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12、别扭

　　第二天，梁潇祎去学校，课间活动的时候，宋雅晴收数学作业，最后才过来收梁潇祎的作业，借机跟梁潇祎使了个眼色，梁潇祎从书包里翻出有些皱地数学卷子，用胳膊肘压平递给宋雅晴，悄悄地在无人遮挡的地方比了个手势。

　　宋雅晴从兜里拿出一小盒巧克力，悄悄递给他:“你自己拿着吃，别让雷大嘴发现。”

　　梁潇祎不要，俗话说地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接了巧克力，下次保不准还有什么东西要送，所以先是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我送？”

　　宋雅晴笑喷了:“梁潇祎你真可爱，这种东西送一次就够了，哪能天天送。”

　　“哦，谢谢……。”

　　“你两背着我悄悄地说什么坏话？”雷鸣先后脚从卫生间回来，插了这么一句。

　　“没什么，数学作业交不交，不交我就记上了。”宋雅晴光速变脸。

　　“别别别，交啊。”雷鸣从桌兜里掏出数学作业，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忙不迭地塞在宋雅晴的手里，罢了又撩起几张试卷放在最下边。

　　“有什么区别嘛？”宋雅晴无奈。

　　“怕我老爹第一个看见我的作业之后心梗。”但这样一来，梁潇祎的作业就放在了第一个，他的作业到是做的挺好，但是那卷面乱七八糟，还按着几个狗爪印，雷鸣当场就乐了，笑得打跌，拎起来给大家快速展示了一番:“看我们梁潇祎同学的作业，你这是昨晚把数学卷子当桌布了。”

　　宋雅晴也跟着乐，刚刚顾着跟梁潇祎说话也没发现:“我要不去办公室再去给你找一张吧。”

　　梁潇祎不好意思，将试卷抢过来又抻了抻，抢救不回来了，主要是昨天晚上写完作业后，梁潇祎去吃东西，风被试卷刮到地上，小土进去扑腾了几下，又是吃完饺子的，爪子上都是油，给梁潇祎的试卷上印了许多模糊的印子。

　　梁潇祎苦兮兮地只地重新将试卷重抄了一次，索性内容不是太多，梁潇祎又把所有的思路和步骤都记住了，没过多长时间又重新给宋雅晴交了一份，让宋雅晴去跟老雷交差。

　　梁潇祎正百无聊赖地想尝尝巧克力，桌子就被扣响了，吓地他直接将巧克力藏回桌肚里，抬眼一看是温舟，温舟面无表情，几根手指搭在梁潇祎桌子，他高高的个子挡住了梁潇祎所有的光:“梁潇祎，你出来一下。”说完之后就率先走出去。

　　雷鸣用眼神问梁潇祎，梁潇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雷鸣小声嘱咐道:“他要敢欺负你，你就大喊大叫，实在不行就喊非礼，我马上出去救你。”

　　梁潇祎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谁会像你这么奇葩呢？随手抓了几个巧克力装进兜里，想着一会儿给温舟。

　　温舟直接将人带到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隐蔽处，这边没什么人来，又是监控死角，从门外吹进几枚落叶积在这里，站在这里有几分隐蔽，就好像二人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温舟也不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从兜里掏出一封粉色的信，是梁潇祎昨天中午塞进他的兜里的，他也没什么生气的表现,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么喜欢替人送信？梁小乖。”梁小乖三个字明明跟以前一样，却带着和往常不一样的冷硬语气。

　　梁潇祎睫毛抖了抖，他知道温舟生气了，难受地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地摇头否定:“不是。”

　　“那我不如遂了你的愿，跟她在一起，省地你天天来回奔波，在这儿当月老，你说呢？”温舟刚刚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火一下就上来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身边人搞这种小动作，尤其还是梁潇祎，他最近不想谈恋爱，也不喜欢宋雅晴，昨天都已经跟他说了，他还替人送情书，恨梁潇祎没这个眼力劲，两人白白熟识一场:“我想谈恋爱的时候谁都拦不住，我看到的姑娘也一定会追到手，你就别费心了。”

　　“对不起。”梁潇祎心里又堵又涨，死死咬住内唇，哽咽了一声，手里边的巧克力被他攥成软泥，黏腻地糊在手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他在心里边骂自己:“别哭，梁潇祎，你不能老是在他面前哭。”梁潇祎用袖子匆匆地摸了把泪，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咚咚咚踩着台阶向上跑了。

　　温舟攥了把手指，呼出一口气，是不是刚才说地太重了，但已经说出去了，年少轻狂都是爱面子的人。

　　这是两人第一次闹矛盾，也是最强烈的一次，谁都不理谁，梁潇祎不再等温舟，温舟来气，直接抗回一辆新自行车，商铺里有那么多自行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却带回一辆有座的，独自一个人上下学的路上总觉得少了什么，后座不沉了，没人窸窸窣窣地搞小动作了。

　　温舟强迫自己适应，人嘛，什么时候不得自己一个人，从北京到这破地方不也一样，可还是在上课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地看向前方，蓝白校服，后脑勺，乌黑的头发，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的写作业，偶尔跟雷鸣说笑一会儿。

　　温舟发了条朋友圈:单身，不谈恋爱。下边跟着一大堆评论。“骚还是你骚。”“谁说你单身了，不是还有我嘛？舟舟”还配了一个大红唇，大部分都是一些朋友的评论，就是没有那一个人的。

　　温舟翻遍联系人列表才发现能说话的朋友就梁潇祎这么一个人，老天爷不知道把他发配到这个地方是何用意。

　　“没心肝，”温舟骂了一句，突然觉得没意思，有点中二，把朋友圈又删了，扔了手机倒在床上，想让看的人没看到，以前他发朋友圈的时候梁潇祎会给他点赞，或者配个小太阳，或者配朵小玫瑰花，现在却啥都没有了。

　　“小梁来了，小梁来了。”廊下鹦鹉尖利地叫道，温舟慌忙坐起来，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书来看，打算等梁潇祎来了就问一句:“呦，不是不打算来嘛？怎么又来了。”

　　温舟凹了两三分钟的造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扔下书将他爷爷的鹦鹉丢在仓库里饿好几天，等老温头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差点抢救不回来。

　　月考在沉默中进行，在月考前一天晚上结束课程之后要布置考场，多余的桌椅搬到走廊里。

　　高三的东西本来就很多，每个人都有一大堆东西，桌肚子里边还有桌子下边的纸箱里都堆满东西，班级里边乱糟糟地忙着布置考场，打扫卫生，多余的同学到楼道去学习。

　　梁潇祎将细小的东西放进收纳箱里，搬上桌子，东西太多，他一次搬不动，得搬两次，温舟过去故意绕了好几圈，将梁潇祎桌子周围一圈的人都帮忙搬了，就空一个梁潇祎等着人开口，但这小倔驴嘴都不张，像个小乌龟一样一趟趟往出驮。

　　梁潇祎看着温舟一趟趟帮人搬东西，心里本来就不是滋味，咬咬唇，越发显地低落，垂着头，嘴角边起地那个水炮也更疼了，连搬东西都是慢吞吞地，抱着一摞书往外走地时候他也不看，遇到挡道地人就说:“麻烦让一让？”

　　“想让谁让一让？”冷不防地一声，温舟有点喘，折腾了一身薄汗，挡在梁潇祎面前，故意看着他，此刻声音却是温和地，他们恼了五六天，乍然有种熟悉感。

　　“你挡我道了。”还理直气壮地，梁潇祎手指扣着课本，看着温舟小声道。

　　“那我给你让开一点，小乌龟？”旁边的人都笑了，梁潇祎臊地脸更红，温舟侧身将桌子移开一点，给梁潇祎让开个可供他出入的位置。

　　“我不是小乌龟。”梁潇祎侧身走过去，嘟囔道，因为地方太窄，不可避免地要碰到对方的身体，经过温舟的时候温舟低头看着他笑:“哦，我是。”

　　两人说地这几句话说是冰释前嫌还为时过早，但到底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