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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富贵迷人眼 九尺之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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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公孙栀眼饧耳热,面色上的潮红让身旁的李昼锦发觉不对劲,在公孙栀摇晃脑袋之时总会留心看着,生怕无端生事。
呼延布所说的宴席摆在了海面之上,硕大的船只行驶于海上,远处的雾时而单薄时而浓郁,缥缈如纱。
进入这海上楼阁后一娇美娘子迎身上前。
“呼延爷,你可算是来了,香儿自两日前与你分别心里甚是空落落的,你可得好好补偿我。”说着这话的美人已经俯身至呼延布的胸前,略显娇小。
呼延布也没想到一进门就会有美人窝进自己的怀里,先是一怔。
接着呼延布带着歉意与香香玩了一出欲拒还休,目光猥琐带着勾引的意味,“香香,真是委屈你了,待会儿让爷好好伺候你!”
这等美艳的场景,呼延布本应专心玩弄美人,但是在两国交往之际,探头看向公孙栀,急切的心理并没有让他发觉公孙栀的不对劲,只当她是离开皇宫后佯装的洒脱。
调整面容端正地说:“让公主殿下见笑了,香香是这儿的头牌,前些天刚到逸城想找点乐子,没想到就被她给勾着了。我给殿下预订了席位,就不叨扰殿下了,二位自便。”
这时李昼锦细细打量着,两层楼房,第一层底下是舞女歌姬,异域神女风情万种,第二层则是由矗立在舞台中心的回旋式楼梯攀附而上。无处不彰显着雍容华贵,同时还有魅惑之感,迷雾让夜晚显得更加深沉。
看着呼延布跟着名叫香香的美人走上舞台,舞女们自然的让出一条路以便二人上前。显而易见,这是大逸城的幻影迷境,不过却是人们心之向往。
侍从将二人带入席位,两人双双坐于观赏舞姿的软垫之上。就在李昼锦闭目养神的间隙,公孙栀起身离开。
片刻过后,欢快的鼓声转为低沉,让在场的诸位顿感疑虑,舞女们也纷纷退散。身着蔻梢绿轻纱罗衣的女子款款而来,落入众人眼中,摆动着双臂,借用着舞衣呈斜平行特意遮掩。
曲声入耳,好似一摄人心魂的女子幻化成型。
舞台上也更加精彩,轻盈的舞身搭配着动感乐曲,女子的神秘多了三分,但足以勾人心魂。
曲子越来越激烈,女子的舞蹈也越发热情。抬脚的一瞬风光无限,看呆众人。
之时,女子突然朝李昼锦的方向走来,拂袖略过,带着清风。又突的拂过李昼锦的侧脸,俊男靓女羡煞旁人,其余未被“宠幸”的男人们暗暗咬牙,以示不平。
美人儿的纤纤玉手想拉开面纱,一众男子俯身期待着,李昼锦却拥人入怀,阻止了女子的行为。
女子话语不清的指着李昼锦,“大美人,嘿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唇齿一张一合吐出酒气,很是可爱。
“殿下,玩笑过头了。”
顾不及自身的教养就这么抱着她,耳根微红,一张俊逸的脸不由自主挂起两朵红晕。
一支正装士兵突然出现打断旖旎。
“下蹲抱拳!肃清卫查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蹲抱拳!反狎妓办案。无关人员速速离去。”
两支队伍分别行动,收获不少。场面极度混乱,二层的男人女人们衣衫不整就被强拉着出来。公孙栀打扮着舞女的模样,趴在李昼锦身上,自然难逃一祸。
公孙栀爬起身对着要把他们带走的反狎妓大声喊叫,丝毫没有端庄可言,“他可是大美人,不许你们动他,他是我的!”
为首的那个却嘲笑着拉拽他们,“大美人也得跟我们走。”
公孙栀刹住脚摸摸腰间,正想霸气掏出身份牌甩在官兵的脸上,没曾想,这根本就不是原来那身衣裳,身份牌被她放在折叠平整的宫衣上方!
瞬间呆眼。
李昼锦听着公孙栀的话陷入沉思,怔的一下,心中似有暖流涌上久久不平。
公孙栀和李昼锦就这样被带到了狱房台。由于涉及人员过多,公孙栀被分配关押到了“丐帮”的地盘,李昼锦在大肚男人堆里。
一条路上,数的清的狱房,数不清的罪犯。
公孙栀毫不介意,毕竟酒过三巡睡的甚香。可李昼锦从没来过这等污秽这地,盘坐着闭眼却不在睡。
醒来后公孙栀看着灰暗的狱房,还当自己又被阎王爷看中来到了地府。
看着衣衫褴褛的狱友们更加确信自己在地府了!
三个女人,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手里抓着麻布,一个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
内心狂沸:“我不会真的死了吧!”
愈发眩晕脑中又浮现出昨晚的事情。
我靠!我对李昼锦做了什么!
……我调戏他了?他不会报复我吧!
对面的狱友们看着公孙栀诡谲怪诞的模样惊讶诧异,大肚妇女好心上前询问。
还没开口公孙栀见状以为他们是看上了她的金银财宝,便把那支金步摇摘了下来,主动“上交”。
拱手低头的模样让傲娇模样的狱友顿感厌恶。
“想做那个好心人也要看人家看不看得起你。”
话语里的尖酸刻薄传入两人耳中,公孙栀瞬间反应过来,对面是友,自己也不是在地府,那大概率是狱房了。
公孙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误会了。”
“没事,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误会了,刚刚她还怕你受凉向狱卒讨要麻布呢。”
抓着麻布的女人抢声道:“谁说我要给她了,我是给我自个儿的。”
对面的人也只是对着公孙栀笑了笑,不言而喻。
聊了一阵后得知,手抓麻布的女人叫彩印,怀孕的叫竖姐,躺着那人是洁霖,因为太久没有闭眼睡着了。公孙栀担心她们因为她是公主就对她毕恭毕敬,少了真情就没说真名,告诉她们自己叫木栀。
不知道该聊什么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公孙栀好奇问道:“你们看着也不像是犯人,怎么会被关进来?”
竖姐微笑着反问道:“那你呢?你是如何进来的那我们也是如此。”
公孙栀愕然很是惊讶:“你们卖身?”
彩印恼羞成怒:“你怎么这么蠢!竖姐的意思是我们都是被误判抓进来的。看你装扮可不像是船女,怕不是哪家贵女找乐子去的无忧馆。”
公孙栀这会儿可真是自惭形愧。
“你们怎么会被误判抓进来?大姐你这不是大着肚子吗?”
竖姐:“我们几人替无忧馆办事,就是处理船女们的尸首。”
彩印接着说:“没错,这种地方总有些客人是泯灭人性的,把女人玩死的大有人在,别看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也就我们三儿倒霉才被抓进来的。”
“出了人命家人不报案吗?”
两人默不作声,似是没想到公孙栀会这么问。
竖姐无奈说着:“说来也是可怜,到了无忧馆,那就算是无亲无友了,来这儿的女子,大多是罪臣之后,有一身才艺而无法生存的女人们。”
摇摇头说罢坐下身去。
彩印双眼凉凄凄的,闪烁着仇恨的亮光,咬牙狠声说:“如果不是无忧馆,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彩印矛盾的话中藏着故事,书页自然翻动着。
“约估已经有五十五年了,那会儿朝代还不是逸王朝,是席氏当道,年号太平。太平三十年,年轻的帝王励精图治,向百姓许下康乐的诺言,他做到了,百姓尊称他为帝皇。也是幸得盛世我家中先人有了发展蚕丝业的机缘,家族一跃成为百年传承的富贾。可百年之后,原为国家精忠报国护卫百姓的武将谋反,崇尚文学的朝代自然抵挡不住这样凶猛的冲击,用刀刃造就出新王朝,也就是现在的逸国。”
“原本这改朝换代与我们商贾而言无非就是换个缴纳赋税的地名,结果先皇昏庸无道,偏偏走上暴君的路子,我恨极了那些权贵与那狗皇帝,堆砌穷苦建宫殿修运河用来享乐!”
原本沉毅寡言的竖姐愤然作色,大声训斥着:“彩印,注意你的说辞!你是想再经历一次吗!”
公孙栀心虚胆怯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
“不是说无忧馆吗?怎么说起了皇帝。”公孙栀擦拭汗水尬笑着问道。
彩印按耐不住却又有所顾及,克制的嗓音逐渐低哑,面色似是激动到涨红。
“狗皇帝虎口吞并高额赋税那年,也就是庆安十年,我父亲还算机灵,干脆放弃蚕丝行业,与官府打交道。而无忧馆为了盈利,垄断钱庄、赌坊、青楼、酒馆,将其换了壳子,都叫无忧馆,赋税越来越少,官府自然不顾这些,只想着这月能到手的钱财,我父亲为了保住与官府合作的机会,每每贴补些,结果到最后入不敷出。”
说到这里,泪水止不住的一泻汪洋。
手上的麻布被她拿来擦净泪水。
她又接着说:“持续了大概有十年,我十四了,我亲眼看着父亲变卖了宅田,将换来的银票全都送进了官员们口袋,直到穷困潦倒换上布衣他们才放过我父亲。”
“庆安三十八年,皇帝又要修缮后花园,需要银票。最初他们是盯上了无忧馆,不过无忧馆一口咬定交了足够的税,他们就觉得是我父亲撒谎,便找上了门。彼时家中族人走的走散的散,这个家也就散了,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他们偏说是我父亲让族人带着税钱离开逸城。”
“父亲掏不出钱,皇帝的后花园自然是他们填补漏洞,他们变本加厉不让我与父亲离开逸城,还威胁着说族人不带钱回来就见一次打一次。可他们分明是玩弄我们,偷偷把我送进窑子里,我在那里待了整整半年半年里受尽虐待!最后是我父亲以他一命换我一命!在皇帝游行时自缢长街之上,申诉文纸不知道有多少张漫天飞舞。”
听完公孙栀如临大敌,又感到庆幸,幸好自己没说真名。
富贵迷人眼,果然是九尺之台起于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