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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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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祎洗床单的时候,梁老太回来了,看到外孙在搓洗床单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放下菜扶着门叮嘱道:“别把手洗坏了,快去写作业,姥姥给你洗?这孩子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梁潇祎把梁老太推出自己房间,让他姥姥坐在沙发上,拨开电视,给他姥姥挑了一部抗日片看,梁老太喘气很重,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梁潇祎抓她手,粗糙又凉:“姥姥,你是不是又难受?”
“不难受,天气凉了就这样,老毛病了。”梁老太怕孙子担忧没说实话,进入十二月份之后,天气骤然变冷,梁老太今早出去买菜,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就不舒服,三步一缓,五步一停,吁着气回来的,心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外孙,想到这个心头才明亮许多。
梁潇祎给梁老太倒了杯热水,摸摸老人兜里,哮喘喷剂和速效救心丸都在里边装着,梁潇祎都掏出来给老人放在手边,又拿起喷雾给姥姥打了几下,在室内温暖的温度下才渐渐缓过来。
梁老太任由他孙子摆弄,笑呵呵地,双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感叹梁潇祎真是长大了,吩咐道:“洗的时候兑上热水。”
“知道了,姥姥。”梁潇祎嫌他姥姥啰嗦,他自己还不会洗个衣服嘛,梁老太却不放心,耳朵里听着电视,眼睛却还盯着梁潇祎,直到洗完了晾到阳光下才放心,以后逢人就说梁潇祎会洗床单,把梁潇祎羞地都没脸见人。
洗过衣服之后,梁潇祎还是觉得身上有一种羞耻的黏腻感,梁老太已经和平常一模一样了,正在通过电话不知道跟那个老姐妹聊天呢,声音吼地梁潇祎都能听见,看到他姥姥好了之后,才装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跟梁老太打了声呼往街角的澡堂而去。
澡堂离他们家有一段路,梁潇祎出来地时候就呛了一口冷风,北风卷着树叶乱刮,塑料袋在空中飘飞,天上阴云低垂,好像要下雪,梁潇祎紧走几步,跑进澡堂,澡堂外边停着一辆炫酷的摩托车,特别打眼。
老板娘打扮地特别妖娆,卷发蓝眼皮,高筒皮靴低胸衣,美艳不可逼视,一见梁潇祎就叫:“好学生”或者“小帅哥”。梁潇祎打招呼,跟她说了几句,领着牌子上二楼,二楼是男生,一楼是女生,楼梯逼仄,室内有几分昏暗,踩上去嘎嘎作响,地板上铺着防滑垫,周遭摆了一排架子,里边放着浴巾,吹风机,洗发膏,沐浴露等一系列必需品。
梁潇祎走到自己隔间,在最里边,经过其他隔间的时候能看到模糊和轮廓,听到淅沥的水声,他旁边那个隔间的门半开着,雾气很大,梁潇祎不禁意的一眼就瞅到那人高壮的身形和半条胳膊上的花臂,隔着水雾那人也正在看他。
梁潇祎莫名一慌,但又安慰自己大家都是男生怕什么时候,而且有花臂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嘛,他呼出一口气进了自己隔间,将门反锁了,只求快点洗完离开。
但有的时候人的感觉十分准确,梁潇祎洗到一半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不知道为什么,根据轮廓他一眼就认出是旁边那人,他没穿衣服在敲梁潇祎的门,梁潇祎下意识瞥了一眼门阀,还好已经插上。
“有什么事情嘛?”
“沐浴露忘带了,借一下。”
梁潇祎心跳地很快,温热的水流都压不下他身上的冷意,建议道:“外边的架子上有,你可以去买。”
那人轻笑一声,没离开,顿了半响才说:“你是学生吧?那个学校的,交个朋友?”
“抱歉,我有朋友。”梁潇祎又怕又急,呛了半口水,关键那人立在他门口不走,似乎还推了下门,梁潇祎看见门阀抖动了一下,幸亏当初把门插上了,梁潇摸了把脸上的水让自己镇定下来,想找个家伙防身,但浴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到地该怎么办?尽管隔着磨砂玻璃,但是梁潇祎还是感觉那人一直在盯着他,有一种被看光的羞耻感,起码先把衣服穿上,但旧衣服已经被打湿了,换洗衣服因为太过于慌张放在了外边。
手机装在旧衣服的兜里,梁潇祎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从外套里边掏出手机下意识给温舟打电话。
手上沾着水珠又抖,滑了好几次才滑开,电话秒接,梁潇祎不让温舟说话,抢先说道:“哥,我在小美浴室二楼,你在下边理完发之后就上来接我一下。”
他故意说地很大声,温舟意识到不对劲,从那又湿又冷的声音里感到梁潇祎的害怕,梁潇祎在向他求救,肯定是遇上什么事。
温舟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电话就因为没电而挂掉了,“操”。温舟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掀开被子,匆匆只套了条单裤,夹克胡乱往身上一穿,踩着拖鞋就往小美浴室跑,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温舟觉得自己就没跑过这么快,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害怕过,他压根就不敢去想后果。
那人听到梁潇祎打电话之后倒是走了,梁潇祎虚脱一半靠坐在地板上,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紧紧抓着手机好像温舟就在他身边一样,眼眶一热,梁潇祎跟大腿上拧了自己一把,骂自己天天就知道哭,哭什么?
温舟冲进小美浴室,老板娘正在柜台后嗑瓜子,就见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帅哥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上身光胸穿着棉夹克,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脖子上青筋直爆,肩膀上落满雪花,气喘地就像刚刚跑完五千米,汗水浇灌了他的容颜,带着几分狠厉和桀骜,手里拖着一根拖把棍。
老板娘意识到不对劲,到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么个毛小子,他还不至于惧,开玩笑道:“唉,帅哥,来洗澡嘛?”
温舟冷着脸:“砸场子。”今天梁潇祎有什么事,他真能把这里砸了,但砸了有什么用,他只要梁潇祎好,要梁潇祎平平安安地站在他面前,想到这里竟然有几分鼻头发酸。
三五步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碰到一个纹着花臂的高壮男人正站在那里吹头发,个头竟跟温舟想差无几,只是比温舟还要健硕,一身的腱子肉,手臂肌肉隆起,一边吹头发一边朝这边看过来,两人隔着氤氲的热气相互打量。
“梁潇祎”温舟大声喊道,声音有点抖,梁潇祎正在胡乱的洗头发,经过刚刚的事情他也没心思洗澡了,把沐浴露打在身上简单冲洗一番,隔间是封闭的空间,他恍惚听到温舟在叫他,关了花洒,声音越来越真,梁潇祎喊道:“哥”这一声哥里参杂的情绪连他自己也捉摸不透。
“梁小乖,你怎么样了?把门打开我看看”温舟敲浴室的门,轻轻地怕惊了梁潇祎,放缓声音,带着安慰和诱劝,但还是带着一丝压不住地慌乱。
咯哒……一声,浴室的门阀被打开,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出现了梁潇祎的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捂着小潇祎,看着他说:“哥,我没事啦。”
温舟头抵着浴室的门缓气,一颗心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经历了无数种滋味,比坐云霄飞车还惊险,此刻语气中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和疲惫:“梁潇祎,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他眉眼间都湿透了,淋漓的汗珠冲刷着他英俊的面庞,但梁潇祎看到那脸上的后怕和惊慌,这张带着汗水的面容让梁潇祎记了很多年,他痴痴地看着温舟,隔着稀薄的热气问道:“哥,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啊?”
“再说这种傻话,现在就……”把你办了,温舟把后半句话噎了下去,鬼知道他刚刚见到人的时候有多想把梁潇祎拉进怀里,揉着搓着,但又怕像上次一样把人吓着,只能硬生生克制住了。
扫了一眼梁潇祎战战兢兢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小鸟,浑身上下用热水蒸粉白,因为开了个门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转过脸:“把衣服穿上。”
“我衣服在外边呢。”
温舟给人找到衣服递给梁潇祎,自己背过身对着墙壁听梁潇祎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心情缓和了很多,才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了?”问完之后怕梁潇祎多想,他大体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又补了一句:“那个……我没别的意思,你不想说就不说。”温小爷难得这么拘谨。
梁潇祎将来龙去脉跟温舟说了一遍,温舟抬眼看去,那人已经不在了,老板娘正在往这边乱瞟,对上温舟的视线后讪讪走了,温舟锤了一墙:“早知道上来的时候就把那孙子揍一顿了……以后不许来这里洗澡,太不安全了。”
梁潇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不许洗澡,那我不是馊了。”话还没说完看到温舟的装扮就笑了,主要是下边那双蓝色的塑料拖鞋太显眼,让梁潇祎又心疼又想笑。
就因为这一笑直接把温小爷惹怒了,梁潇祎哄了一路,把温舟的手放进自己暖暖的兜里,笑道:“哥,我给你暖一暖。”温舟瞎哼哼,将梁潇白色的羽绒服帽子扣紧,用旁边的两条带子系了个死节,才将手包进梁潇祎的手心里。
回来的时候开始飘雪,幸亏路程短,不然梁潇祎真怕温舟冻坏脚,雪花纷扬,梁潇祎开心地拉着温舟跑,他最喜欢下雪天,在最喜欢的天气里拉着最喜欢的人,眉梢眼角都是盛不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