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10、情书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温舟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带了篮球，梁潇祎知道他要打篮球，第三节课下了之后梁潇祎正在喝水，温舟从后边走过来将书包放在他的桌子上，看人正抱着一个大号水壶咕咚咕咚喝水，看见温舟过来呛了一口，呛地脸都红了。

　　温舟将书包放在梁潇祎的桌子上，用掌心轻轻的嗑了一下梁潇祎的后脑勺:“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然后拎起梁潇祎座位下的篮球网兜从前门出去。

　　梁潇祎摸摸后脑勺突然就脸红了，雷鸣狐疑地凑过来，勾住梁潇祎的肩膀，使了点劲，问道:“唉，你跟温舟什么关系啊？上课一起来，下课一起走，你帮他带东西，他还帮你值日，嗯，小同桌，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又有人啦？说出来我好成全你们。”雷鸣一半发酸一半逗人。

　　梁潇祎倒打一耙，控诉道:“你上次说我帮你值日，你就有好处给我。”

　　“嗯，没给你买果冻呢，你在语文课上吃地不是差点噎着？”雷鸣瞪他。

　　梁潇祎瞅了他一眼，小声道:“那女朋友的照片呢？你拿出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嫂子长啥样？”

　　雷鸣咳了一声，早听到嫂子心就麻了一片，也要有炫耀的意思，就像梁潇祎不说也要早晚给他看，却不防让梁潇祎从兜里悄悄摸出手机跑了。

　　“站住，梁潇祎，里边有你不能看地东西。”雷鸣喊道。

　　梁潇祎不听他地，拿着手机小旋风一样跑出教室，一步三个台阶跑下楼梯狂奔到操场上，雷鸣追出来，求爷爷告奶奶地就是不让梁潇祎开手机。

　　温舟正在操场上打篮球，远远就看到两人一路嬉笑打闹出来，梁潇祎在前边跑，雷鸣在后边追着。

　　宋雅晴在篮球场旁看温舟打篮球，怀里抱着一本书刷着，将书卷成喇叭状大声喊道:“梁潇祎，加油快点跑。”

　　“别起哄。”雷鸣骂道。

　　宋雅晴比了个鬼脸。

　　温舟正在挡球，听到名字后回头看了一眼，被人越过阻挡上了球，迎来一阵欢呼声，温舟没说什么，垂着眼睛看不出表情，揉了揉手腕。

　　梁潇祎跑地气喘吁吁，脸蛋都跑红了，实在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人工草地上，雷鸣跑过来勒住人将手机夺了回去，按住梁潇祎的肩膀将人搬到放在草地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

　　梁潇祎将校服拉链拉开，脸上汗津津地，踢了雷鸣一脚，还不忘八卦:“手机里边到底有什么？”

　　雷鸣嘿嘿笑了几声，一脸神秘，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一边回应他:“嘿嘿，你现在还小不懂，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就知道了。”

　　九月初的暖风略过地面吹在梁潇祎的身上，刚刚跑了一身汗，现在被风一吹似乎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天高云淡，梁潇祎盯着那几缕云发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唉，你不会是有情况了吧？”雷鸣推了推他。

　　“没有。”梁潇祎低声道，侧过头来转向篮球场的方向，温舟正在打篮球，今天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半袖和运动裤，身高腿长，打篮球的每一个动作度都好看，在那一众人中格外突出，篮球场上蓝色的塑料椅上坐着几个女生，有宋雅晴，梁潇祎知道她喜欢他，这在班级里边已经不是秘密，梁潇祎揪了几把身下的塑料草地。

　　雷鸣开始叨逼叨地跟梁潇祎讲恋爱经验，这么一个糙汉也不觉有些温柔:“喜欢一个人就是每天都会想看到她，想跟她对视，对视之后又先移开目光，等她转向别处的时候你就又会不自觉的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梳了什么发型，她跟其他异性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心里边发酸发闷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总之吧，我也不太会形容，就是你想把所有的好东西拿给她，看到她难受你也难受，她快乐你也快乐。……就跟她在一起你就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完了，梁潇祎只觉得晴天霹雳，除了最后一条他全中招了，他喜欢温舟，在九月末的微风中梁潇祎确定了一个事实:他喜欢温舟。

　　梁潇祎的脸比蒸笼还红，用手背捂了捂脸，心里边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就好像确定了终身大事，马上就要入洞房了。

　　雷鸣看他这个样子那能还不知道，撞了撞他:“唉……到底是那个班的？那个班的姑娘能让我们玉树临风，花枝招展的小梁同学看上？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梁潇祎忍不住笑了:“你别乱用成语，没有的事。”

　　雷杰刚要说什么，宋雅晴手里拿着书，背在身后悄悄地渡了过来，笑盈盈地，梁潇祎坐了起来。

　　“你两干嘛呢？嘀嘀咕咕。”宋亚晴一屁股坐在他们面前的草地上，也不在乎衣服，女汉子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说吧。”雷鸣和宋亚晴惯了，两人经常一起斗嘴，雷鸣嘴上又没个把门，梁潇祎笑着在旁边看热闹。

　　“唉，雷鸣你会不会说话，再这样小心我去找曲筱。”宋雅晴蹿了他一脚，有点动气，曲筱就是雷鸣的女朋友，梁潇祎在心里微微惊讶了几秒。

　　“错了，错了，女侠我错了。”雷鸣嘴上告饶。

　　“这还差不多。”宋雅晴勾了一缕嘴角的碎发，看向梁潇祎，眼神中带着期待，弄地梁潇祎也有点紧张:“能帮我个忙嘛？学霸。”

　　“能啊，你有什么题不会。”梁潇祎看她手里拿着习题册，以为她要问题，做起来拍拍手。

　　宋亚晴也有点不好意思，从习题册里取出一封信，是粉色地，还叠成了心形，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是情书:“能帮我把这个交给温舟嘛？”

　　“呦吼，情书啊，我们宋大女神也……。”

　　“闭嘴”两人一同冲雷鸣喊道，雷鸣在嘴上比了个叉号，摆摆手意思是你们继续。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梁潇祎接了不是，不接也不是，宋亚晴让他把情书给温舟，那按道理就是他的情敌，可是他又做不来拒绝女孩子的事情。

　　“你不是跟他熟悉嘛？这种……不好当面给。”

　　梁潇祎真有点为难，下意识看向温舟，温舟已经打完篮球，正朝这边看过来，隔着半个操场都能感受到视线，梁潇祎不觉心跳地更快，低下头，一时心乱如麻，下意识磕巴出口:“好吧。”

　　“真地，太谢谢你了，梁潇祎你真好，以后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宋雅晴一把将信塞在了梁潇祎手里边。

　　梁潇祎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骑虎难下，拿着这封烫手山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先走了，就拜托你了。”宋雅晴走了之后，梁潇祎下意识地看向雷鸣，雷鸣嘴里边刁着根草，看着梁潇祎转向自己的目光，站起来就跑:“那个我给你买冰棍去啊，大热天的……”

　　“……”梁潇祎正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一黑，被从后边盖了件外套，温舟蹲下来隔着外套呼噜几把人的头，声音也隔着布料传过来，是晴朗地，带着点湿润:“发什么呆呢？”

　　梁潇祎有点不舍揭开外套，贪婪地闻着校服上属于温舟的味道。

　　温舟一点点掀开外套，梁潇祎看到温舟正半蹲在他面前，一条胳膊架在腿上，可能是刚打完球，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热量不可避免地拱到梁潇祎身上，薄T恤贴在肌肤上，唇角勾着几分笑。

　　随着外套揭开的过程，梁潇祎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红又烫。

　　温舟皱眉:“中暑了？”毕竟有吃坏肚子的先例在，温舟不能不往坏处想。

　　梁潇祎摇头:“就是有点热。”

　　“嗯，回家吧。”温舟站起来，将外套拎在手里，梁潇祎拍拍身上的草屑，恋恋不舍地追随着那外套。

　　“嗨，吃冰棍嘛？”雷鸣还真去小卖铺买了冰棍回来，看到温舟之后庆幸自己多买了一根，一人一根将冰棍递分给两人。

　　温舟接了过来:“谢了。”

　　递给梁潇祎的时候，梁潇祎却看向温舟，雷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给你冰棍你看温舟干什么？然而下一秒却是眼珠子都掉出来。

　　温舟从雷鸣手里将冰棍接过来，而梁潇祎竟然同意了，没扑上去挠人，早知道平常谁要跟梁潇祎抢吃的，梁潇祎可是要跟他拼命的。

　　温舟轻飘飘地看了雷鸣一眼，留下一句:“他不能吃。”然后拎人走了，徒留雷鸣在原地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