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20、喜欢嘛？

　　温舟拧了块干净的毛巾给梁潇祎擦脸上的血渍，小心地避开额头，温热的毛巾很暖乎，温舟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还有几分笨拙，修长的食指指节凝着干涸的血迹，校服外套都被梁潇祎的血糊了，褪掉之后就剩下一件薄毛衣，后领口也有了血迹，所幸室内温度很高，他一点点将梁潇祎脸上的血擦干净，问梁潇祎:“疼嘛？”梁潇祎点头，是真挺疼，额头那块钻着跳着疼，有一种火辣辣地烧灼感。

　　血迹擦干净之后，温舟带着梁潇祎到县医院缝了几针，县医院不远，就在县一中隔壁，两人步行着去，梁潇祎额头那块被贴上纱布，被医生警告不要着水，最近一段时间禁油腻，禁辣，回来的路上，梁潇祎不由自主地老想摸那块纱布。

　　温舟侧过脸看人，拉下梁潇祎的手腕子:“手不由人了是不？”

　　梁潇祎抬起头看他:“我是不是破相了？”温舟停下脚步端看了人一会儿，脸蛋白净，头发乌黑，眼神清亮，在给梁潇祎擦血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梁潇祎额头的伤口，挺严重的，估计以后会留疤，心里边比谁都内疚，又疼又内疚，却还要嗓音低沉地逗人:“怕嫁不出去呢？梁小乖。要不要我娶你。”

　　梁潇祎红着脸锤他，追着温舟打，温舟腿长跑地快，梁潇祎追了一会儿追不上，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在那喘气，温舟又跑回来将一只胳膊递给梁潇祎，观察者着人:“生气了？给你，打吧”。

　　梁潇祎逮住那胳膊挑着毛衣撩起来，在那截有力的手臂上咬了几口，不舍得下重力，温舟胳膊那儿又痒又麻，湿漉漉地像猫儿舔过一样，一点都不疼，揽住人揉了几把头，困在自己颈窝:“猫儿一样，就这点力气。”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临到县一中门口的时候，梁潇祎突然止步，拽住温舟的胳膊，将人拉到天桥旁边的台阶上，躲开门口校卫大爷的视线，偷偷摸摸说道:“哥，我们逃课去吧，我不想回学校……我头疼，现在还晕着呢，学不进去。”

　　温舟挑眉，难得看见梁潇祎这样不乖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差不多还有两节课要上，将手机装回兜里，好笑道:“想去哪呀？”梁潇祎想要放肆，那就陪他放肆，梁潇祎想要干嘛，温舟今天都会陪着他，不只是今天，温舟想强行闯进梁潇祎的青春，陪着他开开心心地长大。

　　“我们去喷泉广场那吧，我想看电影，我从小到大就看过三次电影，我想玩大摆锤，吃冰激凌和麻辣烫，还想逛古城……哥。”梁潇祎声音里边带着激动，从小到大作为好学生的梁潇祎规规矩矩地上下学，板着小模样一笔一画的写字，每天都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听姥姥的话喝牛奶吃鸡蛋，也许是当了十六年的乖小孩，一朝被撞破脑袋，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放肆的青春，也许和温舟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脱轨了，喜欢温舟本身不就是脱轨嘛，梁潇祎这样安慰自己。

　　“想干的事情这么多啊，一上午可不够，不如下午也别去了？”温舟半点没有挑唆人逃课的心虚。

　　“可以嘛？”梁潇祎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温舟跟他开玩笑。

　　”可以啊“梁潇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温舟拉着跑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去赶即将过来的一辆公交，等公交停了，温舟推着他上车，用手机扫码付了两个人的车费，紧贴着梁潇祎护在他身后，车上人很多，摇摇晃晃，把他跟温舟挤地很紧。

　　梁潇祎心跳地很快，有一种逃离樊笼，呼吸到外边空气的畅快和自由的感觉，明明都是同样的景物，他上下学的时候都经过，可是今天看着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新鲜感。

　　“转过来。”温舟在他耳边低声说，梁潇祎艰难地转过身，才发现他和温舟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姿势，几乎是肉贴着肉，近到他能感受到温舟身上灼热的温度和坚硬的骨骼。“哥，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是一中的学生啊？”梁潇祎眼睛乱飘，试图缓解尴尬，其实他们只穿着校服裤子，梁潇祎穿着黑衣卫衣，而温舟是一件毛衣，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做贼心虚。”温舟轻笑，感受着梁潇祎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领有几分心猿意马，梁潇祎的额头刚好到温舟的下巴颌，他不敢看温舟的视线，只盯着温舟的喉结看:“哥，我今天好开心啊。”

　　“逃个课就开心了。改天再带你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是不一样的？”

　　“咳。”温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喷泉广场是县一中的繁华地段，周围是商铺商城，电影院，游乐场，最中间是一座常年干涸的喷泉，只有在重要人物到来的时候才会喷出清凉的泉水，四周一圈是植着绿草的广场，是年轻情侣的幽会之地。

　　下了车之后，他们先去电影院，最近的一场只剩下一部爱情片，还有一部恐怖片在下午三四点，时间不赶趟，温舟只能选了这部爱情片，更可气的是影院里边也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最后一排是什么人坐地稍微懂点的人都知道，但梁潇祎不知道啊，抱着一桶爆米花拉着温舟乐呵呵地往最后一排走，温舟摸摸鼻子突然有种犯罪感，只能硬着头皮跟梁潇祎坐在最后一排，走近一看其余六个位置可不是一对一对的嘛？

　　这爱情片有点上头，半个小时之后，气氛就拉足了，暧昧的灯光里，牵手，接吻，上床啥都有了，梁潇祎刚开始的时候还像个小仓鼠一样窸窸窣窣地拿些爆米花吃，后来就眼错不眨地看着。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明亮白净的脸上，梁潇祎看着格外痴迷。

　　温舟:“……”。

　　后座传来一些动静，梁潇祎左右看看，朝着左边的座位探过头去，就看到隔壁那一对情侣正抱着亲，男地把女的扣在肩窝，护在怀里，寂寞无声地深深拥吻，温舟拽着梁潇祎的卫衣帽子把人拽回来沉声道:“祖宗，消停点。”

　　梁潇祎靠在椅背上红了脸，两颊滚烫，舔了舔嘴唇，黑亮的眼睛看着温舟:“哥，他们……”

　　“嘘，怎么啦？还不需人家亲嘴儿了？现在知道后排的位置是干嘛的了？”温舟本意是逗人，俯过去看他，就看到梁潇祎清亮的瞳孔像是蒙着一层水膜，半带着害羞，形状好看的唇被他舔地带着点水光，这个嘴唇还真是适合接吻啊，软乎乎地像果冻，温舟盯着那唇，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竟莫名有几分勾缠，梁潇祎不知道是不是借着昏暗的灯光自己看错了，小声问道:

　　“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挂了点爆米花。”温舟吸了口气，觉得自己魔怔了，刚才竟然想扣着人亲上去，而且身体内躁地慌，都怪这么个片子让他竟然对梁潇祎都有了欲望，用拇指在唇上揉搓了一把，假装帮人摘爆米花，还要嫌弃:“吃地这么邋遢。”

　　看完电影之后，两人去吃饭，这栋建筑是集商场和娱乐一体的玩乐之处，总共四层，第三层是电影院，儿童游乐场和各种游戏场所；二三层是卖衣服的商场；地下一层才是美食城，进来的时候温舟特意观察过，电影之后，扣着着梁潇祎的手下了地下一层。

　　在自动扶梯上，梁潇祎后知后觉地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是温舟的手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而是温舟的五指强硬地插进他的手指之间，以一种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方式。

　　梁潇祎再傻也知道这是情侣之间的牵手方式，再看温舟，完全像没事人一样没发现，梁潇祎心里蹿起小火苗，用露出来的那几跟指节悄悄地扣地更紧。

　　梁潇祎想吃麻辣烫和冰激凌，因为谨遵医嘱，全都被温舟狠心剥夺，换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味道倒还不错，只是在吃饭期间视线频频扫过旁边卖麻辣烫的商摊，温舟怀疑下一秒梁小乖就能跟着卖麻辣烫那老男人跑了，虎口卡住人光滑的下巴转过来，给梁潇祎嘴里塞了几片儿肉:“吃饭吧，养地胖胖的。”看梁潇祎吃，自己一只手撑着额头在那儿盯着人乐，桌子底下的膝盖也不规矩，要盘着梁潇祎，吃了一顿饭，梁潇祎被折腾出了一身汗，梁潇祎总觉得自从看完电影之后，温舟变地有点不对劲。

　　温舟是有点不一样了，他是个相当干脆利落的人，如果说对于梁潇祎的欲望还不能让他确定这份喜欢的话，那他这十八年就白活了，有些事情是如此地水到渠成，以至于当他回头看地时候竟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别扭，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确定喜欢梁潇祎，所以才会扣着他的手。

　　那梁潇祎喜欢他嘛？人都是贪心地，喜欢一个人就盼望着得到回应。梁潇祎心里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嘛？会是他嘛，不是也没关系，大不了撬过来，梁潇祎必须是他的，想通了这一节之后，温小爷胃口大开，自信满满，将两人剩下的饭菜都大口消灭干净，就差点没把盘子舔了，把梁潇祎看地眼错不眨地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