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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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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太是下午醒过来的,老人被疾病折磨地几乎奄奄一息,整个人虚弱又无力,枯瘦的手被梁潇祎虚虚地抓着,问道:“姥姥,你好点没?还难受嘛?”
哮喘病发作都是一阵一阵地,活过来就是活过来了,没挺过来在当下那一刻也就去了,梁老太鬼门关走一趟,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外孙了,没想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颗乖巧的头,紧紧兮兮地看着自己,后悔和惊喜交织在他的面容,要是梁老太就这样走了,梁潇祎能后悔一辈子。
梁老太摸摸外孙的头,每次被疾病折磨地奄奄一息的时候,梁潇祎就是他挺下去的希望,想着再陪梁潇祎几年,那怕等他上大学了也行,摸摸外孙的头:“姥姥没事,又活过来了。”
梁潇祎把头埋在病床上抽泣,雪白的病床上很快沾染了他的两坨泪,声音闷在被子里:“姥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等你病好了,你就打我”
梁老太给外孙擦泪,手温是干热地,只是那双经历过千辛万苦的手上爆满茧子,每次摸梁潇祎脸的时候都带着点割人:“姥姥没怪你,哎呦,怎么舍得怪你了,哭成这样小心冻了脸,让周围的哥哥姐姐们笑话你,说梁小乖十七八岁了,原来还是个黏着姥姥的哭包,长不大了。”梁老太心里也着急,年纪大了,感情虚弱,梁潇祎哭,她也跟着哭,干涩的眼眶中再也流不出眼泪,只剩下一片空疼。
“笑话去吧,我就没长大,我才十八。”梁潇祎赌气,拽着被子倒是不哭了,像孩子一样,抬起红红的眼睛问梁老太:“姥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没什么想吃的,外边天气冷,别出去乱跑。”
“哦……”梁潇祎戳了戳被子,看起来非常纠结,问他姥姥:“姥,你想给蒋碧薇打电话吗?,你想跟她说话的话我可以帮你打。”
“那是你妈。”
“不是,我没有妈,也没有爸,只有姥姥。”梁潇祎非常执拗,晃荡着腿儿,他从出生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爸,在别人的孩子坐在父亲的肩头买糖果吃,在别人的孩子受欺负回家找自己的爸爸,在别人的孩子跟妈妈撒娇要这要那的时候,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打地过就打,打不过就挨打,躲在角落里舔砥伤口,等好地差不多了才敢回家见姥姥。
在这一方面梁潇祎有一种执拗,是连梁老太都劝不动的,但他有姥姥,有温舟就感到非常满足。
“你妈工作也忙。自己一个人在外地赚钱不容易,你一打电话,她又来回跑,呆不了多长时间又走了,平白无辜瞎折腾。”梁老太叹气,怎么能不想女儿呢,只是不忍心她折腾,梁潇祎那能不知道梁老太那点小心思,每天拿着电话跟他叨叨,你妈不知道现在干嘛?这么晚下班了没?想打电话却又看着电话发呆,最后又不了了事。
“妈生病了女儿不应该来看看她嘛,你都病成这样了,她要是不回来看你就是没良心。”梁潇祎可不体谅,从桌子上拿起梁老太的老年机给他妈打电话,梁潇祎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刚从隔壁的小姐姐那借了充电线在充呢,梁老太看着外孙打电话,还挺期待。
电话响了几声,是一个男人接起来的,梁潇祎当即不悦:“我找蒋碧薇,在嘛?”梁老太拍拍他。示意他好好说话,电话那边请梁潇祎稍等一下,不一会蒋碧薇来接电话,听到梁潇祎的声音还是十分高兴,可惜人没跟她几句就把电话给了他姥姥。
梁老太嘴上说着不想,接过女儿的电话脸上的皱纹都绽放开了,跟女孩说电话气色都好了不少,母女两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梁潇祎跟隔壁姐姐那里拿回手机,温舟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梁潇祎心里美滋滋地,一看手机就乐了,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隔壁的那个姐姐嗑着瓜子瞧他:“小朋友,有对象了吧?”
梁潇祎心虚地转着眼珠看了眼他姥姥,美美地点头,然后出去给他姥姥买饭吃,食堂现在还没开门,医院地理位置又有点偏,梁潇祎从医院出来沿着马路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饭馆,告诉那里的叔叔要一份粥,熬地软烂一点,甚至趴在人家小窗口去监工。
那叔叔都笑了,给梁潇祎满满装了一大盒,梁潇祎嘴甜:“谢谢叔叔。”还给人多留了五块钱,跑回去送给他姥姥喝。
路上温舟打了两个电话,梁潇祎都没听到,等听到震动的时候刚拿出来想接,结果因为手指冻地有几分僵硬,把接听键按成挂断键,直接挂了,电话再也没响过,梁潇祎茫然地眨眨眼,完了,果然再打过去温舟也不接了。
梁潇祎把粥端回去给他姥姥喝,握着外孙的手塞进自己的被窝里要给他暖一暖,梁潇祎那有功夫暖,再暖男朋友都跟人跑了,把她姥姥安顿好,跑出门外蹲在楼梯角给他男朋友回电话了,被温舟直接挂断。
梁潇祎:“……”
怎么办,男朋友生气了,在线急等,等了好一会儿又在微信上开了个视频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人家才接,摄像头还怼着天花板,连个人都看不到,只听到几声狗叫。
“哥?”梁潇祎试探着叫了一声,过了几秒那边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嗯嗯,说事?”温小爷正躺在床上看一本习题集,忙地很,没功夫搭理人,小土狗也躺在地上,四爪朝天搭着床上的穗子玩地正欢。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突然不动了,耳朵抖动,凝神听着主人讲话。
“你摄像头调反了,对着天花板了。”梁潇祎小心地提醒道,小土听到主人的声音,拼命对着手机狂吠:“哥,你把小土接到家里去了,我听到了它的声音,你是不是帮我喂它了?”
“不然呢?”温舟垂眼皮,用脚拨了一下狗头,立马换来小土的一阵狂咬,还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凶狠地看他:“没良心的,你以为猪蹄呢?”
梁潇祎再傻也知道温舟生气了,主动解释:“哥,我刚刚出去给姥姥打粥,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天气太冷了,我手都冻僵了,就没接到你的电话。”
温舟这才勉为其难地将摄像头转了过来,露出一张线条流畅的帅脸,头发应该刚刚洗过,全部都捋上去,眼皮垂着的时候,能看到窄细的内双,一领宽松的白T,撑出并不太健硕的微许肌肉轮廓,明明就几个小时没见,梁潇祎就觉得想地不行:“哥,我好想你了。”舔舔嘴唇:“我还想亲你。”
温舟哼了一声,挑起眉尾看他,隔着屏幕戳了一下梁潇祎的脸:“梁小乖,你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一点都不害臊。”
梁潇祎被他说地脸红,低下头在地上画圈圈,镜头只留给温舟一截脖子,半边侧脸,也没好气:“想自己的男朋友怎么了?难不成你希望我去想别人。”
温舟把课本甩了,看着屏幕瞪人,冷笑着威胁:“哼,你敢?”
梁潇祎呵呵傻笑,转过脸来看温舟,将手机往前捧了点,转转头看周围没人注意,捧着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琢了一口,就像得逞一般,看着温舟弯起了眼睛。那吻似乎有热度一样,隔着屏幕印在温舟脸上,像羽毛一样轻轻拂动,再大的脾气也没有了,盯着人悄声嘟囔:“这些都是跟那儿学地啊?”
“什么?”梁潇祎没听清楚,他的嘴巴张合着,可能是镜头反光或者是滤镜的关系,看着嘴唇水光湿润,粉红绵软,看地温舟当即就想将人扛过来,摔在床上使劲咬,清清嗓子:“没什么,我说,晚上需不需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了,你在家陪温爷爷吧,而且床太小,睡不下,我和姥姥明天就可以回家啦。”
温舟轻嗤一声,带着点坏笑,故意营造一种氛围:“自己一个人不害怕嘛?我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看到同一层有个太平间,就在走廊尽头那一块。”
“啊?”梁潇祎一下不敢动了,觉得后背都泛起一层冷汗,向四周看去,冬季天短夜长,一轮红日西垂,楼道里被人造灯照地反光,转出走廊看去,尽头有一片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梁潇祎紧紧抓住手机:“真地嘛?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
“那……哥,你要不。”梁潇祎结巴,温舟适时打断:“等会……你温爷爷找我有点事,你先去陪姥姥,一会再打给你。”
梁潇祎攥着手机回病房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走地一步三回头,整个人紧张兮兮地,明明温舟没提醒觉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敢做,现在经他一说脑海中看过的那些影视片的相关形象都浮现出来,梁潇祎后悔平常不该看那么多鬼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