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65、第 65 章

　　温舟和尚城一块来的，刚从一个饭局下来，王柯忐忑地藏在尚城身后，坨红着脸嘟囔道:“谁让你不早点打个招呼？”被尚城直接捂住嘴直接抗走啦。

　　梁潇祎睡在沙发上，夜风动白色的落地窗帘，他缩了缩，将脸埋在靠近沙发的一侧，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皱着眉的半边清瘦的脸。

　　温舟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得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挽起袖子到厨房找了个垃圾袋将易拉罐捡起来扔进去，然后将沙发上的人型麻烦抱起来向卧室走去，衬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熏地梁潇祎头晕，梁潇祎更紧地抱住温舟。

　　温舟洗澡出来的时候，将饭局上沾的一些味道洗干净，尽管他在极力避免，但总不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

　　拉开浴室门出来，穿了梁潇祎的一条运动裤，脚脖子都露了半截，上半身光裸着，看到梁潇祎在昏暗中用晶亮的眼神看着他，让温舟想起那年医院他看自己的眼神，走过去将毛巾搭在梁潇祎脸上:“看什么呢？醉鬼”

　　梁潇祎隔着毛巾像个小流氓一样笑:“哥，你身材真好……你还没吹头发呢，我帮你吹。”

　　温舟将梁潇祎脸上的毛巾掀开，轻笑:“走路都走不稳，你还是乖乖地歇着吧。”

　　“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跟岑医生相亲，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你会找一个人结婚嘛？”梁潇祎呆呆地看着温舟，一点都不像个醉鬼，除了讲话大着舌头，逻辑思路异常清晰。

　　“嗯嗯……会的。”温舟揉他的头发，盯着梁潇祎故意这么说，梁潇祎轻轻地拉住他的一只手，声音低低地说:“那很好啊，你要是结婚的话。我就没什么奢望啦，你去过正常的生活，你不该跟我这样一个有……不正常的人在一起的。”

　　“嗯嗯，然后呢？”温舟几乎是笑着问。

　　“哥。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其实有抑郁症，发作过两次，医生说它可能会伴随我一生，随时都可能发作，抑郁症发作起来很可怕，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你应该……找个好人的。”梁潇祎低垂着眼睫，声音轻轻地。

　　温舟胸口急剧起伏几下，强忍着反而怒极而笑，粗糙的拇指使劲刮着梁潇祎额头那条浅淡的疤:“梁潇祎，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把我温舟当什么了？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你又跟我说你有抑郁症，让我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你把我温舟当成什么？只是满足你情欲的工具？还是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有心肝？”

　　“不是的，哥，你别这样想。”梁潇祎抱着温舟在亲他，亲到满嘴湿润的咸涩，他苦笑道:“哥，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我以前也不知道爱一个人到极致的时候就是觉得只要他过得好，我死了也没关系。”

　　“那你考虑过我吗？梁潇祎，我温舟的爱不比你少一点，为什么你会认为你的离开会让我好过呢？”

　　梁潇祎凄惨而幸福地笑着:“哥，对不……”梁潇祎的话没说完就被温舟掐着脖子按在床上，他们不再相互控诉，只有用最原始的办法解决彼此六年来刻骨的思念。

　　起伏的薄被滑落，温舟几乎在啃咬，既是惩罚，也是情动的宣泄，梁潇祎陷在松软的被窝里，头发已经湿透，嘴唇被啃到湿红，眼尾有水光，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又红又烫，双臂仍然在紧紧地抱着温舟。

　　温舟撑起手臂，滚了滚喉咙:“难受？”

　　梁潇祎摇头，温舟看着他松软的黑发衬着雪白的枕套，一张只为他情动的脸，整个人热涨几分，俯下身十指交扣着又将梁潇祎的水唇啃红几分，下身不安分地蹭着，将梁潇祎逼地焦渴又难受，埋怨地叫他:“哥……进来。”

　　温舟拉开抽屉去取套子的时候，被梁潇祎捂住手，羞耻道:“别用那个……我这些年只有你一个……是干净的。”

　　温舟做地很凶，梁潇祎最后几乎昏死过去，最后一刻，他感到有汗水滴到他的脸上，温舟带着动情地呢喃，问他:“梁小乖，我们重新开始吧？”

　　梁潇祎想回答什么，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动动干涩的嘴唇，说道:“好”。哥，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等到你那天厌烦了不要我啦，或者我死了。

　　梁潇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非常混乱。

　　胡同尽头的那棵大槐树下，阳光投过层叠的树叶将耀眼的光斑洒在两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脸上，温舟一来此地就被一个小哭包缠上了，拉着他要玩过家家。

　　时隔经年，十七岁后再次见面，俊帅而又不耐烦的少年要他赔钱，又酷又拽，目中无人。

　　后来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梁潇祎像小时候那样黏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展出了一段禁断不可言说的关系，放学滚一个被窝，背着人做世上最亲密的事情。

　　睡梦中梁潇祎眉眼舒展，暖热的呼吸打在温舟颈窝，不知道做什么梦，嘴角还勾着笑，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温舟的眼，温舟跟着心里一暖，手臂穿过梁潇祎腋下，抄起屁股将人抱在自己身上，有力的双腿紧紧将人缠住。

　　画面急转直下，瓢泼大雨，站在门口不肯离开的倔强少年，投过门缝被打折的腿，病院里地分手。

　　冰凉的刀锋抵在手腕上越割越深，猛然间一张脸出现在梁潇祎的眼前，说他再伤害自己永远不会原谅他。

　　当啷一声，水果刀掉在地上，浴缸里的水渐渐变凉，冰地梁潇祎浑身发冷，手腕处洇出的血丝将水染红，意识逐渐麻木。

　　嘭一声……大二那年的车祸，将季行和蒋碧薇从梁潇祎的生命中带走，掀开白布，梁潇祎看到两张扭曲的脸，俯在马桶上将胆汁吐出来。

　　手心处一把红红绿绿的药，喝下去一下就结束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不存在了，冰冷的水顺着苦涩的药片沿着食道滚下去，梁潇祎听到婴儿的哭声……季哲从小床上掉下来，他最后一刻用手机拨通120。

　　温舟不知道梁潇祎梦到什么残酷的过往，整个人眉头紧皱，呼吸急促，慌乱地挣扎，薄汗瞬间爬满额头，只能抱着他焦急地喊道:“梁小乖，醒一醒，宝贝儿，你别吓我。”

　　有人在叫他，拍他的脸，那声音亲切又熟悉，隔着经久的思念刺透重重梦的迷雾，梁潇祎睁开眼，明媚的阳光铺洒满床，咫尺之间是温舟英俊而爬满担忧的脸庞，头发被他昨天扯的乱糟糟地，唇角咬出了血丝，狼狈又英俊……

　　晨风吹动薄纱，鸟语中带来花香——是久违的人世间。

　　“哥，我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梁潇祎轻笑，眼角有泪，指尖发凉，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抽搐。

　　“嗯嗯，都说了是梦，梦一般都是反的，别想那么多。”温舟将梁潇祎抱过来，下巴顶着梁潇祎的发顶像哄小孩睡觉那样拍他，一手将梁潇祎发凉地指尖捂在胸口。

　　“可我梦到和你结婚了。”

　　“啊，那就是真的。等闲下来的时候，到国外找个地方把婚礼办了，不过得先把身体养好，太瘦了，就屁股还有点儿肉。”温舟在被窝里上下游走地耍流氓，检查梁潇祎的身体状况，梁潇祎被他摸地想笑，不停地躲，把暖烘烘的发丝蹭在温舟颈窝。

　　两人擦枪走火，温舟将梁潇祎困在身下，双臂撑在梁潇祎头侧，脊背的肌肉隆起，像自然界的雄性一样圈着自己的爱侣。

　　整个人脉脉地看着他，梁潇祎觉得没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他哥这么有魅力的注视，忍不住摸上他深刻的眉眼和高挺鼻梁。

　　温舟俯下点身，温吞地跟他接吻，断续中透着温情，将梁潇祎整个包裹在宽广的温柔中。

　　“哥，有你真好啊。谢谢你。”

　　“我也是。”

　　眼看情欲又起。

　　“哥哥。”季哲穿着睡衣，拖着一只小熊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房间里，看着温舟压着梁潇祎欺负，整个人揉眼窝哭，泪珠像金豆子一样往下掉:“呜呜呜……不要欺负哥哥。”

　　温舟翻身躺在一边，给两人搭上被子，捂地紧紧地，丝毫没有被儿童窥见不雅画面的羞愧，揉揉乱糟糟的头发靠在床头，一边不爽道:“这小子怎么一起来就找你？找奶吃嘛？”一边暗自后悔昨天晚上抱人进来的时候没锁门。

　　梁潇祎羞红了脸，一边在被窝里慌乱地穿衣服，一边蚊子似地哼哼:“昨天不都被你吃了。”温舟眼神一暗，顺手捞了一把，梁潇祎像一尾鱼一样滑下床，一瘸一拐地拎着季哲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