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48、过年

　　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硫磺硝烟的味道提醒着人们新年越来越近，梁潇祎跑了很多趟超市，趁在关门打烊之前置办好一切梁老太需要的年货，还用自己压岁钱买了几筒烟花爆竹，悄咪咪地打算送给他哥当礼物。

　　梁潇祎在写作业之余就帮他姥姥干活，梁老太每年这段时间都很忙，搓麻花，捏面人，包饺子，炖猪蹄，给梁潇祎准备很多美食，虽然每年过年的时候只有他和姥姥两个人，但该有的东西梁老太一样都不会少。

　　除夕那天，窗外的鞭炮早早就响成一片，远远近近，时断时续，梁潇祎起床换上自己的新衣服，出门响了几个鞭炮，象征着一年到头霉运散尽，迎来新生。

　　小土最害怕鞭炮，每年响鞭炮的时候都躲在柜子底下发抖，鞭炮响一声它就抖一下，等鞭炮声停下来，它就冲出来在逞凶地汪汪直叫，梁潇祎将手伸进柜子底下摸索着想把狗拽出来，小土就把自己弱小的身躯紧紧贴在水泥墙上，哼唧着求饶，还用小爪子拍梁潇祎的手。

　　“小懦夫，真没出息。”梁潇祎骂道，看他可怜就放过他，只是一个人放鞭炮太没意思，响了几个鞭炮回屋帮他姥姥干活，火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炖着鱼，屋内蒸腾着一片热腾的暖气。

　　梁老太正在捏饺子，一盆油香的猪肉白菜馅，案板上放着浑圆可爱的饺子，梁潇祎脱了外套，洗手之后坐在木凳上挽起袖子帮他姥姥捏饺子。

　　开始的时候特别不像样，梁潇祎只求饺皮能把馅包住就行，一次塞了很多馅，结果一个个饺子把肚子撑地又圆又大，像个小包子，极不协调，放在梁老太那一堆饺子里像乱入者，越看越丑,梁潇祎自己都笑出声:“哈哈哈……好丑啊。”

　　梁老太倒是不介意，呵呵直笑，乖外孙捏成什么样她都觉得好看，任凭梁潇祎在那里玩，最后梁潇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拿过他姥姥的擀面杖帮他姥姥擀饺皮去了，擀地头上脸上都是面，小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枕着梁潇祎的脚暖乎乎地晒太阳，听到鞭炮声耳朵还是一抖一抖地。

　　温舟拨了个视频过来，梁潇祎手忙脚乱地差点把手机掉了，连忙捧着手机回屋里去，先插上耳机才点开视频，像做贼一样，温舟似乎刚刚起来，房间里只有昏暗的光线，半边脸枕在枕头上，额发凌乱地耷拉下来遮在眼角，光裸着肩膀，英俊极了，梁潇祎没见过谁刚起来还怎么帅，盯着人家:“哥。你还没起呢？”

　　“刚起来，干嘛去了？钻面堆里去了。”温舟忍不住失笑，嗓子还带着晨起的粗哑。

　　“我帮姥姥包饺子去了，还响了鞭炮，海岛上有吗？”梁潇祎下意识地摸摸脸，趴在床上晃着腿，凑在屏幕跟前轻声跟温舟聊。

　　“这里禁止放鞭炮，饺子应该有吧，反正没什么年味，挺没意思的。”温舟胡乱地撩了几把头发，掀开被子下床，裸着膀子也不避讳梁潇祎，直接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放水。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梁潇祎听着抽水马桶的声音，有点脸红，小声抱怨，他怀疑温舟故意地。

　　“跟男朋友我需要避讳什么呀，再说什么你没看过？”温舟开始耍流氓，梁潇祎手指扣床单，用另一只手把手机屏幕盖住，似乎怕人窥去他哥的春光，嘟囔着犯花痴道:“哥我想看看你的腹肌？”

　　温舟把镜头直接怼到腹肌那一块，比梁潇祎最初戳地更具有规模了，看起来硬邦邦地，温舟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来，混不吝地:“只是想看看腹肌嘛？其他的我也可以满足？”

　　“其他的就不看了，会忍不住的。”梁潇祎还是有自知之明地，坦率地可爱，呼吸也乱了几分，温舟也好不到哪里，何况是青春少年，刚起床就看到喜欢人的容颜，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反应倒不对劲。

　　“宝贝，小舟舟也想你了啊。”温舟的声音贴着听筒像呢喃，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挠在梁潇祎心中，而那眼神赤裸到不加掩饰，深眸中蕴着宠溺和欲望。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去找你啊。”这是梁潇祎能说出的最大胆的话了，说完之后将脸颊侧到一边，让发凉的被面缓解自己脸上的烫热。

　　温舟看着白皙纤细的脖子，干净整齐的发根，小巧泛红的耳廓，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海岛有什么好，那如回去搂着梁小乖睡觉，听他软软乎乎地跟自己撒娇。

　　中午祖孙二人吃了一顿团圆饭，梁潇祎给小土的狗盆里拔拉几个饺子，饭后梁潇祎把梁老太压箱底的衣服从柜子里倒腾出来让老人穿上，站在镜子前给他姥姥将那把灰白的头发梳理一下，梁老太就变成了一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太。

　　下午的时候鞭炮响地更加热闹，梁潇祎穿着新衣服踩着小板凳站在门外贴对联，鲜红的对联黑色的字，门前挑着一对红灯笼，到处洋溢着新年的喜庆与热闹。

　　鞭炮连着响到晚上，周围都是霹雳吧啦的声音，暗夜中时不时炸开几朵灿烂的烟火，梁潇祎坐在沙发上陪着梁老太守岁，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正热闹，梁老太却已经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梁老太熬不得夜，梁潇祎打发着人早点去睡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鞭炮连成一片，梁潇祎猫着腰溜出来，将库房里的烟火搬到巷口那颗大槐树下，一切准备就绪后，拨开温舟视频，呼啸的风声贴着听筒传来，温舟感觉发冷:“围巾手套呢？”

　　“哥，新年快乐……你看好了。”梁潇祎声音激动发抖，搓了几把手，鼻尖和脸颊冻地通红，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打火机蹲下来点火。

　　打火机火苗刚一点着，就被冷风吹灭，梁潇祎嘟囔着骂了一句，听地温舟想笑:“别着急。”

　　梁潇祎点燃烟火后，迅速捧着手机跑，然后躲到大槐树后蹲下来，手机镜头在跟着不断抖动，温舟只能看见漆黑一片:“烟花呢？”

　　“哦，忘转镜头了。”梁潇祎傻傻地拍了把自己的脑袋。

　　将镜头转过去对着烟火，一点零星即将燃尽，然而坐等右等，等地温舟拖了个抱枕倚在背后靠在墙上，还是没等到他男朋友给他放的烟火。

　　“哥，你等等，我过去看看。”梁潇祎悄地跑过去，用脚踢了一下，引线被压住，下边还有半段正在燃烧，温舟看到火星子，喊道:“小心”

　　引线烧尽，先是寂静几秒，而后迅速窜上天空，炸开五彩斑斓地流光，向低空坠落。

　　梁潇祎又点燃好几个烟花，金色的流光拔地而起，像丛丛尽情开放的花，将梁潇祎围在中间，照亮他通红的脸颊，他激动地喊道:“哥，你看到没，这是我给你放的烟花，虽然只有几个，但好歹过年，不能没有烟花。”

　　“看到了，宝贝，烟花很美。”在遥远潮湿的海岛，伴着轻轻涌动的海潮，温舟仿佛闻到硝烟的味道，只觉得一颗心被填地满满当当。

　　梁潇祎眨眨眼，手指冻地发僵，吸吸鼻子，远远近近的火光中映照出眼眶中的一点哀伤:“哥，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们要在一起，我真地很想你……我其实更想跟你一起放烟花。”

　　四周的火光熄灭，梁潇祎随手摸了把鼻子，然后听到温舟在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温柔而深沉:“嗯”

　　密集的鞭炮声开始稀疏，渐渐只剩下一两声，最后消失在人们的睡梦中。

　　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