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9、情书

　　在回程的路上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温舟心情不好，俊眉之间折了几道折，梁潇祎看出来啦，双腿叉开坐在后座上，双手拉着书包带，乖乖地不说话。

　　在经过小不点文具店的时候，梁潇祎在后边喊停他要下来买冰激凌。

　　温舟一条腿倚着地回头吩咐他:“买一根就行了，够你自己吃。”

　　梁潇祎没听他的，下车跑进文具店，不一会手里边擎着两只冰激凌出来啦，温舟叹了口气。

　　“那个阿姨说这款紫色的冰激凌专治失恋。”梁潇祎站在他面前，伸手咬了口自己的，因为太凉，顿时轻轻撕了一声，然后把另一只递过来给温舟，眼神切切的，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温舟没接，双腿撑着地，他腿长，即便是这样坐在自行车上也能轻而易举地用腿撑住，双手抱臂问他:“谁告诉你我失恋啦？”

　　“雷鸣说的。他推测出来的。”梁潇祎反手就果断地把雷鸣给买了，雷鸣打了个喷嚏，“操”半句脏话刚出口，就被驾驶座上的雷天给瞪了回去。

　　“而且你还喝酒了，男人失恋了都喝酒。”梁潇祎凑过来耸动着鼻子闻闻温舟身上的味道。

　　温舟轻笑一声，:“嗯，今天是失恋的温舟哥哥，知道了就离地远一点。”

　　梁潇祎点点头，将冰激凌递到温舟嘴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要吃嘛？”

　　温舟摇摇头:“你自己吃吧。”

　　梁潇祎很失落，看来今天一只冰激凌没有办法哄好温舟，这还是店里最贵的冰激凌，两只就花刚了梁潇祎所有的零花钱，扔了又浪费，看来只能自己吃了，只是吃了的话……

　　“上车吧。小呆鹅。”温舟就看着梁潇祎手里边拿着两根冰激凌发呆嘀咕，似乎在权衡什么，像个小碎碎念，伸手拎着卫衣帽子将人拉了过来。

　　梁潇祎站在车前有些犹豫，他看着温舟还是问出了那句他一直想问的话:“我们这算不算酒驾啊？”

　　温舟彻底被征服了，忍不住笑，觉得失恋的心情被梁潇祎这么一闹已经彻底泄了大半儿，梁潇祎可真是个宝贝，温舟吓唬他:“就是酒驾，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把咱两都抓紧去，你怕嘛，怕就自己走回去，不怕就麻溜上来。”

　　梁潇祎举着冰激凌双腿岔开坐了上来，一手咬了一口冰激凌:“走吧。”

　　温舟突然感觉心里有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很暖的感觉，他骑着车带着梁潇祎回家，后座沉甸甸地很踏实，来自背后的风也被人挡去了大半。

　　夜色已经很深，小县城的天空没有大城市的云遮雾绕，星月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四周都静悄悄的，大部分的商铺都关了门，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响，偶尔飘落下一两瓣，明亮的路灯照耀着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温舟带着梁潇祎穿过一条条街道，拐过一个个弯，走着这几天来早已熟记在心中的路。

　　可能是习惯了，温舟也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了，相比于那些繁华而言，这里的宁静似乎更加抚慰人心。

　　甘甜今天下午给他打了电话，两人聊了很多，两人现在是异地恋，见不了几次面，温舟最后说了分手，甘甜哭了。

　　温舟为期半年不到的恋爱就结束了，当初是甘甜告白，温舟从球场上下来，汗还没来得及抹就被一群人簇拥住了，推出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的女孩。

　　那个时候甘甜还有点羞赧，她说:“温舟同学，我关注你很长时间啦，能做我男朋友嘛？”

　　总之就是同学们的起哄，少年的自尊心，还有对于恋爱的好奇共同促使了这段恋爱。

　　开始的没滋没味，结束地不咸不淡，但总是有些东西让人怀念，比如甘甜非常懂事，温舟沉浸在往事之中，听到了后座闷哼。

　　显然在九月份的凉风中吃冰激凌并不是什么好的想法，梁潇祎吃完之后就绞地肚子疼，他从小就肠胃不好，偶尔吃一个冰激凌已经是极限，何况今天吃了两只，还是在风中。

　　梁潇祎疼地嘴唇都发白了，双手捂住肚子，一阵阵的出冷汗，胃部又冷又疼，像装着一块石头，他把额头顶在温舟的后背上，难受地蹭了蹭。

　　“梁小乖，你怎么了？”温舟将车停住，像后边喊道。

　　“嗯，肚子疼。”梁潇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此时已经快到家门口了，温舟直接将车骑进家门口才停下来，将车停在门口，看见梁潇祎嘴唇发白，头发被冷汗湿透了贴在鬓角，双手捂着肚子，不知道疼了多长时间，忍不住有点来气:“你就不能叫我？”

　　梁潇祎委屈:“我叫你了，你没理我。”

　　温舟不再说什么，知道自己理亏:“能自己下来嘛？带你去医院。”

　　梁潇祎一听去医院就头摇地像个拨浪鼓，趴在座上，声音闷闷地:“姥姥看到之后会担心的，等冰激凌在肚子里融化了就好。”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温舟又气又笑，早知道这样就替他吃一根了，温小爷直接拆了木门门槛，将梁潇祎用自行车驮回了温家，他俯下身子说道:“手扒上来。”

　　梁潇祎看他，眼中疼出了一圈水光，咬着嘴唇，又纯澈又隐忍，看地温舟心里也难受，越发后悔刚刚没接过他手里的冰激凌，让他疼了这么长时间，叹了口气:“环上来，抱你进去。”

　　梁潇祎听话的双手紧紧抱住温舟的脖子，温舟一手环住他的腰向后一拉，另一只手抄住膝盖弯儿就将人抱起来。

　　酒味很难闻，梁潇祎曾经闻过那些醉汉身上的味道，非常难闻，而且令人作呕，但是温舟身上的味道却很好闻，带着清浅的果香味，梁潇祎忍不住往脖领那儿凑了凑，被温舟沉声警告:“别乱蹭。”

　　“我沉嘛？”

　　“沉地像头猪，抓紧啦。”梁潇祎个子不算高，但是分量还是有的，温舟抱着他进去放在沙发上已经累出了一身汗，走出去一趟把两人的书包又拿回来一并堆在沙发上。

　　“下次还吃嘛？”

　　梁潇祎摇头。

　　温老头急急忙忙地提着鞋出来，问道:“呦，这是怎么啦？下去去学校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吃冰激凌吃地肚子疼。咱们家有热水袋嘛？”

　　温舟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四处给梁潇祎翻找热水袋。

　　“电视下边那个柜子里。”老温头在旁边指示，看着梁潇祎没有往日的活泼，心里也跟着不忍。

　　梁潇祎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肚子把脸埋进了沙发缝里，疼地人将嘴唇都咬出了红印子，忍不住跟老温头道歉:“温爷爷对不起”梁潇祎是真觉地对不起，又是让人家爷爷照顾姥姥，自己又是麻烦人家的孙子。

　　“害，说什么对不起，邻里邻居的。”

　　温舟找来热水袋，又到厨房灌了满满一袋热水，走到沙发旁坐在茶几上，将梁潇祎卫衣掀起来，把热水袋隔着T恤给他放上去紧紧地捂住，问道:“烫吗？侧过来捂着睡。”

　　梁潇祎摇头，双手捂着肚子看温舟:“我想给姥姥打个电话。”

　　温舟现在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双腿岔开，胳膊肘架在膝盖上，他离梁潇祎非常近，又有那种清浅的酒味蔓延到鼻端，梁潇祎垂着眼睫，离地这么近，整个人面红耳赤，既想看人又不敢看。

　　温舟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解开锁递给梁潇祎，站起来转身进了浴室，随手吩咐:“打完就放在茶几上吧，我去洗个澡。”

　　人走了之后那种紧绷的气氛不见了，但又有一种失落的感觉，梁潇祎拿起温舟的手机，沉甸甸地，只套了个黑色的外壳，简约又大方。因为是温舟的东西，不自觉地就宝贝了许多，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

　　“姥姥，你好点没？”

　　“我在温爷爷家和温舟哥写作业呢。可能会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了。”

　　“我没事。”梁潇祎挂了电话，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像冰山融化一样，热水袋起了作用，帮助梁潇祎把冰激凌融化了，肚子里似乎也不像先前那样又冷又疼，开始被一股暖暖水流包裹，抱着手机闭上眼睛。

　　梁潇祎被温舟叫醒之后已经十二点，肚子也不怎么疼了，整个人睡地脸红喷喷地，脸上压了几道沙发印子，头发敲起来几缕，整个人呆萌又可爱，温舟忍不住又上去呼噜了几把。

　　温舟打着手电将人送到门口的时候，梁潇祎背着书包停下来，转过头来问道:“你还难受嘛？”

　　温舟怔了一下，才发现失恋那点心情早被梁潇祎嚯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