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温舟 ...


  •   “报告”雷鸣中气十足地大声喊了一句。

      “进”雷天瞪了两人一眼,听着没什么好语气。

      听到声音之后,那男生视线转过来,正正对上梁潇祎的目光,先是皱眉感到惊讶,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就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了。

      梁潇祎睁园眼睛,愣了一瞬,这是什么孽缘啊,下意识地看向温舟的牛仔裤,还好已经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心虚,雷鸣在后边推了他一把,拽着人回座位,雷天站在讲台旁叫住人,嘱咐道:“梁潇祎。”顿了一下才开口:“咱偶尔也把头发也梳一梳,学习归学习,也别太不休边幅呢。”

      全班哄堂大笑,梁潇祎整个人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摸摸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小声道:“哦,知道了,老师。”

      “既然所有同学都到了,咱们就开始说个事,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以后会跟着我们一起上课,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互帮互助。”雷天说完之后率先鼓掌,台下掌声如雷,班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最重要的是这哥们也太帅了。

      雷天摆摆手,对温舟说:“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温舟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转过来面对着众人,用食指和拇搓搓指尖粉笔灰,看着下边说道“温舟,以后多担待。”态度有点随意,似乎也没想留下所谓的第一印象,一句谦虚有礼的话硬生生说成酷炫狂拽,惹怒了一大波男生,吸粉了一大波女生。

      能进火箭班的都是尖子生,眼高于顶,多多少少带着傲气,再加上青春期争强好胜的特质,谁都不把谁放在眼里。

      完成变声期,有一把低沉的好嗓子。
      梁潇祎听到旁边的女生悄声议论:“声音真好听。”

      窗外更加阴沉,刮进一阵带着雨气的腥味,头顶的电扇慢慢吞吞地转动,汗珠沿着梁潇祎的发根洇进领口,黏糊糊地不舒服,一些老旧的片段在他脑海中浮沉,隔着经久的时光只剩下一句难以启齿的温舟哥哥。

      “拽什么?还不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才回我们这儿。”

      “行,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我们班是按照成绩排名来挑选座位,想换的话也得等第一次月考之后。”雷天说。

      “嗯”温舟拎着包从讲台上下来,经过梁潇祎的时候似乎停了一下,梁潇祎低下头装作认真翻找数学课本的样子,殊不知课本早就摆在课桌上了。

      温舟到靠窗两列的最后一排停下来,那里摆放的桌子都是用来放多余的试卷,只剩下一个还空着,将其中一个桌子上几张多余的试卷清空到旁边的桌子上,坐在了靠窗户的那一个。

      雷天交代几句就开始上课,他上新课从来不带课本,板书也写的一板一眼,没有那个班是下午第一节上数学,但火箭班例外,何况还是班主任的课,尽管每个人昏昏欲睡,但还是撑着精神上课。

      下课铃声一打,雷天前脚刚走,班里边后脚就炸开锅,主要是女生,频频回头向温舟看去,校广播的宋雅晴已经过去开始拉人。

      雷鸣问他:“操,至于嘛,这些女的怎么跟没见过男的一样……….哎,喝水嘛?”梁潇洒神思不属地敷衍,挠着头在心里把这一节课的知识点默默地过了一次,连雷鸣把他那个大号水壶拿走了都不知道,白潞在后边戳了戳他,梁潇祎回头,白潞递给他一个粉色的戴着镜子的小梳子,柔和地提醒道:“梳一梳吧,确实有点乱。”

      “谢谢啊。”梁潇祎眉眼弯弯地笑,接过那把小巧的梳子将头发梳理一番,雷鸣拿着水壶回来放在桌子上,拽着梁潇祎去卫生间,两人放水的时候,梁潇祎站在旁边撞了撞他,悄声问道:“哎,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啊,你要借钱嘛?我看看。”雷鸣将两个兜都翻遍了,零零碎碎,连五毛的都算上了,数了数,加起来不到二百:“够吗?不够我的话明天再给你拿。”

      “够啦。能借我嘛?我会尽快还你…….你要不放心的话我就给你打个借条,加利息也行?”梁潇祎保证道。

      “我操,说什么废话啊,还是不是兄弟啦?”雷鸣责怪地瞪他,将钱强硬地塞到梁潇祎兜里生怕他不收,梁潇祎感动地不行,刚想说几句表达兄弟情深的话,雷鸣就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咋咋呼呼:“是不是郭亮那孙子又堵你了?跟你要钱?”

      梁潇祎头摇地像拨浪鼓,拍拍雷鸣安慰道:“你别乱猜了,我就是纯粹需要钱而已。”

      雷鸣刚想说几句什么,德育处的王主任掀开男厕所的帘子催道:“那两位同学躲在卫生间嘀嘀咕咕什么呢,不嫌臭?”

      梁潇祎吐吐舌头,拉着雷鸣一块回班了。

      下午的时候,闷雷滚滚,下起瓢泼大雨,狂风吹开教室的玻璃,雨丝夹杂着腥气,连日的闷热被浇地一干二净,大雨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都没有要停止的迹象,人已经差不多走完了,还剩下几个值日生拿着扫把墩布在打闹,楼道里偶尔响起一阵脚步声。

      梁潇祎收拾好书包,跟同学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教学楼,楼外雨水太大,就像绵密的针脚,凉气袭来,冻地他打了个哆嗦,梁潇洒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好歹雷鸣借给他一把伞,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回家。

      为怕里边的书浸湿,梁潇祎将书包抱在胸前紧紧地护住,将裤脚挽起来,闭着眼睛踏进水里,球鞋很快漫进了水,黏黏糊糊地很不舒服,梁潇祎顾不得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校门口走去。

      雨夹着风往身上扫,浑身很快就湿透,梁潇祎紧紧护住书包,校门口聚集着很多车,还有撑着伞拿着雨衣雨鞋的家长等在门外,梁潇祎走地艰难,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雨幕,凭借着一把在风雨中飘零的小破伞,还地用双手紧紧握住,雨伞很快被掀了顶,只剩下几根黑色的骨架。

      突然一道灯光打过来,强烈的灯光隔着雨幕扫过来晃在他身上,老温头摇开副驾驶的一线车窗,隔着风雨喊道:“小梁,快过来。”

      如同找到救星一般,梁潇祎双手紧紧地抓住伞,跑过去亲切地喊道:“温爷爷,您怎么在这?”

      风雨大作,老温头没听清楚他问什么,吼道:“赶快上车,都淋成什么样了,有什么上车再说。”
      梁潇祎收了伞,打开后车门,一瞬间僵在那,温舟坐在后车座另一边,额,在擦头发,动作一停看他,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雨水已经斜扫进来。

      “上车关门。”简单利索。

      “哦”梁潇祎脑子有点短路,麻溜地将伞收起来,上车关门,因为浑身已经湿透,屁股只敢轻轻挨着座位的边,紧紧地抱着湿淋淋的书包,怕将豪华的座位淋湿。

      老温头回过头跟他说:“淋坏了吧,等了你老半天了没找到,得亏舟小子提醒才看到你。”梁潇祎僵直地转动脖领看了温舟一眼,温舟在擦头发没回应他,横七竖八的头发乱支着,颇有范儿。

      老温头看到他那表情就乐了:“怎么不认识啦,小时候你不是经常跟小舟玩嘛,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边小舟哥哥小舟哥哥的叫,你姥姥当时把你当小姑娘养,你还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们温舟呢?拿着一兜杏跑来说要当嫁妆。”老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驾驶座上严肃的男人似乎也被无忌的童言逗笑了,隔着后视镜看了梁潇祎一眼。

      梁潇祎整个人就像熟透的虾子一样,双手捂住脸埋在膝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发烫,瓮声瓮气地祈求:“温爷爷,别说了。”

      “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好,好,爷爷不说了。”

      老头又自顾自地笑了一气,把梁潇祎羞地脸都不敢抬,心里边把小时候的自己痛斥了一顿:梁潇祎啊梁潇祎你这么那么不知羞,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也就是小时候,现在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但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的是温舟还记得嘛?撑开一线指缝看向旁边,温舟微微弓着身子,短袖湿淋淋地紧绷在身上,长指攥着毛巾擦脖子上的水珠,两条长腿微微屈起来伸到驾驶座下,冷白的面容上沾着湿意,找不到半丝小舟哥哥的影子。

      时光易逝,故人全非,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再次见面之际竟然认不出彼此。

      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温舟从手机上抬起头,转向梁潇祎,就看到一颗如同小狗般可怜兮兮的脑袋,刘海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水珠沿着头发划过脸颊,聚集在下巴,狼狈又可怜,却唯独那双眼睛亮地惊人,像小时候一样,那里边似乎有期待,期待他跟他说一声好久不见,温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眼就看穿了。

      关于老温头说得那些他真地不记得了多少了,只记得童年的时候老是有一个小哭包黏着他。

      后来回到北京,有了新的伙伴,新的玩具和朋友,很快就忘了邻居的那个小哭包,中间倒回来过几次,但再也没碰到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压根没有认出来,中午回去听老温头提起心里边有个大概的猜测,下午去学校看到之后就更加肯定了,不过真地变了很多,变地更加漂亮了,似乎漂亮这个词不适合形容男生,但温舟只能想到这么个词,温舟勾了下嘴角,转身向车厢后边翻找出另一块干净的毛巾,往梁潇祎头上一盖没多说什么。

      “谢谢”梁潇祎咬着下唇,两字有点颤抖。毛巾上有很好闻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干燥,绵软,梁潇祎用它擦鼻子擦耳朵,揉头发,他能感到水珠沿着后背洇湿了裤子和下边的坐垫,忍不住又往前坐了坐。

      “再往前坐就掉下去,车本来就脏了。”温舟淡淡地开口,手指在快速地打字,瞳孔中倒映着手机的亮光。

      梁潇祎窘迫,不敢再动,想看温舟又不敢,用食指轻轻扣着校服裤子跟小时候一样,紧张的时候老喜欢扣点什么,这些全被温舟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挨到胡同口,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乌云散去,月色清凉,巷道内积着水,光线不太好,胡同内人家门口的微弱灯光映照出一小片一小片亮晶晶的水坑,温舟他们不回家,要直接去酒店约了人吃饭,车停在大槐树下。

      梁潇祎将用过的毛巾垫地整整齐齐地放在座椅上,背着书包下车,跟老温头他们道谢,老温头开口:“小舟,下车送送小梁,巷道内光线不好。”

      “嗯”温舟开门下车。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吧,你快回去吃饭吧。”梁潇祎拦住他。
      “不用什么?”温舟垂眼看他,似是在打量,两人面对而站,梁潇洒突然觉得自己很矮只是到温舟的鼻尖。

      “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

      “不怕黑啦?”从梁潇洒怀中轻而易举地拎过书包,语气中似乎有逗弄的意思。

      梁潇祎瞪他,理直气壮:“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啦,小时候谁不怕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哦……跟着我。”温舟没理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率先朝胡同口走去,他的脚踩在脏水里,脏水淹没了他的脚踝,独自在前,趟着一条干净的路。

      梁潇祎乖乖跟在身后,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了,小舟变成温舟,而他们的位置还是没变,梁潇祎依然跟在温舟身后,一直送到人推开那扇木门,温舟将包塞在人怀里,叫了他一声:“梁潇祎。”

      “嗯?”

      “钱不用还了,别再5块5块地转账了,麻烦。”

      梁潇祎有点脸红,扣着书包:“我已经借到了,可以一次性还给你。”温舟看着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在反思是不是把人欺负地太惨了,顿了几秒还是软下了心肠:“不用了,你可以留着当嫁妆。”趁着梁潇祎愣神地功夫已经吹着口哨走了,还向后朝他朝朝手,变个屁,温舟还是个混不吝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