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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小跟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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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祎正一边走一边骂,揪一片树叶,踩一脚雪:“王八蛋,乌龟王八蛋,混蛋,大混蛋……”
温舟提着包飞跑出去想追上人,正看到梁潇祎在不远处低着头走,咔吱咔吱地踩着雪,红色的围巾在雪地里特别显眼,温舟本来想叫人,但后来不紧不慢地隔几步远跟着人,听着梁潇祎在那儿骂人。
梁潇祎骂了一会儿就不骂了,走到公交站牌前靠着站牌柱子等车,又开始下雪,宁静的街道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车呼啸而过,古县城的灯光照亮纷飞的雪花,倒是有几对情侣在雪地中散步,两边商店的橱窗上已经摆上圣诞节的礼物,金光闪闪的圣诞树上挂各种小礼品。
梁潇祎的睫毛上落了雪花,眨眨眼有清凉的液体润进眼睛,抬头看看公交站牌,找到始发站那一列,才发现早已经错过了时间,梁潇祎回头向县一中看了几眼,等着,迟疑着,教学楼已经熄灯,黑洞洞一片,只剩下学校内的路灯和县一中那块石刻上的彩灯。
来路上也只照见雪粒,并不见一个人影,他难过急了又想哭,自己隔着兜跟大腿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转过头走了。
梁潇祎脚都冻地发麻,路过商店橱窗的时候,停步在那颗圣诞树上看了很久,里边有店员在扮作圣诞老人给进店光顾的小情侣派发礼物,热热闹闹一派温馨,内外温差给橱窗玻璃渡上一层水珠,把灯光折射地扭曲而模糊。
梁潇祎看了几眼走了,胡思乱想着,真正的圣诞老人冷不冷,记地之前做过一篇英语阅读,说圣诞老人的家在北极圈内,那里比这里要冷多了。
正胡思乱想着,被人拉着帽子拽住了,这熟悉的手法让梁潇祎一喜,回过头来却发现是那个圣诞老人,穿着一身大红衣服,戴着一顶红色的歪帽,满脸粘着白色的胡须,带着眼镜,慈眉善目的脸上一派笑容,尽管是装扮地,但梁潇还是心里非常暖和,开口问他:“你要拉我干嘛去?”
圣诞老人:“……”弯下腰从袋子里挑挑拣拣,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来,笨重地塞在梁潇祎的怀里让他打开,梁潇祎捧着沉甸甸地盒子不确定地问圣诞老人道:“这是给我的嘛?”
圣诞老人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笑了,然后点点头,梁潇祎哆嗦着手打开礼盒,盒子里有好几个格子,最中间地放着一个大红苹果,苹果上还雕着一个颇似他的猪头,周围的格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喜欢吃的糖果。
梁潇祎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圣诞老人愁啊,这孩子咋这么爱哭,慌地手忙脚乱地给梁潇祎擦眼泪,这大冷的天再哭下去脸蛋都冻了,梁潇祎用袖子摸了几把眼泪,嘟囔着骂道:“混蛋”
不是爱演戏嘛,他就陪着他演,将礼盒紧紧抱紧怀里:“谢谢你,你比我哥好多了,他就是个混蛋。”苦了圣诞老人不会说话,只能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梁潇祎,走了没几步又跑出两个猴急的圣诞老人来,一个人塞给梁潇祎一个礼物。
梁潇祎都郁闷了,今年的圣诞老人咋这么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个人风风火火地架到一辆出租车上,拉到一家酒店,房间门一开,早先走的几个人都在呢,宋雅晴,曲筱,一个个都换上便装,拥簇着梁潇祎进来都拍手鼓掌,跟他笑着喊道:“生日快乐啊,梁潇祎”
“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要高高兴兴的。”
“又长大了一岁。”
人群分开的桌子后边摆着一个硕大的水果蛋糕,上边插着十八根彩色的小蜡烛,梁潇祎被后边的雷鸣推着往前走,齐飞在旁边砰砰几声,满屋子彩色的碎粒在飘飞,雷鸣逗趣:“这像不像走婚礼殿堂啊,我就像老父亲一样,正挽着闺女的手往女婿手里送呢。”
雷鸣被梁潇祎追着满屋子打,一屋子的人就像放开缰绳一样使劲地撒欢,齐飞打开七楼的窗户朝下边大喊:“嗨,睡了没?大家都睡了没?”
“齐飞,你发什么神经,快关上窗户,冻死了。”宋雅晴骂道,曲筱正在开黑,被人骂了菜,气地她直接找雷鸣:“雷鸣你过来。”
“女王有什么吩咐?”
“有人欺负我,帮我报仇,杀他个片甲不留。”
“得令”雷鸣一脚跳过来,窝在沙发旁边接过曲筱的手机大杀四方,曲筱抱着抱枕窝在旁边乖巧地看着雷鸣打游戏,趁着回血期间雷鸣在后边悄悄地探过来抓人手,梁潇祎突然凑过来,在两人之间插进个毛茸茸的脑袋,乐呵呵地:“你抓人手干嘛?”
“我草,不带这样拆散幸福的,舟哥,你管一管。”雷鸣哀嚎,从后边伸长脖子喊道。
温舟正从身上扒圣诞老人的装扮,带着眼镜,脸上的胡须有点难弄,是用胶粘上去的,当时弄地又急,整张脸又红又痒,自己一个人照着镜子挺难拆,宋雅晴站在旁边,披着长发看着他笑,温舟从镜子里看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需要帮忙嘛?”
“不用了,一会就好。”温舟拒绝,听到雷鸣叫声,喊道:“梁小乖,进来。”没人应,气地温舟直接出去箍着人的腕子将人拽进来,举着半边脸的胡子问梁潇祎:“脾气还见长了?惯的你?”
温舟头发乱糟糟,带着眼镜,脸上的胡子七零八落,十分滑稽,梁潇祎忍了半晌笑喷了,他一笑温舟心情也好,抬了抬下巴:“快帮我把胡子弄下来,痒死了。”
梁潇祎十指灵活,边弄还给他边吹,温舟脸上感到点点凉意,等全部弄下来的时候整个脸都红了,应该是过敏了,悄悄地摸几把他哥的脸,自己一个人又在那心疼,他眼里的心疼温舟怎么能看不见,扣着人的手,笨拙地安慰道:“没事,可能就是有点轻微过敏,明天就好了。”
“梁潇祎,快点的,快到时间了。”雷鸣喊道,梁潇祎走出去,屋子里的灯已经全关了,只留下桌子上18根蜡烛的光芒,照亮围在桌子旁的每一张笑脸,和每一双明亮的眼睛。
“时间到了,快吹蜡烛啊,梁潇祎。”梁潇祎闭上眼睛,嘴里振振有词。
我希望所有人都像今天这么开心,我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希望我可以永远陪在我哥身边,做他的小跟班儿,梁潇祎呼地一口气吹灭蜡烛,睁开眼睛正看到温舟隔着暗淡的夜和青色的余烟看过来。
一帮人又闹腾了很长时间,蛋糕全玩了几乎没吃几口,最后又吹了好几瓶酒,都醉地不轻,女生安排进一间房,男生在一间房,雷鸣要跟着曲筱走,被齐飞拽回来扔在床上,问道:“你踏马是女的嘛?”
雷鸣倒头呼呼大睡。
梁潇祎醉汹汹地拿座机没按号就给他姥姥打电话:“喂,老太太,咚咚咚,老太太在嘛?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你自己睡吧,记地把门插好,旁边有我哥……..呢,咯。我已经18岁啦,我今天吹了两瓶,我还吃了生日………蛋糕。”
温舟窝在沙发上休息,已经录了好几个梁潇祎耍酒疯的视频,看着人闹,乐得不行,他早就给梁潇祎的姥姥打过电话了,说写完作业的时候太晚,梁潇祎就歇在他们家了,梁老太对他自然放心。
梁潇祎打完电话之后爬过来找温舟,摸完他哥的脸后,又摸他哥的嘴唇,鼻子,下巴,耳朵一溜儿摸了个遍,好像在奇怪胡子哪去了,叫他:“圣诞老人?”沙发本来就小,被他折腾地温舟挤到了边,手机掉到沙发缝里:“干嘛呀?趁醉占便宜呢?”
“你胡子呢?”
“没有啦”温舟拿下他毛毛躁躁乱摸的手。
“你和其他圣诞老人有什么区别嘛?”
“有啊,其他的圣诞老人是大家的,我只是梁小乖一个人的”温舟把人困了过来,一只手臂揽着,让梁潇祎趴在自己肩膀睡,这样睡地舒服一点,然后侧过头,呼吸着彼此之间的酒味,缓慢而有耐心地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嘘,别告诉别人,这是秘密。”
梁潇祎迟缓的大脑在运转着,好像知道这番话的意思,又好像不知道这番话的意思,但一颗醉鬼的心被填地满满当当,凑上来就吧唧亲了温舟好几口,悄悄地说:“哥,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温舟好笑,屈起食指在梁潇祎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除了姥姥之外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我刚刚许地愿望就是永远做你的小跟班。”梁潇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清润的瞳仁毫无焦距,却独独映着温舟一个人。
“梁小乖,你知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温舟温柔地捏他的脸,梁潇祎已经靠着他呼呼大睡了,温舟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装进梁潇祎的羽绒服口袋,给人盖上,只留出少许半边脸,在梁潇祎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琢了一口:“生日快乐,梁小乖,十八岁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能这么开心,我的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