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66、第 66 章

　　梁潇祎踩着点从研究所出来，最近刚刚下过几场雨，天气变凉，他穿着一件短款风衣，里边搭着白衬衫，头发前几天刚剪过一次，露出清俊的眉眼，在一路走出来的时候，频频吸引了很多视线。

　　但梁工无暇他顾，一心奔向停在研究所门口那颗大柳树后边一辆低调奢华的路虎上，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温舟正在打电话交代事情，没看到他，梁潇祎敲敲窗玻璃，温舟匆匆交代几句，挂断电话，降下车窗，一条手臂搭出来，像个拦路的痞少年，上下打量着梁潇祎:“帅哥，搭车嘛？”

　　梁潇祎看到温舟只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也故意敞露着，还简单做了个发型，梁潇祎被迷五迷三道，看着温舟的嘴唇，故意暧昧道:“搭啊，去哪了？你家嘛？”

　　“操。梁工，你不矜持啊？”下一秒温舟打开车门，伸出手臂将人抱上来，梁潇祎戳他胸口，脸热地向四周看了看，慌乱道:“哥，有人看到怎么呢？”

　　温舟放低椅座，让梁潇祎紧趴在自己身上，是一个紧密贴合的姿势:“看到就看到呗，正好让他们知道别去惦记不该惦记的。”

　　梁潇祎俯在他领口嗅了嗅:“哥，你喷香水啦。”

　　温舟难得有点不自在，搭了把他的腰，咳了一声:“那个……喜欢吗？”毕竟今天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梁潇祎眯着眼睛在温舟唇上咬了一口:“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温舟一只手按住梁潇祎的后脑勺，温吞地交换着气息，并不激烈。

　　梁潇祎轻轻哼一声，温舟就不敢动：“怎么了？宝贝？”

　　“腰疼。”

　　温舟莫名有几分心虚，觉得今晚放过梁潇祎，只抱着他睡就行了，反思完之后才发现梁潇祎已经枕在他身上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眉眼安详，嘴唇湿漉漉地，温舟移开眼。

　　温舟伸长手臂取过后座的风衣，搭在梁潇祎身上，把他手里的包抽出来放在副驾驶，又将座椅调低了些让梁潇祎睡地更安稳。

　　因为姿势别扭，梁潇祎其实没睡多长时间，睁眼的时候温舟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他:“困成这样？还睡嘛？”

　　梁潇祎有点蒙，脸上还有几道红痕，猛然间想起什么:“哥，我们还没约会呢？”

　　“刚刚取消了，先回家睡觉，今晚什么都不干？”

　　“可是，我已经不困了。”梁潇祎有点委屈地看他，和季哲颇有几分相似，说起季哲，温舟怕他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这几天一直在让蓉姨帮忙带，作为单身独居多年的老女人，蓉姨一下就喜欢上这个小崽子，而季哲从小就被各种人带，早已经不怕生。

　　“不困也不行……以后那么长时间……乖。”

　　鲜花没有了，约会没有了，餐厅没有了，爬满玫瑰花瓣的酒店套房也没有了，梁潇祎收获了一顿营养餐，没错是温舟找营养师高价特意为梁潇祎打造的营养餐。

　　梁潇祎洗完澡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顶着被温舟吹地乱七八糟的头发，怀疑自己魅力是不是减少了，但是这才几天时间，梁潇祎挠挠头发，叹了口气，他哥今天就是柳下惠，无论怎么勾引都雷打不动，拖长声音:“来睡觉啊……哥……没有你我睡不着。”见温舟不理他，气恼地吼道:“晚安，柳下惠。”梁潇祎把自己裹成蚕蛹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温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正在办公，听梁潇祎叨叨地说个不停，嘴角勾着笑:“……”这小子越来越蹬鼻子上脸，嗯……挺好，鼻子有点酸，梁小炮好像又回来啦。

　　降云的短信是这个时候发来的。
　　——带潇祎回来吃顿饭吧，我们也想见见他。

　　温舟没想到梁潇祎答应地这么痛快，他只是在接梁潇祎下班的时候一边给梁潇祎系上安全带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梁潇祎不同意他也不会勉强。

　　梁潇祎侧脸看他说:“好啊。”梁潇祎说地坦然，其实内心紧张地不行，提前好几天就在想见面该说什么？临到前一天的时候，整个人比参加高考还紧张，一直在叨叨地问他:“哥，你说我应该穿什么去？穿地正式一点还是休闲一点，我应该带什么礼物，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啊？”

　　临到登门那天，温舟开车带着梁潇祎回家，将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梁潇祎提着东西从副驾驶下来等温舟，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将手腕上缎带遮住，温舟几天前给梁潇祎换了一条新的鲜红色宽缎带。

　　温舟按车钥匙锁好车，走过来接过梁潇祎手里的东西，自然地扣紧他的手，带着梁潇祎上楼见人。

　　降云开地门，门后是一张亲切和善的笑脸，果断地把亲儿子推到一边，热情地把梁潇祎迎进来:“潇祎来了，快进来让阿姨好好看看……啧，太瘦了，是不是温舟那臭小子欺负你了，告诉阿姨，阿姨给你糊他，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没有，没有，我哥对我挺好的。”梁潇祎连连摆手，跟在后边的温舟翻了个白眼，梁潇祎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温舟无奈地跟他比了个拳头，两人的小动作都逃不过降云的眼，她意识到这两个人实在不能分开，而且温舟也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鲜活幼稚了。

　　温庭从书房出来，他真地苍老了很多，两鬓灰白，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捧着茶水杯，只是朝梁潇祎淡淡地点了个头，然后转向温舟:“上楼去看看你爷爷，念叨你好几天了。”

　　苍老的眼泪滑过老人沟壑纵深的脸颊，松垂的下巴肌肉带动着长满老年斑的脸颊一直在抖，保姆见况收拾碗筷出去了，老温头摸了把脸抖着手招呼梁潇祎:“快过来坐，让爷爷好好看看……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怎么连个信息都没有，也不打个电话。”

　　梁潇祎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泪，整个人都是鼻腔发热，很想扑进面前老人怀里哭一场:“温爷爷，没事，，我过地很好……真地……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您，不敢见您。”我把您孙子拐跑了。

　　“你说的是你和舟小子的事儿？”老温头叹了口气:“那小子自己决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爷爷当年一时糊涂……现在，你们两个小子能好好的，爷爷就心满意足了。”

　　梁潇祎再也忍不住，将额头抵在老人干枯的手背上哭起来，压抑着呜咽，就像一个向长辈倾诉委屈的孩子:“对不起，真地对不起。”既是歉然，也是思念，这些年来，亲切的长辈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他们的面孔只在午夜梦回中出现，姥姥，蒋碧薇，季叔叔，他们或忧愁或疼爱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来，梁潇祎一直硬撑着，其实他真地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不哭了不哭了，好孩子，没事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老温头摸着他的背，自己也跟着流泪:“你姥姥走了之后，爷爷真地是想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提到梁老太，梁潇祎哭地更凶，一老一少抱头痛哭，最后还是跟他爸他妈谈完话的温舟把两人分开。

　　温舟把梁潇祎带回自己房间，用毛巾附身给人敷脸，梁潇祎抱住他，把下巴抵在温舟的肩膀上，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声音轻轻地说:“哥，我好想姥姥啊，过几天我们回去看她吧，带上季哲……当年我没有放弃他……就是想，姥姥当年再艰难不是也没有放弃我嘛？”

　　后颈的衬衫一片湿润，温舟内心被一片密密麻麻的痛严严实实地罩着，漫上眼睛，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心疼到这么难以割舍过，他拎开梁潇祎，扣着他的腰身，亲吻他脸上的泪水，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捏起梁潇祎的下巴直直望进去:“梁潇祎，我爱你，想连同所有人的那一份一起宠爱你，姥姥，季叔叔，还有蒋阿姨……他们一直都在呢。”

　　收拾好之后，温舟扣着手带人下楼吃饭，楼下的餐桌上都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降云和温庭正忙活着往上端菜。

　　降云眼睛红红地也像是哭过一场，但收拾地很好，看梁潇祎的眼神充满慈爱，温庭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在饭间主动问了梁潇祎一些工作等方面的其他情况，降云一直不停地给他夹菜，问梁潇祎喜欢吃什么，以后常跟温舟回家来住。

　　从温家出来的时候，夜幕降临，给这座繁华的都市换上暗色的背景，但是霓虹灯又点亮夜色，像是黑绒布上水晶钻，梁潇祎问他:“哥，你都跟叔叔阿姨说什么了？”

　　温舟的眼神比霓虹还要灼热，烧地梁潇祎发烫，砰砰砰，心脏要造反。

　　“说我爱上一个人，这辈子非他不可，十七岁的时候该做的事情就都已经做了，这些年也都只惦念他一个人，他要是女地你们现在不知道该抱几个孙子了。”

　　“啊，哥，我要是女的一定嫁给你，可是我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啊，我看看？”

　　“哥，你在耍流氓。”

　　温舟哈哈笑着跑开，梁潇祎追过去，却追不上温舟，双手撑地膝盖吁吁喘气，温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回来，向梁潇祎伸出一只手，笑地眉眼落拓，灼热又耀眼:“走啊，一起回家。”

　　“哥，我跑累了。”

　　“几步就累了？看来得多运动运动。”温舟转过身半蹲下来，回头冲他说:“上来。”

　　梁潇祎熟门熟路地爬上他哥的背，双手搂地紧紧地，脸蛋儿贴在温舟的后颈，像十七岁那年一样，跟着他哥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