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7、罩着你

　　梁潇祎吃过早饭之后就到了温家，临走之前还从盘子里拿了几根热气腾腾的油条，顺了一盒牛奶，悄悄藏在身后，倒退着出了门。

　　梁老太看到他那个小动作就想笑，也不拆穿他，边刷碗边问道:“去哪呀？”

　　“去温爷爷家写作业。”梁潇祎脸颊发烫，不看他姥姥，一出门就拎着油条牛奶就跑了，小土像刮过一道白色的风一样跟在主人身后。

　　到梁家的时候，梁下的鹦鹉看到他十分高兴，尖声喊道:“小梁来啦，小梁来了。”

　　梁潇祎用食指戳戳鸟笼，瞪着园眼睛跟鹦鹉比了个鬼脸，高兴道:“来了。”

　　老温头不知道干嘛去了，屋子里没人，梁潇祎进了温舟那屋，床上也没人，只褪了一层薄毯，梁潇祎刚想着这么擅自进来是不是不妥，正打算出去，温舟就擦着头发从外边进来，一条松垮的松紧裤，腹部垒着几块明显的腹肌，不太清瘦，有一种青春的力量感。

　　梁潇祎盯着温舟的腹部眼错不眨地看着，温舟看他发呆，走过去呼噜着人的软发揉了一把，因为手感很好，还停留了一会，整个人混不吝地，明摆着欺负小孩:“看什么呢？你要是女的，我以为你耍流氓了？”

　　自从昨天知道梁潇祎的事情后，温舟心里总觉得软了一块，再次看到梁潇祎的时候总不自觉地有几分怜惜，所以昨天大半夜地才会给梁潇祎发那么条微信。

　　温舟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濡湿，听地梁潇祎心里一麻，下意识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你有腹肌？”

　　“嗯，怎么啦？”温舟好笑，用毛巾抱住头使劲地呼了几把，将头发擦地绒蓬蓬的。

　　梁潇祎抬起头来看他，巴巴地，带着一种不解:“为什么我没有？”

　　温舟挑起一边眉:“这又不是人人都有，是练出来的？……咳，你想摸摸嘛？”可能是看着那巴巴的眼神太可怜了，温舟随口问了一句。

　　“嗯嗯。”梁潇祎眯着眼点点头。

　　温舟无奈，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一狠心:“来，带你感受一下男人的力量。”

　　梁潇祎低着头在温舟那几块不太明显的腹肌上摸了个遍，块垒分明，还带着微硬的热度，忍不住在上边多停留了一会儿，就好像固执的小孩发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爱不释手地抓住不放。

　　“咳……”

　　温舟悔不当初，觉得自己玩儿了火，这腹肌还真是除了梁潇祎就没别人摸过，本意是想让梁潇祎开心一点，没想到被摸出一脑门子汗，屏住呼吸，咳了一声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以为是假人呢。”抓住梁潇祎的腕子拔拉了下去。

　　梁潇祎也有点脸红，手心一下就空了，就好像带走不少温度，还有点儿不舍，他耳朵尖通红，两只脚不住地抠着拖鞋，将油条和牛奶拿出来，像是要补偿一样:“姥姥让我给你带的，还热着呢。”

　　“嗯嗯，先去那儿坐着。”刚摸完就给东西吃，温舟有一种被嫖的感觉，嫖资还只是两根油条一盒奶，殊不知也是偷偷拿出来的，温舟接过东西，将床上的东西拔拉开给梁潇祎挪了个窝。

　　温舟随手套了件黑色的卫衣，大口塞了几根油条，到外间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的书桌前，又从行李箱掏出一堆零食放在梁潇祎手边:“吃吧，小松鼠。”

　　梁潇祎看着那一堆零食眼睛发光，但还是拒绝道:“姥姥不让我吃零食。”掏出课本和作业放在桌子上，坐在温舟搬来的那个椅子上写作业，坚决表示对于零食的抵抗。

　　“你姥姥还不让你干嘛？长大了没？”温舟坐在梁潇祎旁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脚跟个大爷似地，拆了一包火腿自己吃了一根，小土巴巴地看着他，都快站起来了，温舟长臂一伸拿火腿在那儿逗狗，看着小土跟着他跳来跳去地很好玩。

　　“这狗咋那么丑？跟哪儿抱回来的？”温舟皱眉，自己又吃了一根，把小土急地冲着他咬。

　　“在巷道口捡地，它不丑，只是因为自从抱回来之后就没有洗过澡，看着有点脏而已，姥姥说它现在太小，洗澡地话容易死……你给他吃一根吧，我可以跟你买。”梁潇祎实在是不忍心自家小土跟个陀螺一样转来转来，说到最后就跟温舟讨价还价起来。

　　“也不用买，叫声温舟哥哥就行。”温舟逗他。

　　梁潇祎看看狗，看看温舟，似乎在权衡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一样，罢了张开嘴，小声叫道:“温舟哥哥。”然后迅速地转过头写作业去了，只给温舟留了半边侧脸。

　　少年的侧脸白净，柔软的黑发间耳朵尖还是红红的，八九点的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他脸上的绒毛，整个人是恬静而又安然的，有几分乖巧。

　　他的声音明明已经变了，不像童年那样奶声奶气地，但温舟还是有一种回到童年时背后缀着一个小不点的感觉，莫名心软。

　　“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就给你了。”温舟将剩下的两根火腿扔给小土。

　　小土吃完后满意地跑到主人身边去双腿扒着梁潇祎的膝盖讨好地舔他，梁潇祎用脚拔拉开他，表示不想理这个罪魁祸首，小土又扑上来轻轻地咬他的脚趾，咬地梁潇祎又痒又麻，笑骂道：“小土，别闹。”

　　两人写一上午作业，温舟相当聪明，虽然差下不少功课没跟上来，但思维敏捷，脑子活络，又有梁潇祎这样的师父在，温声慢语，讲地十分透彻，讲一会儿就停下来眼睛亮亮地问他:“我讲明白了没有？”帮温舟把许多功课都补回来不少。

　　期间老温头进来看着两个孩子头对头学习，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了一朵花。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非常快，梁潇祎的姥姥打来电话催他回家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发觉中午啦。

　　温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廊下去送人，等梁潇祎走到院门的时候才叫住人:“梁老师。”

　　梁潇祎停住回过头来看他，腋窝下夹着课本和试卷，有几分羞赧:“你别乱叫……”

　　“下午跟我去买自行车嘛？”虽然说前一段时间两个人骑一辆自行车的感觉很好，温舟在前边慢慢悠悠地骑着，梁潇祎在后边背公式，或者停下来，将书包和衣服堆在自行车上，一块坐在小不点文具门口的大马路牙子上啃冰激凌，但温舟不好意思老是蹭人家的车，梁潇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温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梁潇祎似乎顿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然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

　　下午去买自行车的时候，梁潇祎一直闷闷不乐地，温舟问怎么了，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温舟没耐心哄人，他脾气也大地很，梁潇潇不说话也就不问了，载着梁潇祎专往坑坑洼洼的地方走，垫地梁潇祎屁股都成了八半，还时不时放个双把吓梁潇祎。

　　梁潇祎胆子特别小，以前看到他放双把，吓地小脸都白了，在后座不停地劝他安全驾驶，现在却什么话都不说了，坐在后边安安静静地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要不是温舟能感觉到重量，还以为压根就没这个人儿。

　　啧，小倔驴。

　　恰巧自行车经过一个下坡，温舟吩咐道:“害怕就抓紧了，要走下坡啦。”语气也没有以往的温柔，赌气一般，梁潇祎全程都没抓他，自行车从坡下冲下来，呼啸的热风刮过耳际，有一种失控刺激感，温舟到底也没有全放开速度，手上捏着闸，收着力。

　　冲到坡底的时候停了车，一脚倚着地，一脚踩在车蹬上回头看去，梁潇祎都吓木了，整个人嘴唇发白，闭着眼睛不敢睁，两片如同蒲扇般的睫毛不停地抖，双手紧紧扒住温舟下边地座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温舟觉得有一种罪恶感，他清清嗓子，放缓了语气:“睁开眼，没事了。”

　　梁潇祎睁开眼睛，眼眶早就红了，看见温舟，泪珠早就像金豆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滚下来，像是控诉，又像是委屈。

　　温舟:“……”伸出手遮住梁潇祎的眼睛，掌心能感觉到湿润眼睫毛，顺便替他摸了两把，沾了一手泪水，干巴巴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让别人看见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谁让你一路上不跟我说话。”温小爷因为底气不足，声音也特别低，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也不能轻易认错。

　　梁潇祎哭地无声无息，估计憋地太狠，都开始倒气了，温舟彻底慌了，拍梁潇祎的背，揉他的手，着急道:“快哭出来啊，别憋着。”

　　梁潇祎渐渐缓下来:“你……嗝……不想……嗝带我嗝……”一句话说地莫名其妙，温舟竟听懂了，听懂了也就放下心，这是控诉他买新自行车以后就不带他了，怪不得之前一直闷闷不乐。

　　温舟又气又笑，心里又酸又软，没想到梁潇祎在乎的竟然不是刚刚温舟带他走下坡，而是纠结在上午买自行车的事情上，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忍着笑说地云淡风轻:“那就不买喽，哭什么？”

　　梁潇祎擦擦脸上的泪珠才觉得丢人了，从上午一直憋到现在，估计是刚刚被吓地情绪失控了。

　　“梁小乖。”温舟叫他，双手俯在车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梁潇祎抬起肿肿的眼皮，感受到八月末融融的暖风，只见温舟英俊的脸庞逆在光中，带着点痞笑，语气却是郑重其事:“以后我罩着你吧。”

　　梁潇祎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颊比刚才更烫，心也跳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