的银子。
公孙栀瞎猜着糊弄:“哦?那谢大师是不是一身黑色长袍,手上举着把扇子?”
神棍又现世了呀!不对,我怎么会说又?
狱卒眸色一亮。
“怎么?你认识?”
狱卒同平常人一样,根本没见过谢大师的真容,只是听公孙栀的话,似是言之凿凿。
公孙栀平淡的说着:“害,我熟,我们一个村子的。你要是想找他,我带你去,小事一桩。只不过……你得先放我出去,我是真的很怕死,留在这儿不就是等死吗。”
狱卒为难地斟酌。
公孙栀见状打晃着:“你要是做不到就算了,大不了谢大师发现我不见了好好占卜占卜自然就能找到我,就是你,再也拿不到他的亲制,也再也别想找他占卜了。”
公孙栀朝他笑了笑,阴暗的冷意让狱卒打颤。
见他还不开口又说道:“实在不行,我顺水推舟做次人情带你见见谢大师,见过了你再把我关回来,行了吧,我是真心想日行一善。”
片刻便把她的门锁打开了。
他想赌一把。
“你可别骗我,你带我见见他,我想问件事,问完我们就回来,不能耽误了时辰。”
公孙栀回头对着两人低语:“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带你们出去。”
背着手从狱房里头走出来,傲然的脚步神气的表情让别的狱友不禁看向她。
羡慕死了吧,老娘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昼锦听到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骤然睁眼,恰好她从他对世界里走过。
狱房台不像酷吏那种狱房,并不在郊外,相反,出门便是长街。
公孙栀眉眼弯弯,嘴角邪笑这似是有什么鬼主意,“狱卒大哥,你叫什么啊?”
见狱卒不搭理,她也没有死心,主动说:“我叫木栀,交换名字吧!人在江湖飘,哪能没不行好。说不定咱们能互帮互助呢,要是我吹个牛皮,谢大师指不定收你为徒。”
狱卒并没有心动,他的目的并不在拜师,冷声似在警告公孙栀“闭嘴,好好带路。”
见没希望,公孙栀也不用她的花脸贴剑刃了。
公孙栀观察了一番街道,又想起公孙燕离曾对自己说过的南城铺子,猜测南城势必人多,鱼龙混杂。便把人往南街带去,南街又名玄武街。
不出所料,行走着,身前身后人群各式各样,或年迈苍劲、或清新秀丽、或世故井气、形形色色的,车马上街运输,人流散乱如织,远处还有卖货郎的吆喝声,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如此街市,为生计奔波的大有人在,没有人会刻意停留观察路人怎样,既然如此……跑路!
公孙栀趁其不备一头扎紧人堆,狱卒作势大叫别跑追了一阵,但很快顿住脚步,像是故意给她的机会。
狱卒达成目标,嘴角上扬,接着露出寒骨般的阴冷,直到人彻底淹没才回到不远处的狱房台。
狱卒弯腰作揖道:“公子,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对面的人冷哼,眉眼处的锋利给人一种凌厉感,瞬地睁开眼,像刀剑出窍般:“反狎妓也学会狗仗人势了。”
狱卒是个聪明人,意会到他的意思便着手处理去了。
公孙栀也没想到自己的逃跑计划会如此顺利,心中暗暗窃喜。
果然,幸运神还是疼爱孩子的。
正想仰天长啸大踏步前进时,面前出现一名青黛衣男子冲向她,没有美丽的碰撞,公孙栀闪躲着避开了。
“好险,这人着急忙慌的,肯定是摊上大事了,躲远点,苟存小命,我还得去皇宫搬救兵呢!”
刚一转头,大概五六个人与那名男子一模一样,冲向她,并没有如同刚才躲避一人时躲避,人数之多,躲不开,避不掉。就这么猛的撞向她。
像保龄球进洞,砰的一声,几人抱团倒地。原本不会产生这种意外,只是汉子们一路上气势逼人,街道来往人群唯恐不及,能猜到这是一群不要命的打手,如同疯狗,见人就咬,自然不会有人出头。而公孙栀非常不如意,只是转个头的功夫就被碰上了刹不住车的意外。
原本公孙栀并不打算英美救雄拦下这帮人,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嚣张,所到之处毫无顾忌。
“嘶啊,痛啊,哪个没长眼的…”本想卧槽一顿骂天骂地但在看清对面的人后声音像是失去底气般变弱。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比那日抬棺人的相貌还凶残。
几人路过之处无人敢拦,看到的那一刻便避开了,这下居然让这小姑娘当了拦路虎,或许是男人的尊严受到侵犯,怒气冲冲。凶神恶煞兄火冒三丈,脸色几近扭曲,“臭娘们儿挡什么路。”
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不让路你们就不闪开了?这街是比你们生命线长?再说了,是我不让路吗?不要妄自倒打一耙!”
公孙栀做哭腔连连拍腿道:“我命怎么这么苦呀!父老乡亲们都来评评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公孙栀瘫坐在地大声叫着,生怕路人听不到没被她吸引过来。
公孙栀见围观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抽泣着装作良家小姑娘道:“小女子初来辉业城本想一领逸城风骚,见见世面,不曾想银子被小贼偷去,上街来碰碰运气,指不定就有什么买卖能做,结果光天化日之下又要受人欺凌,父老乡亲们一定给小女子我做主啊。”
“姑娘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呢,这群人不敢把你怎么样,起来说话吧。地上凉。”白胡子老头开口说道。
汉子们见状不想跟公孙栀继续纠缠,恐吓的话尽数被收回肚内,无奈作罢,纷纷离去。
果然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不对,我家在哪个方向来着?”公孙栀诧异地变脸。
问了路人才知道要往北边走,尽头就是皇宫。
路人都是靠谱的,走了一阵,还悄咪咪躲过狱房台,又是一次死里逃生。用手遮挡刺眼的光线抬头,她看到了闪烁着的金光!这不是皇宫是什么,只不过距离不近。但也让公孙栀信心重拾!
烈阳下突然眼前出现熟悉的男人扑倒在地,青黛色衣袍不知是被地上的泥土还是混杂的脚印玷污了,脸上身上还残存着血迹,说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原先还是富贵公子模样,现在却成了落魄乞丐。
看着不止是被刚刚那群汉子追杀。
公孙栀摸摸下巴心道:“这人有点惨。”
片刻过后,公孙栀决定把人带回去,总归不会有人在宫里公然行刺。
把人拖到宫门口时,公孙栀累的气喘吁吁,内心无比后悔捡个累赘。
公孙栀叉着腰还没喘过气就对门口守卫说:“帮我把他抬到我殿里头,谢谢啦!”
宫中无人不知长公主冷艳绝情,守门侍卫们听见公主说谢谢那简直就是暴雨前奏,既诚惶诚恐又心惊胆战。
况且之前也是如此,公主带了几位重伤过后的人,命令着把他们押入地牢,当时就有一个不长眼的宫女小声嘀咕,偏偏公主还听到了,当场要求杖毙,死状那可是一个凄惨,都没人敢给她收尸,最后还是内务府的人出面,要不然尸身腐臭宫里又要多了一具亡魂。从那以后,公主进出就算是带个死人回来宫里也不会有人反对。也是这样,大逸国长公主暴虐的形象便传开了。
侍卫们连忙跪地掷地有声:“公主殿下,卑职无能,恳请殿下手下留情。”
公孙栀这会儿可真是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想起众人眼里自己的形象,便咳咳嗓改换严声训斥:“起来吧,把人抬进去。”
这群人都喜欢听这种话?到底他们是变态还是我是变态!
安顿完“倒霉蛋”就带着门口那两位“变态”去狱房台英雄救美。
清冷的皇宫门口,光影逐渐消散,熠熠生辉的宫门在余晖还没落下时便做好了黯淡的准备。距离皇宫越来越远出三个小点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皇宫可见视线中。为首那人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凛然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