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18、照片

　　七天假期之后，县一中学生开学，上课的第一天大家都特别累，还没从假期的兴奋中恢复过来，一下课睡倒一大片。

　　课间活动的时候，宋雅晴拿回了成绩表，把一班的学生都吓醒了，睡意全无，瞬间围了一大堆。

　　雷鸣出了满手冷汗，坐在座位上伸长脖子又想看又不敢看，校服裤子都被他搓地起褶，不确定地问梁潇祎:“唉你说我这次及格了没？”

　　梁潇祎都被他逗乐，往笔管里边装新的笔芯:“你及不及格问我？”

　　雷鸣跟他嘟囔:“那我考前不是握过你的手还抱过你嘛？”

　　梁潇祎差点被口水呛到，装作大人的样子摸摸他的头:“下次直接去庙里拜拜神比较切合实际。”

　　齐飞隔着一大堆人艾特雷鸣，乐呵呵地:“唉……雷鸣，你数学又没及格，咱两都没及格。”吵地全班都知道了，全班哄堂大笑，梁潇祎笑地将头埋进胳膊窝里。

　　雷鸣脸红，摔了一本书站起来，咬牙切齿:“你踏马小声点行不行？”

　　“我操了，温舟数理化都满分，直接冲到班级第二，这也太牛了吧。”

　　“……”雷鸣双手握拳，朝天仰吼一声，这他么也太不公平了，冲过去拔拉来人去看成绩单，第一名赫然是梁潇祎，第二名紧跟着就是温舟，数学，物理，化学三门确实是满分，似乎找到一丝安慰，敲着成绩单:“看到没，我同桌又第一名？”

　　“又不是你第一名，激动什么？”旁边那同学觉得雷鸣大概傻了吧。

　　“你管地着嘛？你又没有这样的同桌。”雷鸣呛人。

　　齐天拍拍他肩膀，挤眉弄眼:“全班就咱两数学不及格，啥时候一块去找老雷啊？”

　　雷鸣一见他就烦躁:“滚”。

　　心灵受伤，回到座位想找同桌要一番安慰，却没成想这小没良心的早就叛变了，颠颠地跑到后边去找温舟了，温舟心里倒是没多大的起伏，梁潇祎走过来找人，趴在桌子上眼睛亮亮地看人，又是崇拜又是惊讶:“你考了三个满分啊？”

　　温舟还是十分享受梁潇祎这个样子，突然觉得那三个满分考地太不亏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还要装模作样地挑眉:“嗯，不是之前答应过你嘛？”浑然不觉自己俨然就是一只雄孔雀。

　　“我以为你在吹牛呢？”梁潇祎实话实说，玩着温舟那一摞书，将人家整整齐齐的书拧成了螺旋状，耳朵尖也跟着发红。

　　温舟气结，呼噜了把梁潇祎的头，都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话不算数？”

　　梁潇祎眨了眨眼睛笑了:“真地？”眼睛弯弯地，特别好看，清润中还藏着一丝狡黠，像一只卖乖的小狐狸:“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嘛？”

　　“什么事啊？”温舟不确定地看他，怀疑这小子在用美色勾引他，而他此刻的心里想地竟然是梁潇祎说什么他就会答应什么。

　　“姥姥说让你去我们家吃饭？”梁潇祎期待地看着他，罢了又巴巴地补充道:“我考了第一名。”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嘛？温舟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合着人家这个第一名这是来跟他第二名要奖励来了，还拐了半天弯，温舟摸摸下巴，故意观察着梁潇祎说道:“这个地考虑考虑？我去你家确实不合适，没名没分的。”

　　“哦”梁潇祎瞅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玩书，将那螺旋状扭地更大，连翘起的那几根头发丝都带着控诉。

　　“……哦是什么意思？”

　　“哦”梁潇祎有的时候特会气人，故意不理他。

　　温舟不由自主地捏了下人家的耳根，趁人不注意兜了把把梁潇祎的下巴:“生气了，梁小乖，嘴怎么撅地像个猪头一样，我去还不成嘛.”

　　梁潇祎眉开眼笑:“今天中午就去？”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去也行，咱要不现在就跟老雷去请个假？”

　　梁潇祎又给人将书恢复到原状，整个人比得了第一名还要开心，听温舟说完之后，自己臊地慌，小声道:“你别胡说了。”说完就要走了，温舟心情也跟着莫名好起来。

　　中午放学之后，梁潇祎怕温舟反悔，一直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像个小跟班，一直到最后成功地将温舟带回来，进口就大喊:“姥姥，温舟哥哥来了。”梁老太应声推门而出，双手沾满面粉，慈眉善目，欢迎温舟:“小舟来啦？来快进来。”

　　“嗯嗯，姥姥，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温舟将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想要去拿书包的时候已经被梁潇祎拎回了自己屋子，小土正围着他汪汪直叫，就像是见到仇人一样，

　　“不麻烦。快进来。”

　　温舟个子高，进门的时候需要略微低头，正弯腰换鞋，被梁老太制止了:“别讲究那些，去找小乖玩儿，在西屋躲着呢，你没来的时候天天念叨，愁眉苦脸地也不说话……”

　　“姥姥”梁潇祎在屋子里闷声闷气地喊道，制止他姥姥再说。

　　“好，不说了，不说了，你看又不让我说了。”

　　温舟笑:“我看看他去。”温舟抬步进了西屋，梁潇祎正躺在床上，被子埋在头上，只留下一截屁股和双腿，双手牢牢地抓着他和温舟的书包，生怕温舟走了，温舟好笑，隔着校服裤子捏了把人的屁股，梁潇祎摸摸屁股:“疼”。撩开一线被子缝看人，恰好对上温舟的视线又将被子蒙上。

　　温舟不理他，坐在梁潇祎的书桌前，书桌很大，最边角的地方用玻璃压着几张老旧发黄的照片，温舟凑过去看，照片年代已久，有很多已经泛黄，但仍然干净整洁，显然是被保护地很好。

　　有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那女人长地非常漂亮，眉眼之间与梁潇祎有几分相似，温舟估计应该是梁潇祎他妈，有两三张照片都是梁潇祎和梁老太的合影，两三岁的样子，被梁老太抱住，羞羞地不敢看镜头，两只莲藕般的手臂紧紧抱着梁老太，最下边是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子的小姑娘，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被打扮地很漂亮，嘴唇红红的，眉间还点着一颗红痣，正裂着嘴儿看向旁边，旁边的小男孩入了半个镜头，正拿着奥特曼逗人，做各种搞怪动作，像个小傻逼一样。

　　时隔十多年，温舟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姑娘就是梁潇祎，而那个傻逼男孩就是他自己，一些零星片段浮现在记忆中，温舟有些恍惚，他记地梁潇祎当时好像不想照相，还哭了，他就在旁边逗人，作各种搞怪动作吸引梁潇祎的注意力。

　　梁潇祎抬手捂住照片，就好像捂住自己那段被当做女孩儿养的屈辱历史:“你看什么？”

　　温舟沉浸在往事中，被梁潇祎打断回神，仰起脖子看人，英俊而锋利的眉眼间是难以言喻的表情，喉结在立起的校服领口滚了几轮，才不确定地问梁潇祎:“那傻逼小子是我嘛？”

　　“嗯嗯……”梁潇祎也忍不住乐了，笑地有几分苍白，眼中带着怀念，他看着照片上的小男孩，那是他记忆里对他最好的温舟哥哥，也许正是儿时那一份难以磨灭的记忆让他在时隔多年后再次见到温舟的时候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操，真他么傻。”温舟扶额，烦躁地搓了几把头发，这要是被他那群发小看见，这一辈子的英明不是就毁了。

　　“他不傻。”梁潇祎非常认真地跟他拌扯，温舟也来劲，有点吃味儿，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男孩，又指了指自己:“那你说他好还是我好？”

　　梁潇祎眨眨眼，他被温舟这个问题都问懵了，心里想着这不是同一个人嘛，有什么可比性呢，此刻的温舟有几分幼稚地过分可爱，梁潇祎向后叠在床上笑地肚子发痛。

　　温舟不自在，这个过去自己的醋都吃的男子汉气急地逼问道:“你笑什么，快说话，他好还是我好，他帅还是我帅？”从椅子上站起来，箍住梁潇祎的胳膊折起来将人压在床上，瞪视着人:“快说。”沉甸甸地身体压着人，热腾腾的呼吸蒸着人。

　　“他帅。”梁潇祎转过头去，就因为这一句他帅梁潇祎下午吃尽来苦头，梁潇祎叫一声:“哥。”

　　温舟心里受用，脸上却还绷着，淡淡道:“嗯”

　　问:“吃饭嘛？”回答:“嗯”。

　　“嗯是什么意思？”

　　“哦”
　　晚上放学之后梁潇祎背着包跑过去找人，悄悄道:“哥，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答:“哦”
　　梁潇祎忍笑忍地肚子疼，温舟故意走颠簸的路颠人，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傻子，或者骑地飞快，梁潇祎在后边戳他的腰，哄人:“别生气了，你帅，你最帅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