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21、开除

　　梁潇祎，温舟，郭亮等打架的一干人全部都被“请”到教导处，乌压压地一大片，其他几位教导处老师乐呵呵地喝着茶水看热闹，教导处主任气地脸色铁青，盯着梁潇祎额头那块纱布看了看，忍着怒火问道:“去医院检查了嘛？没什么大问题吧？”

　　梁潇祎惶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应该没没问题吧。”

　　“什么叫应该没问题，万一摔出脑震荡怎么办？这是我们学校的损失。下课再去医院检查检查，那人头能有暖气片硬你就往上撞，不动动脑子。”主任虎着脸，敲着桌子，看梁潇祎唇红齿白一副听话的样子，被他说地低下头还以为他知错了，把手往旁边一戳:“你们几位说说吧，为什么打架？谁先动的手？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来胡闹的地方，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那这学校还办不办了，今天不说出个原由，都给我卷着铺盖滚吧。”

　　郭亮等人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又仗着是校长的亲戚，根本不把主任放在眼里，觑了一眼温舟:“谁知道他呢？一上来就像疯狗一样动手……嘶，草”他本来想多骂几句，但无奈嘴角给温舟来了一拳，一张嘴儿说话就疼，狠狠地瞪了温舟一眼，捂着嘴儿把剩下的话说完:“你不信问其他人。”其他人不敢违拗郭亮，都指着他说是温舟先动的手。

　　“少诬赖人，那也是因为疯狗先惹他，温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你们都是他的狗腿，谁信呢？应该把他们开除，像这种害群之马留在学校也是垃圾，只会带坏其他人。”梁潇祎直接顶嘴上去，气地眼睛都瞪圆了，愤恨地看着郭亮等人，双手的拳头攥地紧紧地。

　　“你他妈说什么呢？撞坏脑子啦。”郭亮眼中几乎可以说是怨毒，说又说不过梁潇祎，狠瞪着眼睛威胁梁潇祎，温舟直接挡在梁潇祎面前，这么多人他又不方便去抓，趁人不注意用食指勾了下梁潇祎的手腕，轻飘飘地看了下郭亮，这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却看地郭亮脑袋发麻，无端想起了温舟昨天薅住人狠揍的拼命架势，温舟抬了点下巴，声音不声不响，却掷地有声:“想死就再骂他一句？”

　　主任一拍桌子，警告温舟:“温舟，这是你该说地话？”温舟看了主任一眼，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那一眼里看穿主任的色荏内敛，看穿了他背后强撑着地不想惹事，主任被这个一米八几的青春少年看地有点心里发虚:“是你先动的手？”

　　“嗯”。温舟没什么好否认的，确实是他先动的手，主任仿佛一下就找回了阵地:“怎么说他说地没错了？你知道有这样做的后果嘛？”

　　“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先挑衅……”梁潇祎急切地辩驳。

　　主任气地牙痒:“梁潇祎，你闭嘴，三番五次，别以为你是好学生我就可以绕了你，参与聚众打架是你该干的事，是不是被人带坏了，五千字的检查一个字都不能少。”这个带坏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梁潇祎眼眶都红了，他不是为对待自己的方式，而是为温舟鸣不平，直接甩开门跑了。

　　“雷天教出来的好学生，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主任在后边气愤地骂道。

　　梁潇祎一路跑到五班，现在正是下课的时间，五班大半个班的同学都在，梁潇祎像疯了一样冲进去，也不管其他人，揪住最后一个人的领口就往出拉:“戴宇你跟我出来，我哥跟郭亮打架都是因为你，他现在都要被开除了，你得去跟主任说明白他是为了你。”

　　“你……你别拉我。”戴宇扭捏地挣扎，不肯跟梁潇祎走，他扒着梁潇祎的双手，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哭地可怜又软弱:“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敢，我真不敢，他们会整死我的。”

　　“谁放过他，都是因为你，他想着保全你的名誉，你却在这儿躲死。”梁潇祎红着眼吼他，戴宇死命扒这门框不肯跟他走，衬衫都被梁潇祎揪地快脱了，五班大半个班的人都在看热闹，早就听说了温舟跟郭亮打架，没想到这娘炮也参与其中，抱着热闹的心态跟着梁潇祎往出抬人，也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五班乱成一锅粥。

　　戴宇小声地哀求:“对不起……对不起……放开我吧”。他就是懦弱，他就是胆小，他从人被人欺负惯了也不敢反抗，不敢说出口，别人欺负他，他也认了，难道这也错了，他就是不想惹事，想安安静静地把高中三年过完，同学嫌弃他，老师也嫌弃他，戴宇哭地越发厉害，张开嘴儿不顾形象地大哭，咸涩的眼泪流进嘴里比着十八年的人生还苦。

　　“梁潇祎，你给我住手。”雷天和雷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雷鸣脸涨地通红，看见梁潇祎着急地问道:“舟哥是要被开除了是真地嘛？我现在找不到他，你说话啊，你拉这个小娘炮……咳，这位同学干嘛？”

　　梁潇祎一撒手就不说话了，看着老雷瘪着嘴儿就往下掉眼泪，就跟没妈的孩子找到妈一样，张嘴叫他:“雷老师。”

　　任凭再大的怒火，再硬的心肠也被梁潇祎给哭软了，那还忍心再怪他，雷天放缓了声音说道:“行了，别胡闹了，跟我去看看。”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为了提供给老雷充足的证据，梁潇祎将温舟打架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下，把雷鸣听地直接就激起了火爆的脾气，愤恨不平地骂骂道:“我草……这也太欺负人了，为什么只开除舟哥。”他只知道温舟和郭亮打架，真是大快人心，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层，而温舟关于戴宇在卫生间被欺负的事压根就没提，毕竟当时的场面不是多么光彩。

　　“哼。”雷天黑着脸，冷哼一声都没说什么，他步子沉稳，姿态严肃，无端给人一种安全感，梁潇祎从后边看着这位一向脾气暴躁的老师，心放下一半。

　　雷天进了主任的办公室，学生都不在了，看来决定已经发出了，梁潇祎心里更着急，一干老师看气氛不对都纷纷撤出来，躲到一边去，办公室的门关上，梁潇祎担心温舟却也不敢走开，跟雷鸣在办公室门口屏息凝神地听着，办公室里边很快就吵起来，只能听到模糊的人声，吼起来的时候才能听到一两句。

　　“没有我雷天的允许，我看谁敢开除我的学生？就是校长来了也地给我一个说法。”

　　“你少在这里耍流氓雷天，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这儿碍你的眼了，那对不起，你有本事把我雷天也开除……不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胡乱决定，以后让学生怎么服你，这学校迟早毁在你的手里。”

　　梁潇祎担心地看向雷鸣，脸上泪渍未干，问他:“雷老师也会被开除嘛？”

　　雷鸣都被他问笑了，揽着下梁潇祎的肩膀，不无得意:“哼，他那里有这个权力，再说我爸是省级优秀骨干教师，当初还是这学校求着他来呢，来了之后不知道带出多少届好成绩，很多家长都是奔着我爸的名声来的，他开除了我爸是对学校的巨大损失。”

　　梁潇祎眼睛发亮:“雷老师太厉害了，看来我哥不用开除了。”

　　雷鸣端看着他，总觉得有梁潇祎些不对劲的地方，关心温舟太过了头，比关心他这个同桌加多年的发小还要更甚，但是凭借着他数学只考50分的迟钝脑袋有点捉摸不透，撞着梁潇祎的肩膀，喃喃问道:“唉……你干嘛那么关心舟哥啊？”

　　梁潇祎没理他，跟他比了个嘘，侧着耳朵听里边的动静，无暇顾他，现在声音低多了，变成了谈话声，雷鸣哼哼几声也就揭过了篇，跟梁潇祎肩并肩，头挨着头蹲门缝，有来往的熟识的人看着他两笑:“干什么嘛？”被雷鸣挥手开了:“去去去。”听到脚步声之后，两人连忙站起来装乖学生。

　　雷天走出来，步履沉稳，身形笔挺，镜片后的眼睛是明亮的，打理的发型有几分乱，领口的纽扣解开几颗，梁潇祎和雷鸣的眼神始终期待地追随着他，雷天心里一软:“回去上课吧，不会开除温舟了……”

　　“太好了。”雷鸣上去直接就给他爸来了个虎抱，梁潇祎也想抱，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满心满眼都是诚恳:“谢谢雷老师。”

　　可怜老雷教了这么多年书，向来在学生面前严肃惯了，头一次被两小孩缠地红了脸，只能虎自己的亲儿子:“别腻腻歪歪地，下次考试数学不及格。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雷鸣一下蔫了，放开他爸，嘟囔:“咱家数学基因都被您继承去了，我才这么笨，又不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要怪只能怪你和我妈当初没造好我。”

　　雷天没听清，眯着眼睛看他:“你说什么。”梁潇祎憋笑憋地肚子疼。

　　“没什么，爸，我还有课，先走了。”雷鸣匆匆拉着梁潇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