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53、大雨

　　闷雷整整滚动了两天，都没有滴下一滴雨，人门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出门也不带伞，空气像裹在密不透风的蒸笼中，偶尔的一丝风，也像隔靴搔痒。

　　决定人生命运的那两天也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急不慢地进行着，只是高考日没有雨总觉得缺少什么。

　　梁潇祎每门课考完之后都会悄悄地拉下他哥的T恤领口看看痕迹，像完成了一次约定。

　　温舟载着他回家之前，总会迫不及待地找个没人的地方抱着梁潇祎黏黏糊糊地亲一会儿，其他地也不敢多做什么，毕竟正在高考期间，而且高考完之后还有三个月的假，他会和梁潇祎好好地磨。

　　第一天考试结束之后，梁潇祎和温舟跑到县城里的古城墙上逛了一圈，将自行车停在一段城墙最荒僻的地方，文具袋放在车篮里相互叠压在一起，温舟刚刚压着梁潇祎亲完仍不满足，可能是天气热欲望也跟着火热，T恤都脱了还是热。

　　梁潇祎坐在破旧的古城墙一截，头发被风吹地有点乱，军绿色的短裤下，两条腿不住地在晃荡，专注地盯着温舟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光着膀子正十指如飞地编着什么。

　　“哥，你在干嘛？”梁潇祎探探身子问道，温舟轻笑一声并不说话，不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朝梁潇祎走过去，挤进梁潇祎的□□，梁潇祎从善如流地夹着温舟的腰，觉得这个姿势太过于羞耻，忍不住悄悄红了脸。

　　温舟双手背在身后，未语先笑，英俊地不像话, 他组织了一下措词:“那个……嗯。梁潇祎，咱们要不先把事儿办了吧？”他摊开手掌，上边躺着两个碧绿的草戒指。

　　“啊？”梁潇祎张大嘴，太过于震撼。

　　“啊什么啊，同意还是不同意？”温舟伸出手指嗑了一下他的下巴，听着牙齿相碰的声音有点好玩。

　　“同意啊”梁潇祎怕他反悔一样，也不管同意什么，硬是从温舟手心抢了个戒指，胡乱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上。

　　“不是这么戴地，傻啊你？”温舟宠溺地揉了把梁潇祎的头，从梁潇祎手上摘下戒指，握住梁潇祎的左手，轻轻地推动到无名指上。

　　“给我戴。”温舟把手伸到梁潇祎面前，带着点霸道。

　　梁潇祎耳朵尖红红地，轻轻地捏起戒指，同样推到温舟左手无名指上，他呆愣愣地捧着温舟的手:“哥，我们是结婚了嘛？可是我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会不会不起作用？”

　　温舟想想也对，虽然他们不能得到众人的认可，但他也要尽可能给梁潇祎最好的:“那要不先订个婚，以后再补，就先盖个戳，等以后过了二十二岁到合法的国家去扯个证，找个地方把婚礼一办，有教堂白鸽，再请个神父，到时候就得买真戒指了，咱两都穿西服。”

　　梁潇祎被他说的神思恍惚，抿着唇，脸上一派向往之情，继而笑地像个傻子，把温舟的心都笑软了:“哥，那我不就嫁给……不对是娶你了嘛？”

　　“那当然，你注定是我温舟的。”

　　梁潇祎扶着温舟的肩膀站在古城墙的城跺上，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T恤紧贴着前胸向后鼓荡，温舟紧紧地扣着梁潇祎的手护着他。

　　梁潇祎高兴地大喊:“啊……我们在一起啦，我们订婚啦……我爱你，我要跟我哥在一起一辈子。”梁潇祎随心所欲地喊着一些词句，天色沉暗，四壁无人，只有路过旷野的风和温舟听到他的剖白，四周的一切都是他们这场爱情的见证。

　　天色更加阴暗，远处响起几个闷雷。梁潇祎一直喊地声音都哑了，撑着手臂走到古城墙的另一边，被温舟揽住双腿，兜着屁股一把抱下来。

　　梁潇祎的脸红喷喷地，额角鬓发出满了薄汗，西方暗沉的天空掀起一角，露出即将要沉落的夕阳，万道金光憋在乌云后边透不出来，将西边那一小片天空渲染地明黄又瑰丽。

　　“哥，你背我啊。”梁潇祎拽着他的裤子不肯走，别说是背，就算梁潇祎让他跳下古城墙，他都一百个愿意。

　　温舟屈膝，微微蹲下身，回头冲梁潇祎说:“来，上来。”

　　“哥，高考之后你要干嘛？”梁潇祎爬上温舟的背，俯在他的背上，虚虚地揽着温舟的脖子。

　　“先干你，到时候别哭着叫哥……没用。”温舟勒住他的膝弯，往上颠了颠，话是这么说地，但梁潇祎那次哭他没有停下来，梁潇祎用额头顶顶他的后脖颈，说:“好啊。”

　　温舟背上驮着梁潇祎，沉甸甸地就像驮着他的整个世界，分手回家的时候，温舟莫名心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不想让眼前人离开他，明明就住在隔壁，走过去也不到两分钟时间，可温舟今天就是犯轴，站在暮色中，非要等梁潇祎回家之后才罢休。

　　弄地梁潇祎也很舍不得，关上了木门还扒在门缝看了很久。

　　雨是凌晨下起来的，咔嚓一声，巷道口那棵十多年的大槐树被猛然撕裂，雷声如同响在耳边，整个地面连动着玻璃都在震颤，大雨瓢泼而下，就地起水。

　　温舟惊坐而起，浑身湿透，大雨和雷鸣中隐藏着嘈杂的人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温舟跑出去，瞬间被大雨浇透，自家大门洞开，老温头已经不在，门前来来往往地都是穿白衣服的人，温舟迈出门坎，觉得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他张张嘴，大声喊道:“梁潇祎。”冒雨向梁家跑去。

　　雨水实在太大，温舟被大雨浇地连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摸了把脸，梁家门口挤了很多人，他进不去。

　　几个救护人员和老温头冒着大雨将梁老太抬上车，推着出来，梁潇祎紧紧地抓住她姥姥不放，哭地声嘶力竭跟出来，温舟拽住他，梁潇祎脸色苍白地不像人,被温舟拽了个踉跄，温舟用力地抱了他一下，哽着嗓子:“……梁小乖，我跟你一起去，没事啊，没事，姥姥肯定会没事的？”

　　雨水太大，梁潇祎脸上糊满了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隔着闷雷和雨幕，他不知道温舟在说什么，深深地看了温舟一眼，跟着救护车走了，温舟心像是被挖了一块，下意识要跟着梁潇祎走。

　　老温头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他，挡在温舟前边吼骂道:“你去了能解决什么问题，是你厉害还是医生厉害，别给人添乱，在这儿乖乖地呆着。”

　　“爷爷，他需要我。”温舟哽着不成音的嗓子。

　　老温头在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脸上纵横的沟壑间挂满雨水，他敲着拐杖，拦在孙子面前，板着脸:“小子，别以为你爷爷不知道你和小梁那点事儿，爷爷今天不能放你走，今天你要是不顾前途敢跟着他走，那你就从你爷爷的身体上跨过去吧。”

　　温舟如遭雷击，眼睛爬满血丝。

　　一会儿的功夫救护车已经呼啸开走，温舟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梁潇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五个电话，而他一个都没接到，梁潇祎在这期间经历了什么，温舟不敢想象，他哆嗦着手给梁潇祎拨电话，果然没人接，只得小心翼翼地发了条短信，删了写，写了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温头一直监视着温舟考完第二天的科目，温舟一直存有一种侥幸的心理，直到他靠在梁潇祎考场的门外一次又一次地等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