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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死亡 ...

  •   小土吐血越来越严重,梁潇祎放假之后寸步不离地守着小狗,写一会作业就出去看看小狗,把它安置在阴凉的屋檐下,避免日光的直晒。

      可能是借着移动来缓解痛苦,等梁潇祎出来的时候,小土正在支棱着四条瘦弱的腿从屋檐下移动出来,因为没有力气,身子都在打摆子,低垂着头,艰难而缓慢的移动,突然四条腿儿一弯,倒在地上,显然用尽了力气。

      “小土,你要到那里去?我带你过去。”梁潇祎心里难受,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轻轻地摸着小土的脑袋,在过往的岁月里,这条又丑又小的小狗一直陪伴着自己,放学的时候在巷道里第一个迎接自己;写作业的时候钻在桌子底下跟自己玩闹;吃饭的时候,两只小爪子搭在梁潇祎的膝盖上欢快地摇尾巴。

      它的存在不仅仅是一条狗,更是梁潇祎一位无言的朋友,无论是高兴的事情还是伤心的事情,梁潇祎都喜欢跟它一起分享。

      小土倒地之后,身上压到小爪子,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躺倒在地,它好像也不在意,目光涣散,梁潇祎唤了几声,也只是微微睁开一线眼睛看他,似乎是弥留之际对主人最后的眷恋。

      “小土。不要离开我。”梁潇祎哽咽得唤道。

      小土闭上眼睛,气息越来越少,往往要低下头仔细看才能察觉到肚子的鼓动。

      “怕是不行拉。”梁老太在旁边忧愁地叹息。

      “姥姥,为什么?我舍不得小土。”梁潇祎站起来扑到梁老太怀里,哭道哽咽。

      “傻孩子,那有什么为什么,好比人,狗也有自己的寿命,别哭了。姥姥再给你买一条。”梁老太摸出自己皱巴巴的手绢给梁潇祎擦眼泪。

      “我不要。我就要小土,一模一样的狗,少一根狗毛我也不要。”梁潇祎倔倔地反驳。

      梁老太苦笑:“那姥姥给你上那找去……….哎,它太痛苦啦,照这样下去还不如早早解脱呢,死了倒比活着痛快。”

      其实梁老太说的有道理,梁潇祎又何尝不知道,小土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任由微风吹动它的毛发,苍蝇停驻在它的身上,显然是挨着一口气,梁潇祎摸了把泪,把苍蝇赶走,心里祈祷:“老天爷,你把小土带走吧,不要让它这样受折磨啦。”

      小土是晚上走的,梁潇祎和温舟喂了它最后一次药后安置在小狗窝里,把它抱回家。之后,小土开始吐血,吐了两次血后,目光逐渐涣散,而后四肢僵硬,在三个人守护下,渐渐停止呼吸,眼睛都没闭上。

      梁潇祎跪趴在地上,紧盯着它的肚子,恍惚看到微微的起伏,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寻求两人的认同:“哥,姥姥,你们看它的肚子还在动,它没死,它刚刚喝了药,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对嘛?是不是,哥。”

      温舟摸了把鼻子,将头侧转到一边。

      梁潇祎又不甘心地问他姥姥:“姥姥,你看它还在动?它没死,前几天不还很好嘛。”

      梁潇祎一直坚信小土没有死,紧紧地霸住小土的尸身不让梁老太扔,说再等一晚。

      晨起的朝阳照在梁潇祎青黑的眼皮下,小土一直没醒,梁潇祎看到它小小的身体侧躺着,四肢伸展,像平常睡着了一样,只是身体僵硬,维持着一个姿势永远不再动,他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样,拿盒子将小土装了,埋到野外,至此回家再也听不到狗叫声。

      朝阳升起,普照大地,梁潇祎和温舟并肩坐在古城墙上,双腿耷拉在城墙外晃荡着,城墙沐浴在阳光中,巍峨而庄严,他们刚刚将小土埋了,双手沾满泥土。

      梁潇祎眼中蓄满哀伤,坐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白净的脸庞和脖颈染满金色,微凉的风吹起他的额发,静谧而又哀伤。

      哀伤没来得及持续太长时间就被繁忙而紧张的高三生活砸懵,一模、二模、三模………,人人都在披星戴月地往前赶,想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为自己博取一个好的前途。

      后黑板上的倒计时翻地比流水都快,能感觉到大家做什么都是匆匆忙忙,教室里课余时间的说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下暂停键,在晨光中埋头,在夕阳中抬头。

      “哇,今天的夕阳好漂亮。”晚饭后,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向窗外看去,瑰丽的紫红色晚霞铺满西方的天空,层层叠叠之中漏下丝缕金色的光线,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为这景色,为这青春的时光而陶醉。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再次俯首在做不完的试卷中,班级中只听得到试卷的翻动声,但那欣赏美景时的片刻休息就像疲惫的旅人畅饮了几口清冽的甘泉,足以成为支撑剩下旅途的动力,而何况还又并肩作战的同伴。

      “梁小乖,去卫生间嘛?”往往在下课的时候,温舟会敲敲梁潇祎的桌子。

      “去。”梁潇祎眼不离题,手不离笔,答应地比谁都快,他和温舟的私密相会时间只剩下每天上卫生间这么点时间,偏偏还来了个电灯泡。“哎,一起去,你两等等我。”雷鸣揉揉眼睛,昏昏欲睡地跟在两人身后,借机出来放风清醒。

      “哎,你两往哪走啊?这不是去卫生间的路啊?”雷鸣狐疑,眼看着转过大半个走廊,卫生间早就走过啦。

      ”去教师那边的卫生间,干净。“温舟回他,伸长胳膊随手揪了几片木兰花瓣扔进嘴里。

      ”有什么区别嘛,撒个尿而已?讲究那么多。”但能想到借着上卫生间的时间心安理得地多呆一会,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教师的卫生间有隔间,梁潇祎和温舟一进去,就不约而同地走进最里边一个,而后插上隔间的门,隔间本来就小,站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显得十分拥挤,几乎紧挨着对方,他们紧靠着一壁,双腿交叉插进对方腿间,望着对方疲惫又无声地笑,其实也不为做什么,这么静静地呆一会儿,说会儿话也好。

      ”多少时间没剪头发啦?“温舟捏捏梁潇祎的耳垂。

      ”一个多月了吧,没时间。“因为在隔间,不远处又有雷鸣,声音放地很低,但是离得很近,到像是亲密地耳语,拱着热量,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心头骚动。

      ”等高考完,陪你一起剪。“

      ”哥。二模、三模我们的成绩差的不多,到时候可以上一个大学。“梁潇祎眼中的雀跃掩饰不住,连声音都大了几分。

      温舟刚想说什么,外边上完厕所的雷鸣开始喊二人:“舟哥,梁小炮,你两上完了没有?怎么时间怎么久?”

      温舟挥挥拳头,想出去揍雷鸣,梁潇祎捧住温舟的胳膊,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而后迅速推推开,小声道:“哥,我们出去吧。”

      雷鸣听不到人回答,一个个找过来敲隔间的门:“舟哥,你们去哪了?明明在里边。”

      温舟抓住梁潇祎的胳膊,不满道:“才一下?再亲一下,亲一下能撑一天。”眼看雷鸣越来越近,梁潇祎的心砰砰直跳,温舟突起坏心思,一首垫在梁潇祎脑后的隔板,另一只手捏起下巴,将两人唇与唇的距离缩短到几毫米,偏偏不亲上来,还要逗:“嘴巴干成什么样了,润一润?”

      雷鸣敲过来的时候,温舟正一手撑着梁潇祎的后脑勺亲人,他的动作带着细嚼慢咽地品尝,配合着某种规律,把梁潇祎撩地快要起火,偏偏一点动作也不敢出。

      “周哥,梁小炮,你们在里边嘛?为什么锁门?。”雷鸣狐疑,梁潇祎眼角看到在雷鸣的拍击下震颤不已的隔间门,雷鸣拍了一会看到没有回答,自言自语道:“我明明看到朝这个方向过来了,不会先走了吧?真不够意思。”而后悻悻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的时候,温舟这才放开他,梁潇祎喘了几口气,嘴巴里边浸着花瓣的沁香,唇上尽是水渍,愤愤地踢了温舟一脚。

      温舟看着他,装模作样,莫名委屈:“嘶,好疼,梁小乖,你真能下的去手?”

      “哥,你没事吧?我是不是踢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梁潇祎心疼,又搓又摸。

      “没事,哥这条命也是你的………………. 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温舟显得欲求未满,十八九岁刚尝情爱的小伙子,憋了一个多月,整个人都是暴躁地。

      “等高考完….”梁潇祎承诺,说着说着低下头,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高考完干嘛。我又听不懂。”温舟逼问,又跟他装。

      梁潇祎低声骂道:“混蛋,就会欺负我,你什么都听不懂。”而后拉开门跑了。

      梁潇祎回到教室的时候,雷鸣狐疑地盯着他看:“梁小炮,你和舟哥干嘛去了?我以为你们早回来啦?我去,你嘴巴怎么那么红,吃什么好东西了?”

      梁潇祎白了他一眼,用生气掩饰心虚:“你去卫生间吃东西?”

      “我操,梁小乖,你骂我。”雷鸣睁圆眼睛。

      梁潇祎懒得搭理他,俯首写卷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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