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19、打架

　　迈入十一月份之后，昼短夜长，天气也跟着逐渐变冷，早晚骑自行车非常冷，一路握着车把到学校的时候，手都能冻断。

　　闹钟一响，梁潇祎就离开温暖的被窝跟着起床，往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凭着本能开始穿衣服，睡眼迷糊地去匆匆洗一把脸整个人才清醒过来，梁老太早早地给外孙批衣做饭，等梁潇祎系好鞋带的时候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饭。

　　梁潇祎摸摸嘴儿，还剩下半碗面，惦记着门外的温舟，时不时向窗外瞥:“姥姥。我吃饱了。”

　　“把剩下的也吃了，热热肚子，上学的时候不冷。”

　　梁潇祎不忍拂了老人大早上为他下面的心意，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半碗面吃了，吃完之后或者给温舟拿一个鸡蛋或者一个包子塞在兜里，然后在梁老太的监督之下，把自己裹成一个熊，滚到门外去见温舟。

　　梁潇祎特别期待这一刻，每天早上起来，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随着未明的天色一起出现的还在温舟的身影，骑在自行车上，两条裹着校服裤的长腿倚着地，或者正玩手机，或者正撑着下巴发呆，见梁潇祎出来，戏谑一句:“裹成熊了？”嗤出一口白牙，白气滚进淡青色的清晨中。

　　“哥”梁潇祎乖乖叫道，把自己温地暖乎乎的手套给温舟，自己双腿岔开坐在后座，然后把自己的双手插进温舟的棉服口袋。

　　巷道静悄悄地，远方的天空微微露出些鱼肚白，淡青色的天空中挂着几颗稀疏的星子还有一轮淡淡的月亮，所有的一切都还没苏醒，世界只剩下两人，梁潇祎将发冷的鼻梁隔在温舟的脊背上，两条手臂将温舟抱地紧紧地，不让一点冷风走进。

　　温舟带着他走街过巷，等到了学校的时候，温舟的脸也冻地僵硬发红，梁潇祎心疼，要把自己的围巾也给温舟，温舟嫌丑，梁潇祎赌气:“冻死你。”

　　背着包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自习，桌子上堆着一摞书，俯下背看不见头，只听见背诵的声音震耳欲聋，他们拼搏在自己的世界里，后黑板角落里那个高考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梁潇祎的座位在上次考试之后选到靠窗户的暖气片旁，温舟坐在他后边，他们一前一后做什么都方便。

　　温舟冻僵的脸开始缓和下来，耳朵充血，又痒又麻，得缓很久才能缓过来，梁潇祎从桌缝里给他递东西，牛奶包子贴身放在里边还热乎。

　　温舟去拿，没拿到早餐到是抓住梁潇祎热乎发软的手，抓住了就不放，手心手背地摸一遍，扣着揉搓着，似乎要把梁潇祎手上的温度都吸干，借着遮掩，借着大声的背诵，盯着梁潇祎渐渐发红的耳朵在那犯混，逗了人好几分钟才放开，吃完了早餐自己才开始背。

　　英语老师在过道里巡查，时不时拎起人来检查背诵情况，检查到温舟的时候，梁潇祎比他还紧张，竖着耳朵听着，听温舟背下来才觉得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下了早自习，梁潇祎困倦地趴在桌子上，温舟拿着两人的水杯到前边的饮水机处接了两杯热水放在两人的桌子上后去卫生间，班里边的同学都去食堂吃早餐，也有不去的在班里边吃牛奶面包，安安静静地只剩下几个人，说话声音也低低地。

　　雷鸣从外边打扫卫生回来，冻地吭哧吭哧，带来一身冷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没喘过热气，齐飞从外边进来，故意大声叫道:“雷鸣，你媳妇找你……”

　　“呦……”班里边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瞎起哄。雷鸣骂道:“呦个屁，别瞎起哄。”自己却跑地比谁都快，经过齐飞的时候跟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人一把，梁潇祎被他们闹了一阵之后清醒不少，看着雷鸣跑出去，自己一个人也傻乐。

　　雷鸣没出去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满头大汗跑进来，喊道:“快点的，舟哥在男厕所那儿跟校长那亲戚打起来了。”

　　“我操，这仗势欺人的孙子。”齐飞在那喊不平，梁潇祎已经推开人跑出去了，因为吃早饭的缘故，班里边已经不剩下多少人。

　　到男卫生间的时候，围了很多人但是没人上，厕所门口也堵着几个男生不让人进，梁潇祎跑过去的时候还推他，遮掩道:“回去吧，现在不能上。”

　　梁潇祎气地眼眶都红了，什么都顾不上，一头顶开人往里边冲，骂道:“狗腿，滚你妈。”

　　卫生间里温舟被三个人围着正打地难解难分，温舟眼神沉默发狠，侧脸的肌肉崩地很紧，每一拳都带着狠厉的拳风，逮住一个人往死里揍，也不管其他两个人落在身上的拳头，自己身上也挂了不少彩，嘴角裂开流血，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旁边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生，哭着喊道:”你们别打了。”

　　梁潇祎又气又急，手里边也没有什么工具，情急之下就扑过去朝着那打地最狠的人后背撞过去，那人闷哼一声:“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潇祎抓住手腕咬了一口，疼痛激起心中的戾气，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一肘子朝梁潇祎的下巴颌撞去，梁潇祎被撞歪跌倒在暖气片上，坚硬的暖气片划破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流……流血了，你们别打了。”

　　“梁小乖…”

　　梁潇祎跌坐在地上，血液从额头流下糊了满脸，视线里一片血红，耳朵也嗡嗡地不知道在吵什么，脑袋发晕，卫生间里进来很多人围着他，血液流进嘴里一阵咸涩，额头那一角好像被撞破骨头一样钻心的疼，梁潇祎睁开血糊的眼睫毛叫温舟:“哥”。

　　“嗯……”温舟的声音在抖，他手忙脚乱地给梁潇祎止血，拿纸巾，拿袖子，拿外套，但那血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满眼血红，梁潇祎得有多疼，温舟不敢细想。

　　“舟哥，去医院吧。”雷鸣捂着梁潇祎的额头，温舟直接将人背起来，朝校医院跑去，校医院的医生已经习惯了这帮小子三不五时的受个伤，流个血，见了这帮小子也能开个玩笑，但没想到今天这么严重，也不敢多说什么，迅速地弯下腰给梁潇祎止血，周围哗啦啦围着八九个满头大汗的小子，紧张地盯着他，盯地人手都发抖。

　　梁潇祎被简单地止血，那校医出了一身冷汗，抬起头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大问题，血已经止住了，一会去医院缝几针，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围地我出了一身汗……你们这帮小子也太能折腾了。”

　　打人那几个一听说没事才呼出一口气，抬起手臂摸了把汗，才看见温舟在看他们，沉默而冷肃，校服外套上斑斑血迹，好像要杀人一样，薄唇紧抿着，在这种目光下他们竟然退却了，郭亮不自在地领着人走了。

　　“我操，他妈的都不说一声对不起嘛。”齐飞悄声嘀咕。

　　看着躺在床上的梁潇祎，比了个大拇指:“梁潇祎，你真勇敢，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像炮弹一样射出去了。”

　　梁潇祎笑了笑，没说什么，眼睛一直在跟着温舟转，温舟跟校医借了毛巾和盆，到洗手池那边兑温水，跟正在洗手的雷鸣不知道在说什么，雷鸣一会过来跟梁潇祎打了声招呼用胳膊勒着齐飞的脖子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