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47、回家

　　梁潇祎在上海呆了不到一周之后就回老家了，他想陪梁老太过年，季行和蒋碧薇留不住，而且蒋碧薇也担心梁老太，把人送到火车站。

　　没剩几天就过年了，各个单位已经放假，梁潇祎刚好迎来春运高潮，排队都能排好长时间。

　　“回去之后跟姥姥好好的，缺什么短什么就打电话，尤其是你姥姥身体不太好，好好照顾她。”蒋碧薇舍不得儿子，对于梁潇祎她有一种愧疚之情，早些年是无法面对梁潇祎，等到她想要弥补的时候母子之间已经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昨天晚上她想帮梁潇祎收拾箱子，结果皮箱整齐地让人心疼又心酸，她没忍住跑到卫生间哭了。

　　“小帅哥，常来做客啊。”季行将取来的车票和身份证递到梁潇祎手里，豪爽地拍拍人家的肩膀，跟蒋碧薇一直送到安检处。

　　梁潇祎推着箱子排队过安检，蒋碧薇在玻璃外边跟着他一块走，梁潇祎最后向他们挥挥手，将皮箱拎上传送带，随着人流渐渐消失。

　　来的时候是温舟陪他坐火车，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人难免失落，梁潇祎拍了张车站人潮汹涌的照片给温舟发过去，温舟今天上午已经到了海岛，给梁潇祎发了许多蓝天碧水，沙滩椰子树的照片。

　　春运时节忙，只抢到晚上十点的票，还是一个上铺，梁潇祎安顿好一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上铺，上铺空间太小，连头都抬不起来，梁潇祎只能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最后无奈只得躺下，插着耳机跟温舟发微信吐槽:“哥，火车好挤啊，我今天差点没爬上上铺。”

　　微信的备注又从渣男改回大笨熊，大笨熊很快回复:“宝贝，上车了？亲亲.jpg”

　　梁潇祎抿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亲亲.jpg，嗯嗯，哥，海岛好玩嘛？”

　　“挺好玩的，海水又蓝又凉，起得早的话还能在沙滩上捡到各式各样贝壳。”紧接着温舟给他发了好几个贝壳的照片，小而紧致，漂亮的纹理上带着潮湿的泥沙。

　　“好漂亮啊，哥，我想要贝壳。”梁潇祎心动。

　　“行啊，明天给你去捡，不过要早去，去地晚就被人捡没了，到时候捡一大堆贝壳，给你带回去穿成串，挂在脖子上多霸气”

　　梁潇祎想想那个场景就莫名想笑，忍不住为他哥的品味感到担忧，突然想到什么打字问温舟:“哥，海滩上有穿比基尼的美女嘛？就撑着遮阳伞晒日光浴，就电影演地那种。”

　　“宝贝，不要被电影骗了，乖，看点别的”温舟没敢说穿比基尼地没有，要微信地倒是有好几波。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梁潇祎困地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字都打地乱七八糟，给温舟发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符号，温舟失笑，给梁潇祎发了条语音，像夜晚入眠前的告别:“宝贝，去睡吧。”梁潇祎撑起一线眼皮等到了温舟的最后的一条回信，才捧着手机渐渐睡着。

　　凌晨三点的时候，梁潇祎被隔壁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大哥给吵醒了，那大哥又是打呼噜又是磨牙，梁潇祎气地将被子全蒙在头上，不一会儿就闷出一头汗，还出不上气，只得又把被子移开，转过脸去就看到那大哥正对着他，张开嘴还半睁着眼。

　　梁潇祎蹿了几脚被子，直接拨开手机选了一首劲爆的音乐放在耳边假装是来电话了，那大哥被他吵醒，不满地嘟囔几句转过身去睡了，梁潇祎才又稍微睡了会儿。

　　五点半的时候梁潇祎就醒了，收拾东西从上铺爬下来上卫生间，县城站是火车的终点站，满车厢很多人都开始收拾东西，黎明的寂静被打破，东方地平线沉浸在一片暗色中，站台上几盏孤零零的路灯。

　　六点，火车到站，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天色蒙蒙黑，静谧中透着一股子清寒，温度异常低，脸颊和手脚都冻地发麻，站外排着几辆招揽生意的出租车，缩脖子跳脚一见车站里出来人就凑过来卖力的招揽:“小伙子，坐车嘛？”

　　“您现在能走嘛？”

　　“能啊，你一上来就走。”

　　“那咱们快走吧。”

　　几句话达成交易，天冷生意也干脆，上车之后梁潇祎给蒋碧薇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到了，蒋碧薇不一会就打开电话又嘱咐了梁潇祎很多。

　　在巷口下车，路过温舟家的时候里边黑洞洞一片，梁潇祎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那只鹦鹉去哪了？回头得问问他哥。

　　“汪汪汪”，小土狂奔过来趴在主人身上使劲地舔咬，两个小爪子抱着梁潇祎的腿，咬在身上也没什么几道，像挠痒。

　　梁潇祎蹲下来摸他的狗头，呵呵笑着:“小土，你是不是想我啦……唉，几天不见，你怎么又丑了？”小土舔咬梁潇祎的手，高兴地蹦个不停。

　　“走回家。”梁潇祎抱着狗回家，将脸蛋俯在小土稀疏的狗毛间亲切地贴贴。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在寒夜里温暖而又熨帖，梁老太已经起来，老人觉浅，梁潇祎本不想惊动她，“乖宝，快过来。”老人在床上叫他，听见狗叫就知道是自己的乖外孙回来啦。

　　“姥姥，我好想你啊。”梁潇祎急匆匆地放下行李箱，扑过去走抱住他姥姥，梁老太刚起来，身上还是暖热地，粗糙温热的双手使劲拢着外孙的手搓，心疼道:“冻坏我的乖宝儿啦，快脱了鞋上来，姥姥被窝正暖和着呢，你妈刚给我打了电话，我正穿衣服着呢你就回来了。”

　　梁潇祎蹬掉鞋，钻进他姥姥的被窝，梁老太年轻的时候就爱干净，老了之后虽然折腾不动了，但仍然把自己收拾地干净利索，她身上没有那股子老年人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温暖干燥的味道，像阳光一样，梁潇祎可爱凑着她蹭。

　　梁老太给外孙将被子曳地紧紧地，给梁潇祎搓手搓脚，小土趴在床沿睁这黑豆般的眼睛歪着脑袋盯他，脏兮兮地小爪子急切地扑打着床跃跃欲试地想上来，梁潇祎跟他比了个鬼脸，气地小土吱哇乱叫。

　　“去，下去，小脏东西，裤子都给你咬坏了。”梁老太将小土赶下去，小土可怕他姥姥了，乖乖地卧在梁老太的棉拖鞋上不闹了。

　　梁潇祎给他姥姥看各种照片，解释各种东西，梁老太戴着老花眼镜看照片，对景物不感兴趣，就挑着有外孙的人物照看，翻到梁潇祎和温舟的那张合照，两人挨地很近，温舟伸臂搂着他，几乎是一个半抱着的姿态，笑容明朗，梁潇祎眼睛弯弯，像藏着星星，头不自觉地偏向温舟那一边，不知情的人看见照片以为两人之间是好哥们。

　　“呦，这是小舟吧，这张照片好，照地可真俊，赶明你给姥姥洗出来，姥姥要挂在镜框里。”梁老太将手机捧地远远地，眯着眼睛端看着照片赞不绝口，梁潇祎心虚地连忙给他姥姥换了张照片，无奈梁老太就喜欢那张照片，像个执拗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