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64、第 64 章

　　梁潇祎扒在门框上偷摸地看温舟炒菜，叼着烟，卷着袖子，鬓角微湿，黑衬衫绷地紧鼓鼓地，高大结实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挺直的鼻梁跳动着最后一抹光，薄唇不笑的时候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笑地时候眼角稍微垂下来，很痞，相似比少年，不只是多了成熟与内敛，更多了充满男性的力量和健硕。

　　梁潇祎心热地避开。

　　温舟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他了，勾着笑不说话，梁潇祎就吊着胳膊找借口进来，围着温舟一会儿问他抄什么菜，一会儿问他需要什么，借机跟温舟说话，让温舟想起十七岁那年耳边独属于梁潇祎的碎碎念。

　　温舟为梁潇祎这个半残人士做了顿饭，收拾了碗筷，助理已经催了他好几次，有几份文件需要温舟亲笔签字，梁潇祎看温舟频繁看手机，问道:“哥，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忙？”

　　临出门的时候，梁潇祎捧着玫瑰跟出来，拉住温舟:“哥，你忘拿这个了。”

　　楼梯间狭小，弥漫着夏季的潮气，站地近了，彼此的热量直往身上拱，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中间隔着一束玫瑰，梁潇祎一手扶着门，脸有点红:“我不是说过要追你嘛。”

　　“梁潇祎，你追人就用一束玫瑰？”温舟逼地很近，语气却是闲闲的。

　　梁潇祎睁园眼睛:“当然不是，其他的一点一点来嘛。”说完耳朵尖就冒红了，盯着温舟的薄唇滚了滚喉咙，梁潇祎的一个动作温舟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嗯，那现在我要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实施其他的事情，追人还需要我教你嘛？”温舟逼近了点，将梁潇祎逼到门和中间的那束玫瑰花之间，梁潇祎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蓬勃的热量。

　　梁潇祎觉得脑袋有点木，下意识退后一步，靠在门上，见温舟不悦地皱起眉头。

　　下一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想都没想，一只手搭住温舟的手臂，垫起脚尖，仰着脸吻上去，几乎在同时，温舟抵住梁潇祎，一只手臂横过梁潇祎的后腰，掌心握住他的侧腰，将他稍稍提起来。

　　一个极尽缠绵的吻，唇舌勾勾缠缠，温舟捏开梁潇祎的下巴，低喃一声:“张嘴”然后轻而易举地闯进去，梁潇祎的嘴巴和他整个人一样对温舟没有丝毫抵抗力，任凭温舟在他口腔内扫荡，而心甘情愿地沾上他哥的味道。

　　“这六年谈过男朋友嘛？”温舟故意问，挑逗着梁潇祎，非逼地梁潇祎承认他心里只有他，满足那些不知名的占有欲。

　　梁潇祎当了真，果然吻地更急，像证明一样:“哥，你别逗我，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梁潇祎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像一个赌徒一样，把他所拥有的全部东西都摊开展示给温舟，从来没想过掩饰。

　　楼道之间都是暧昧的水声，与勾缠在一起的呼吸，就像吸毒的瘾君子一样，不知疲倦地像对方索取。

　　他们接吻的时候那么长，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没人去管，灯光越来越暗，看不到彼此的脸之后，感受反而清晰，一个歇息的时候，另一个就追过去。

　　“哥，我不行了，我快要窒息了……”梁潇祎小声哀求，温舟离开了点距离，薄唇擦过梁潇祎的耳边，低沉中带着克制欲望带来的颤抖，吐息湿润:“追人得这么追，会了嘛？”

　　梁潇祎觉得整个人被亲到腿软，站不稳，但连整颗心带着灵魂都在颤抖，玫瑰花瓣被两人蹂躏地洒落一地，温舟从怀中揪了几片花瓣，扔进嘴巴，用犬齿和舌尖碾磨碎，将带着鲜红汁液的碎片推到梁潇祎口中。

　　“香嘛？” 梁潇祎下意识地咽了，还点头，嘴巴更加鲜红，点完头才发现温舟又在逗他，又摇头，最后还是又自暴自弃地点头，温舟轻笑一声，揉揉他的脑袋:“被亲傻了？”

　　温舟要走了，梁潇祎抿抿唇，鼻子发酸，温舟还没走呢，梁潇祎已经开始想他，也不知道这六年是怎么渡过来的，问温舟:“什么时候过来？”

　　“忙完就过来。”温舟抱着那束皱巴巴的玫瑰走了，临走的时候屈起手指敲了梁潇祎一下，梁潇祎捡起玫瑰碎片收藏在自己的小旧盒子里，这是他和他哥重新开始的见证。

　　温舟整整连轴转了一周，梁潇祎没等到温舟，却等到一个不速之客，王柯操着一头乱七八糟地头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用钥匙打开了梁潇祎的门，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地怼在一起，梁潇祎手里拿着一把……额，刀。

　　“你是谁？”

　　“你找谁，你怎么会有钥匙？”两人异口同声发问。

　　王柯倒退几步走出门外，看了看门牌号，不由地挠挠头:“对啊，就是温舟家……不是兄弟，你先把刀放下，咱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这是我哥们家，我来住几天，以前也来，你是不是住错啦？不对，没有钥匙怎么可能住错……你。”王柯眯着眼睛看梁潇祎，端详了很久才一拍掌心，难以置信:“你是梁潇祎？我以前跟温舟那儿见过你的照片。”

　　梁潇祎也有点发懵，不过放下心:“对啊，我就是梁潇祎，你是？”

　　“你好啊，我叫王柯，温舟的发小，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果然是能把我兄弟拿下的人啊。”王柯跟他重重地握了一下手，桃花眼盯着梁潇祎，由里到外端详着梁潇祎，罢了又抱怨温舟:“都把人拎到婚房了，都没跟我说一声，真不够意思。”

　　“婚房？这是他的……婚房？”梁潇祎难以置信地问道，觉得一颗心有点往下沉，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要结婚了嘛？”

　　“这你应该去问他，宝贝。”站在温舟朋友的角度，王柯知道温舟知道那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当初要死要活都进了ICU,把他们这帮朋友作地惊天动地，六年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初恋情人拎回他妈给他买的婚房竟然没跟他们这帮发小说一声，王柯为他不平，也对温舟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过我能在你家借住几天嘛？一个沙发角就行。”王柯晃晃手里的钥匙，明摆仗这跟温舟的关系欺负人。

　　不到半个小时后，王柯坐在梁潇祎家的沙发上，吃着季哲的薯片，跟梁潇祎竹筒倒豆子一般倒腾起温舟的那点往事，梁潇祎越听脸色越白，成功地看到梁潇祎脸上的自责难过后王柯才觉得舒出一口气，很好，他就是要看到这个样子。

　　王柯在梁潇祎家叨扰了三天，本来想折腾梁潇祎，替自己的兄弟出口气，但看着这么个吊着手臂的半残人士得工作，照顾小孩，做饭打扫家，实在于心不忍，良心发现，没事的时候替梁潇祎打扫打扫家，帮梁潇祎到幼儿园接季哲，在回来的路上买两个冰激凌，季哲吃小的，他吃大的。

　　但最后倒是跟季哲熟了，小孩儿晚上光着屁股拿着故事书找王柯讲，王柯讲故事绘声绘色，还带表演，把季哲迷个半死，天天要搂着他睡觉，把王柯的心都萌化，撩起小背心在软软的肚子上吸一口，季哲咯咯的能笑半天。

　　相处熟悉之后，王柯才发现梁潇祎是个很好的人，真诚，坦率，有时候带点呆萌和糊涂，重要的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第三天晚上，哄睡了季哲之后，两人一罐啤酒坐在客厅，对着窗外的清风和花香喝，梁潇祎醉了，翻着手机嘟囔:“哥已经很久没跟我打过电话了，我想他。你说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王柯耷拉着脸转转啤酒灌，跟梁潇祎说他跟尚城的事儿:“我们之前也是好朋友……发小，他不理我，我心里就像被挖了一块难受……但是吧，我还是不能接受我两滚在一张床上，他是挺温柔的，平时看着凶巴巴的一个人吧，做那儿事特别细心……”王柯说着说着脸就红了，“我不想失去他，他说要不做情侣，要不就各走各地，窗户纸捅破之后不可能再做朋友了……，当年他出国留学，一走就是三年，一直到我分手之后才回来，为什么要逼我？王八蛋……”

　　梁潇祎听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边又惦记着事儿，三句话听进去两句，再加上酒精的麻痹，最后只能不是跟明白地点点头，不过他能听出来王柯和尚城是一对欢喜冤家，他挺羡慕这样的感情，能一直陪伴着对方。

　　梁潇祎傻笑一会儿，说:“干杯。”跟王柯碰了一个，咕嘟咕嘟把半瓶酒喝完，抿抿唇，拍拍王柯的肩膀，打了个酒隔，就在王柯以为他能说出什么豪言壮语的时候，梁潇祎噗通一声栽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王柯拍拍他的脸，指着梁潇祎傻乐:“唉，酒量不行啊你。尚老二能喝十瓶都不倒。”结果回头一看，梁潇祎身旁地瓶子都七八个了。

　　梁潇祎睡着了，眉眼之间都是委屈，难受又伤心嘟囔道:“哥，你是不是不要我啦？”一滴眼泪从鬓角滑落，王柯呆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错了，想偷偷溜走，但又放心不下，把梁潇祎翻了个面，又把那条吊着的胳膊从身下轻轻地取出来放在身上，取了条被子给人紧紧曳好。

　　顿了顿，还是给温舟发了条短信:“兄弟，我好像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