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29、发病

　　酒后放纵带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腰酸背疼，头疼欲裂，昏昏沉沉地有一种空虚感，梁潇祎整个上半身都扒在温舟身上，温舟一只手搭着人的后脑勺，一只手搭着人的背。

　　雷鸣和齐飞一个头上脚下，一个脚上头下。差点把脚喂在对方的嘴里，几个女生出来的时候直接笑翻了，曲筱捏住雷鸣的鼻子俯下身:“猪头，起床。”雷鸣出不上气被憋醒之后，想骂人一看是曲筱，干哑着嗓子悄悄道:“媳妇，头疼。”

　　曲筱稍微给他按了一会儿，雷鸣哼哼唧唧越发享受，大有再睡一波的架势，被曲筱给拧醒了，一转脸看到齐飞的脚，推开骂道:“呸呸呸，我草，我说怎么睡梦中一股子臭味。”

　　他一嚷嚷，其他人都醒了，宋雅晴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梁潇祎枕着温舟睡地正香，而温舟是一个不舒服的姿态，忍不住有几分厌恶，装作不禁意推了梁潇祎一把，把梁潇祎推醒。

　　曲筱过来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梁潇祎睁来眼睛看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只有两个眼珠在转，特别可爱，曲筱伸出两个手指逗梁潇祎:“这是几啊？”

　　“二”梁潇祎从温舟胸口爬起来，眼珠跟着转了转，说道。

　　“不对，这是三，完了。”

　　梁潇祎有点呆，下意识就想去扳着她的手指头去数，被雷鸣一把拍开，警告道:“别借机耍流氓，兄弟也不行，她已经有主儿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再这样小心我跟你急，听到没？”

　　说道就要摸梁潇祎的头，被温舟作势蹿了一脚:“别动手动脚的。”

　　梁潇祎美滋滋地，裹着羽绒服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朝雷鸣露出得意的神色，谁还没有个主儿呢？看到没我的主儿刚刚就替我报了仇，让你嘚瑟，加上头顶翘起来的那两搓怠慢，整个人笑地就像二傻子，把雷鸣气地啊:“舟哥，你管管？”

　　温舟脖子连同整个臂膀都是麻的，坐起身来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活动着另一只手臂，顺便拍了一下梁潇祎的后脑勺:“别犯二。”

　　然后下沙发去卫生间放水。

　　梁潇祎大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但眼珠子眼错不眨地跟着他哥，曲筱坐在沙发上跟梁潇祎分一包小果冻。

　　温舟放完水，跟卫生间的镜子上看自己的脸，红痕消了大半，还剩下一点，估计今天就能退的差不多，宋雅晴过来递杯水给他，温舟没接，垂眸笑了一下，摇头:“以后别这样了。”其余的话没说，但听的人知道，说地人也知道。

　　温舟出来，从沙发缝里扒拉出手机，本来想看一眼时间，结果却看到很多未接电话，微信视频短信一大堆，温舟眼皮一跳，点开一条信息:“小兔崽子，快带着小梁滚回来，把人拐那去了，她姥姥进医院，在县医院。”温舟面色严肃，攥着手机看梁潇祎。

　　梁潇祎意识到不对，仰头看他:“怎么了？哥。”

　　“没什么，穿衣服，梁潇祎，我们现在就走。”温舟努力说地平稳，从地板上找到鞋给梁潇祎塞在脚下，梁潇祎穿上羽绒服，胡乱绕着围巾，雷鸣从一堆书包里找到两人递过来什么都没问，只跟温舟吩咐:“舟哥，有什么就打电话。”

　　“嗯嗯”温舟匆匆应了一声，拉着梁潇祎就走，梁潇祎完全就跟不上温舟的脚步，完全是被拽着走，他心里慌乱成一片，唯有紧握在一起的手才是他的定海神针，乱七八糟地猜测一大堆，但最多地还是没往梁老太身上想，想地是他和温舟的事情被人知道，着急地找他们回去判罪？

　　温舟拦了辆出租车，等说出“医院”三个字的时候，梁潇祎的脸一下就白了，完全是被温舟推上车，嘴唇颤抖着看温舟，问道:“哥，是不是姥姥……”梁潇祎没敢问下去，怕问下去就真地一语成真，不问下去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梁潇祎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他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无非就是内心拒绝接受，在等温舟的答案。

　　温舟搓着他的手:“没事的，没事。”他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医院就那么大点地方，很好找，两个孩子到了之后通过问护士找到梁老太的病房，梁潇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任凭温舟带领着找到地方，东文和温老头在呢，他们有两个好邻居，在病发的第一时间就及时赶过来帮忙。

　　梁老太是早晨五点病发，哮喘病发作起来非常可怕，往往短短几分钟就能要人命，梁老太怕见不到人最后一面，给梁潇祎打电话没人接，温舟也没人接，最后无奈之下求助温老头。

　　温老头都气炸了，小王八犊子敢扯谎，但还是匆忙趿拉着鞋批着衣服去看梁老太。

　　梁老太躺在病床上，枯瘦的身躯掩盖在雪白的被子里，手背上插着针，胸口一起一伏，口鼻插着管子在吸氧，梁潇祎扑过来，抓他姥姥的手，低声叫到:“姥姥。”

　　老温头见了温舟就开始骂，拿着拐杖在温舟腿上狠狠敲了几下，沉色骂道:“小兔崽子，反了天你还？你是做哥哥的人，没一点轻重，还骗我们这群老人说写作业呢，你写屁的作业呢，大半夜的带着人出去，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他爷爷正在气头上，温舟不欲争辩，自己做地也没确实没理，生生挨了他爷爷这两下，弯腰拉了把椅子让老头坐下:“坐下骂吧，先消消气儿。”

　　“我消你个头呢，我骂你什么，我能管的了你？我迟早被你这孙子折腾死，你是我爷爷……”抡起拐杖又要打，温舟闭着眼侧转过头没躲，硬生生受着，一病房的人都在看热闹，梁潇祎看护着他姥姥还要分出一半的神给温舟，既担心姥姥又心疼温舟，再加上难过自责，带着哭腔:“温爷爷，你别打温舟哥哥，是我不懂事让他带出去的，姥姥也是我害成这样的。”眼泪不争气就掉下来了。

　　东文也劝道:“温叔您先消消气，孩子毕竟是孩子，我小时候整天上房揭瓦，可比他们两能折腾多了……这两小孩也够乖地了。”

　　老温头放下拐杖，呼出一口气掏出皱巴巴的手帕给人擦泪，也不太会安慰人:“不打了，不打了，大老爷们可不能老是哭，你姥姥没事，别哭了。”

　　“嗯”梁潇祎点了点头，像个小兽一样守到姥姥身边，东文和温老头见没什么事就走了，两人着急地连衣服都没怎么穿好，从凌晨忙着一直守到现在，这份恩情梁潇祎一辈子也不会忘掉，温舟也跟着走了，梁潇祎心酸酸地，他其实想让温舟留下来，整个病房只剩下他跟姥姥，胃里也饿地难受，嘴巴和喉咙干地像要冒火，

　　不一会之后温舟又推门进来了，鼻子和耳朵尖被冻地通红，手里提着一份热米汤一份拌豆腐，还有几个包子，是他刚刚趁着医院食堂即将关门的时候买的，梁潇祎眼睛红红地，抬起头看温舟:“你不是走了嘛？”带着控诉和撒娇。

　　“你在这儿，我他妈往那走。”温舟气笑，跟旁边的叔叔阿姨借了两个饭盒和两双筷子，把汤和菜隔着塑料袋子装进去，摆在陪护的病床上和梁潇祎一块吃，梁潇祎边吃边看他，像是检查一样，嘴巴塞地鼓鼓地，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刚刚温爷爷打地你疼嘛？”

　　“不疼，挠痒痒。”温舟逗他。

　　饿了两顿饭，他们觉得素淡的食物也特别香，把所有的食物都消灭地干干净净。

　　温舟洗净饭盒还了人又道谢，陪梁潇祎呆了很长时间，给雷鸣他们回了几条微信，看没什么情况才放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