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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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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舟下了火车站,在路上堵了五个小时的时间,闷在出租车里,周围的车流以龟速前进,十公里的路走出了五百公里的感觉,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八点,降云饭菜都做好了,在路上给温舟打了七八个电话。
温舟的手机在路上没电了,到家之后先把充电器插上开了机,只有温老头给他打的一个电话,还有一群北京的朋友约他出来玩,说特意组了个局,给温舟接风洗尘,温舟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梁潇祎一条短信都没发出来,真没良心,扔了手机去洗个澡。
晚上饭桌上,温庭跟温舟聊了几句,无非就是问温老头的身体如何?学习适应地怎么样?温庭虽然沉默寡言,但在家里还是有一定的权威,温舟不敢轻易挑战,谈了几句到厨房找他妈撒娇去,用手扒了块猪蹄,大少爷似地赖在厨房不走:“妈,老头儿天天都不管我做饭,我特别想你做的饭菜。”
“没大没小的……”降云心里边受用,嘴上笑骂,指挥着温舟:“把这几盘端出去,一会儿还有一个汤。”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温舟感觉自己饿了好几个月一样,吃地有点撑,到小区花园里跑了几圈,又冲了个澡才回卧室,降云正打开行李箱给儿子收拾衣服,温舟躺在宣软的大床上,有种恍然的感觉,可能是这几个月已经适应了老温头的那张窄小的硬板床,再睡到自己的床上的时候竟然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手机里的信息接二连三,以前的朋友约他出去聚一聚,甘甜也给他发了条微信:“听说你回北京了?”温舟没回,杀了几盘游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温舟被吵醒,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直接挂断。
几秒之后,那号码又不甘心地打来,应该有什么事情,接起来语气也不怎么好:“喂?”似乎在控诉大半夜地扰人清梦的不满,这一声倒是把对面的人给吓着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悄悄地问道:“你是不是睡着了?”
温舟一下就醒了,看了看号码,皱紧眉头,哑着嗓子问道:“梁小乖?”
“嗯,我是。”听筒里的声音跟实际上的声音稍微有点不一样,听着捂地有点闷。
“在哪打电话呢你?”温舟被这跨越五百多里的一通电话感动了,连被深夜吵醒的那点戾气也不觉散了。
“在被窝里呢,姥姥睡了。”梁潇祎捂在被窝里蒙出了一头汗,这一通电话打地硬生生地给温舟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也不打开灯,就这么抹黑跟梁潇祎聊着:“这跟你姥姥有什么关系?”
“手机是姥姥的老年机……我的手机在下午的时候摔碎了。”可能是语气里边不安太重,让温舟怀疑这通电话大半夜地找安慰找到他这儿了,想起梁潇祎或许一个人难受了一下午,到现在才在被窝里跟自己诉苦,心里就不由软了,算了安慰安慰他吧:“就一个破手机,没什么大不的……明天去看看能不能修好?”修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后半句话温舟没说。
“嗯,北京好嘛?”梁潇祎将被子拉到鼻端下边,吸了几口气,额头热地汗津津,黑布隆冬的窗外只有几颗星星。
“就那样吧,人太多了,差点挤成肉饼。”温舟有意逗人,没想到梁潇祎一听吃地就来劲:“你给我买烤鸭了嘛?”这联想力也是觉了,温舟不觉笑了:“都吃成猪了,还吃烤鸭呢?”
梁潇祎撩起衣服捏捏肚子上的肉,软踏踏地,柔韧瘪平,虽然不像温舟那样有几块腹肌吧,但连一丝赘肉也没有,垂着眼睛问道:“很重嘛?”
“啊,昨天背你回去差点把我累趴了,今天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脖子都让你勒起几道红印子。”温舟说地有模有样,把梁潇祎唬地一愣一愣地。
“那没有烤鸭了?”半晌才带着点控诉:“你答应过的,说话不算数。”
“……那你先说说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只为了让我给你买烤鸭?梁小乖。”
梁潇祎不说话了扣着被子,温舟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仿佛打在耳边,钻在温暖的被窝里逗梁潇祎是一件很开心惬意的事:“嗯,说话?”温舟听到抠被子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声音低低地,咬着字儿,他可真诚实,被温舟一炸就炸出了这一晚上绕来绕去最想问地一句话,温舟舒服了,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满足感,填地满满当当地,他好像就是喜欢欺负梁潇祎,看着他哭,在软白的脸上揉他搓他,逗着他,逼着他。
“我啊,要最后一天吧,你也知道这边朋友挺多,好玩的地方多,好吃的也挺多,我们又这么久没见,少不了要聚上几天?”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姥姥的手机没电了,我要去睡觉啦。”呆在北京一辈子别回来了你,梁潇祎挂了电话,温舟又气又笑,气地是这死孩子敢挂自己电话,笑地是他仿佛看到了梁潇祎生气的那个倔样子,温小爷开心了,下床去放了个水,又倒了杯水灌溉干涩的喉咙才又歪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日上三竿。
梁潇祎的手机屏幕摔地稀罕,心疼了他很久,整个晚上都惦记着这件事情,第二天早上起床穿衣服的时候,一只袜子不见了,等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小土咬了个大洞,气地梁潇祎揪住小土后背的颈毛狠狠教训了一顿。
吃过饭去修手机,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繁华的中心地带,有好几个牌子的手机专卖场,梁潇祎找到自己牌子的那个手机专卖店进去修手机。
那小姑娘咋咋呼呼,拿着抹布正在擦柜台,接过手机的时候玻璃渣子往下掉:“我的妈呀,这么碎成这样,还掉渣呢?”
“还能修吗?”梁潇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的换屏幕啦,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换了,这手机多少年了?”
“三四年了。”
“现在的手机更新换代的速度快,用个三四年差不多就能换了,你要换屏还不如如买个新的划算,这个型号的手机我们今年又推出了好几款?你可以看一下”
这也太热情了吧,修手机还带推销的,梁潇祎接过自己的手机,道谢:“谢谢,不用了。”
“唉,帅哥,别走,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我给你打折。”
梁潇祎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梁潇祎一连走了好几个地方都是这样的说法,就是不建议他修,最后无奈之后拿着破手机回家了,一上午都蔫头耷脑的,小土被教训了一顿之后乖多了,见了梁潇祎就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梁老太知道孙子心里难受,拿钱要给孙子买新手机,梁潇祎躺在床上,蔫头耷脑的,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姥姥你别说了,我不买。”梁老太看见孙子懂事,心里边越发难受,嘴上应承着梁潇祎什么都不说,结果趁着买菜的时候就悄悄把钱交给隔壁一个可靠的小伙东文,让他帮梁潇祎买手机去。
东文在城中心开了一家手机店,小伙子老实又靠谱,经常帮梁老太搬个重物,提个水什么的,梁老太非常信任他,将钱交给东文,就拉着他的手,笑咪咪说:“你给大娘去买个手机,你们都是年轻人,知道什么时兴,尽量买一个模样俊的,功能全的,就要那种能看着人说话的。”
“大娘,您说的是那种能视频语音的吧?现在的智能手机都有这功能,您想要什么牌子的?是不是给潇祎买,他昨天还上我那修手机去了,屏幕太碎了,我告诉他有那钱还不如买个新的,不值当。”
“回去之后就窝在那儿一声不吭地,还不让我说话,就那么一个小祖宗,大娘看他难受心里我不好受,能花多少钱啊?”
“您放心吧,就包在我身上。”东文言而有信,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给梁老太带回来一款黑色的手机,价位也不是太贵,一千来块,梁老太瞧着也喜欢,把手机放在梁潇祎的枕头底下,等着人自己去发现。
梁潇祎睁开眼就发现了枕头底下的新手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拿起新手机沉甸甸地,光滑而又崭新,屏幕上早已经贴心地贴好了膜儿,清晰地能照出人影,梁潇祎眨眨眼,又惊喜又感动,拿着手机就去找梁老太,梁老太不承认,跟外孙打哈哈,说是从天上掉下来地。
“不是说别让您买嘛?您怎么老是不听我的话?”梁潇祎拧巴着责怪他姥姥,又不舍地大声,嘟囔着像撒娇。
梁老太甩锅,忙着煮水做饭,装着可没空理他外孙:“唉,姥姥可不是为了你买,姥姥也想看看你妈,以前你那手机没坏的时候不就拿你的手机看你妈,现在坏了想你妈的时候怎么办?”
梁潇祎知道梁老太是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一点才这样说的,眼圈都红了,抱着他姥姥因为疾病瘦地只剩一把骨头的脊背,用黑软的头发蹭他姥姥脖领,声音哑哑地:“姥姥,我会养你一辈的,等我有钱了我也会给你买很多东西。”
梁老太被外孙这几句话说的心坎儿都软了,别说以后得事儿,有这几句话他她就满意了,她一把老骨头那能撑这么远,只求看着梁潇祎健康快乐地长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