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52、高考

　　6月7号那天，从早上起来的时候，远处就闷雷滚滚，天色暗淡，空气中蓄满沉甸甸的水蒸汽，一场瓢泼大雨蓄势待发。

　　七点的时候，温舟裸着上半身在院子里洗脸刷牙，清凉的水珠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一半，老温头从外边回来，给温舟带了早餐。

　　老温头平常不靠谱，但今天是孙子的人生大事，早早就起床买了早餐，一根黄色的油条，两个鸡蛋。

　　一想到高考完之后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跟梁潇祎混在一起，并且他们会一起上大学，上同一个学校，天天在一起，大学可比高中自由多了，想到这些温舟心里的激动都按耐不住，嘴角莫名勾起来。

　　打字的手都有点抖:“宝贝儿，收拾好了没？别磨蹭。记得带好准考证和文具，7点20我在门口等你……对了，还有雨伞。”

　　温舟吃了早餐，收拾好文具和证件，看时间差不多，推着车出门等人，临走的时候又拿了件雨衣。

　　骑到梁家门口，长腿撑地倚住自行车，拇指打了几声车铃，隔着土墙喊道:“梁小乖，快出来。”

　　“来啦。”梁潇祎急急忙忙地从屋里出来，嘴里塞着煎包，声音有几分含糊，梁老太拉着他正给人塞雨伞和水壶:“把水壶拿上，万一渴了怎么办？雨伞也都带上，看着天气要下雨啦，慢点吃，小心噎着。”

　　“考场上那有时间喝水。喝了水是要去厕所，耽误时间，再说人家又不让去厕所，我才不拿，您自己留着在家喝吧。”梁潇祎毛毛躁躁把水壶拿出来塞到他姥姥手里，坚决不拿。

　　梁老太接过水壶，有几分不知所错，等梁潇祎坐车走了还一直站在门口看他，身形佝偻，苍白的乱发在风中飘飞，手里还紧紧地拿着那个绿色的水壶，梁潇祎心酸，戳戳温舟侧腰:“哥，你停一下。”

　　“啊？忘带东西了。”温舟应声而停，自行车刚一停，梁潇就下车向梁老太跑去，匆匆接过水壶装进包里，跟他姥姥说:“姥。你回去吧，别在外边站着。风大。”

　　梁老太给他摸摸头上的汗:“不冷，姥姥送送你，要好好考，做完题要检查，跟小舟在路上注意安全，别到马路中间去骑，姥姥在家等你，给你做好吃的。”

　　梁潇祎咬着唇点了点头，迅速掉头跑了，跑了半路又停下来转过身，双手作喇叭状倒退着喊道:“姥姥，你快回去。要下雨了。”

　　梁老太向他挥挥手，仍然站在那里不动，梁潇祎上车之后，双手紧紧地抱住温舟的腰，将额头抵在他哥的脊背上，是一个依赖性很强的姿势，他始终都没说什么话，似乎只是借助这个姿态确定温舟的存在。

　　温舟单手握把，另一只手得空就去拍梁潇祎，不停地安抚他。

　　高考期间学校周边的一段路都被封了，不允许车辆经过，家长们挤在校门外，拉着孩子的手淳淳地说着什么话。

　　温舟将车停在车棚，上了锁，做这些的时候他只是单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扣着梁潇祎，也不在乎被人看到，梁潇祎在旁边乖乖地等着他，下意识轻轻地抠挠温舟手背。

　　温舟拉着梁潇祎去了教师卫生间，一进去就单手插了门，梁潇祎靠在板壁，昏暗的灯光中，眼错不眨地看着他:“马上要开考了，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温舟撑起腕表看了一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现在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梁潇祎突然抱住他，他个子比温舟低，微踮着脚，像吊在温舟身上:“哥。我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心慌，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紧张怕考不好？没事，就当平常考试一样发挥就行。”温舟俯身抱住梁潇祎，摸摸他的头，搂着他的腰轻轻拍打他:“再说，我家小学霸这么厉害，就是考场试而已。”

　　梁潇祎眉眼笑地弯弯，那点忧虑被温舟抚慰地荡然无存，忍不住嘟囔:“谁是你家小学霸？太肉麻了，我才不是呢。”

　　“那要不换个称呼？媳妇儿？”温舟侧脸摸索着梁潇祎的耳朵，凑过嘴去叫了他一声:“唉，到时候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出去租个房子，离学校近一点，就我们两个，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潇祎早就被他一声媳妇叫地抬不起头，脸颊臊地又红又烫，滚在温舟的肩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不是想到这些就不紧张了？”

　　梁潇祎摇头，双手揪着温舟的T恤，看着温舟:“哥，我好像更激动了？怎么办啊？”

　　温舟忍不住笑了，弹了梁潇祎一下:“出息，别想地太具体。”

　　他手指勾着T恤领口向下拉了一点，凑到梁潇祎嘴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来。咬一口，等你每次再见到这个痕迹的时候我们就考完一门。”

　　梁潇祎抱住就咬了一口，舍不得用力，用嘴唇轻轻地吮了一口，像吻一样，给温舟留了个小草莓，又快速地给他把T恤撩起来遮住，像做贼一样。

　　温舟忍不住笑出来，仰头靠在板壁上，用手掌按住梁潇祎的后脑勺抵在自己脖领:“猫儿一样，用点力宝贝儿。”

　　梁潇祎用尖尖的牙齿叼住那一块的皮肉狠狠磨了一下，温舟插在他黑发里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攥了一把，梁潇祎放开，问道:“疼嘛？哥。”

　　温舟摇头:“那有那么脆弱？”他看不到痕迹，只感觉到锁骨那一块又痒又麻，梁潇祎还是没用力，温舟掏出手机递给梁潇祎:“帮我拍个照？我看看咬成什么样？”

　　梁潇祎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机，给温舟拍了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就是这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温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锁骨处落了几点星星点点地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吻痕又不像，格外引人猜想，温舟爱不释手地看着照片，将领口拉地很高。

　　“真会咬，改天换个地方……你说我带着宝贝儿的吻痕上考场，今天是不是能拿个满分。”

　　“哥，你作文记地写标题？”梁潇祎说完之后想起什么，快速撑起手腕看了一眼，离开考时间不到二十分钟:“哥，快点，我们要迟到了。”梁潇祎打开隔间门，回头拽温舟。

　　温舟站在隔间深处，四壁都是昏暗，从窗户中照进的唯一的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梁小乖，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后，你大胆往后靠。”

　　梁潇祎吸吸鼻子，想哭，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遇到温舟:“我知道啊，哥，我们一起。”

　　两人手拉手一起跑进教学楼，到了考场的时候才分开，他们的考场相邻，楼道里已经没有排队的同学，人人都进了考试，监考老师挥舞着检查棒:“那两位同学快点啊，心可真大。”

　　托温舟的福，梁潇祎都没功夫害怕紧张，伸开双臂让老师检查的时候，还转过头冲温舟笑，趁老师不注意，温舟两根手指点了点锁骨的位置。

　　梁潇祎捂住脸进了考场，奇怪地是他不再感到紧张害怕，他知道温舟就在他隔壁，也在他身后。

　　上午的语文考试顺利结束之后，梁潇祎心里的不安彻底消失，似乎一切都证明只是他的多虑而已，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他会跟温舟考上同一个大学，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等梁潇祎看到梁老太做好了几个清口小菜等他的时候，那种对未来美好的憧憬都能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