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记二

11、邀饭

　　在取自行车的过程中，眼看温舟将两根冰棍都吃进了肚子里，连一点冰渣都没给梁潇祎留，梁潇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善意地提醒道:“吃两根冰棍对肚子不好。”

　　现在自己倒知道了？

　　温舟忍地想笑，三两口将冰棍吃尽肚子里，冰地他直嘶气，半蹲下来将自行车的锁解开推出车棚，校门口的人非常多，还堵着接人的各种私家车，这段路骑车不方便，温舟带着梁潇祎七拐八拐地绕出来。

　　该怎么去把宋雅晴的情书给温舟呢？而且他心里还真是不想给，但是又答应了人家不能反悔，梁潇祎抓住兜里边的情书有点犯难，不知道情书里边都是些什么东西？温舟看了会和宋雅晴在一起嘛？温舟喜欢宋雅晴嘛？梁潇祎琢磨地脑袋瓜子都破了，这可比他解数学题和物理题难多了。

　　温舟觉得后座没动静，一时有点不习惯，专门捡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走，垫了梁潇祎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你喜欢宋雅晴嘛？”

　　温舟车把没控制好，飘了个S:“谁跟你说我喜欢宋雅晴？脑袋瓜子天天琢磨什么呢？”

　　“没人说，我自己瞎猜的。”梁潇祎突然一下就乐了，既然不喜欢，那情书就能给，如果喜欢的话情书反而不能给了，这么一想，心情就好受多了，悄悄地把那封情书装进了温舟的校服外套里。

　　心情倍好，过了一会又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干什么，温舟觉得自己后座载了一只松鼠，松鼠窸窸窣窣地又问道:“哦，那她好像喜欢你。”

　　温舟轻笑一声，带着一种张狂:“喜欢哥的人多了去了。”梁潇祎喜欢死了温舟的这种青春张扬，同时也有一种心事被揭破的羞愧。

　　回到家的时候，刚刚走到木门外，小土就从门缝里跑出来迎接他，跳上跳下地抱着梁潇祎的裤腿啃，染上好几道泥痕，梁潇祎将车推进去停在院子里，俯身抱起小土举起来转了几个圈，把小土转地晕头转向，梁潇祎在那儿哈哈直笑，大声喊道：“不喜欢，不喜欢，他不喜欢。”

　　“呦，什么事情今天这么高兴啊？”梁老太正围着围裙在院子里腌黄瓜，院子里铺着塑料布，铺排开一大堆家伙事，看到外孙高兴自己也跟着笑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很开心，姥姥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梁潇祎走过去，从小坛里拿了一截黄瓜就要塞进嘴里，被梁老太眼疾手快地打开了，责怪道:“还没腌好呢，上边都是盐，想吃家里边有新鲜的。”

　　“哦，”梁潇祎跑回家去拿黄瓜，顺便从灶台上端出一碗饺子出来，撒上辣椒和醋，跑出来蹲在旁边看着梁老太干活，小土扒在他的膝盖上嗷嗷直叫，梁潇祎趁姥姥不注意的时候扔给它一个饺子，小土一口就吞进去，大概连个味都没尝，完了之后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梁潇祎:“……”好歹吃慢点。

　　“祖宗，回去吃去，就着冷风又吃地肚子疼，忘了是这么疼的了。”梁老太温声训道，也不腌黄瓜了，扶着旁边的水井站起来，收拾收拾东西，要带着梁潇祎回家吃饭去。

　　“姥姥，你吃过没？”

　　“吃过了，就给你留着呢，你吃完之后给小舟送几个去，你温爷爷一个老光棍，连饭都不会做，饥一顿饱一顿，这孩子跟着他也挺可怜。”

　　梁潇祎突然觉得饺子也不香了，想起温舟饥一顿饱一顿的处境自己也跟着心疼，梁潇祎看着她姥姥，商量道:“姥姥，能让温舟哥哥以后来我们家吃饭嘛？您每次多做一点。”

　　“这有什么不能，只要温舟不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就行。”梁潇祎快速扒拉完饺子就惦记着给温舟送饭呢，撒欢儿跑到了温家，小土也跟着他一路狂奔。

　　“温爷爷？。”梁潇祎一路跑到梁家，熟门熟路地推开木门，老温头不知道又去哪了，连带着那只鹦鹉也不在了。

　　“你温爷爷见老战友去了。”温舟懒懒地躺在老温头惯常躺地那把藤椅上，黑色的兜帽遮住半张脸，架着腿刷着手机正寻思点什么外卖。

　　“你吃饭没？”梁潇祎将饺子藏在身后，走进问道。

　　“没呢。”温舟现在饿地没什么力气，外卖点完送到就得半个小时，不由对老温头来气，也没顾梁潇祎，天天就知道打秋风去，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孙子，梁潇祎自己到厨房找到盘子，把热腾腾的饺子倒在盘子里，端放在温舟面前，像得意的小孔雀炫耀一样:“姥姥让我给你带的，猪肉白菜馅的。”

　　饺子有满满一大盘，雪白浑圆，个个饱满，就连饺子褶都捏地十分漂亮，晶亮的白皮里似乎还能看到沉甸甸的肉馅，冒着阵阵香气，温舟滚了滚喉咙，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这是全给我带上了？你们吃过没？”

　　“吃过了，我吃了一大碗。”

　　温舟接过盘子，捏了个饺子送进口中，可能是饿地狠了，竟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几天要不就订外卖，要不就是祖孙两凑合着吃几口，温舟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发育不良了。

　　梁潇祎蹲在地上，凑过来问他:“好吃嘛？”主要是他看温舟一口一个，喉结滚动几轮，饺子就没了大半，就觉得很香。

　　“好吃，你不是吃过了嘛？”

　　“我觉得你的这个比我在家吃地香。”梁潇祎蹲在地上，和小土一起眼馋温舟那盘饺子，温舟轻笑，把盘子递到梁潇祎眼前，梁潇祎拿了一个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吃起来，又快速拿了一个扔给小土。

　　“你们家狗给吃饺子？”温舟收了盘子，自己还不够吃呢，那来多余地给狗。

　　梁潇祎摸摸小土的狗头和狗身，给小土顺顺毛，像是给温舟证明一样，含糊道:“他只是看起来毛多，实际上很瘦地，还没长大，身上也没多少肉……你别告诉姥姥。”说完之后又想去拿饺子，被温舟眼疾手快地捏住腕子，梁潇祎手腕内侧皮肤能感到温舟手指的凉度，不太用力却不可忽视，这些亲密的肢体接触又让他脸红了，呆呆地看着温舟，两瓣嘴唇油油的:“？？？”

　　“讲不讲卫生梁小乖，刚摸完狗就吃饺子？”

　　“它很干净地。”梁潇祎辩驳。

　　“干净也不行。”温舟一口拒绝，又往自己嘴里边塞了个饺子，梁潇祎巴巴地以为温舟不让他吃饺子了，没承想温舟直接从盘子里捏了个饺子送到梁潇祎嘴边，道:“来，张嘴。”

　　梁潇祎呆呆地张开嘴含住饺子，将饺子囫囵个儿吞下去，完全没尝出是个什么味，猪八戒吞人参果也就不过如此啦，温舟又给小土扔了一个，小土也和主人一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一大一小，蹲在那儿看着他，竟莫名有几分相似，温舟有一种投喂小动物的乐趣。

　　秋日阳光融融，梁潇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婴儿肥，下巴圆圆地，笑地眼睛弯弯，蒲扇般的睫毛乖顺地垂落，笑地时候有一个小酒窝，吃饺子的时候两颊鼓鼓囊囊，接饺子的时候仰起雪白的脖领，将一段青涩的线条收进卫衣里边的白衬衫里。

　　接饺子的时候，梁潇祎故意咬住温舟的手指不放，温舟另一只手的虎口卡住人的腮帮子，顺手在人脸蛋上掐了几把，梁潇祎皮肤白容易泛红，掐完之后也不恼，眉开眼笑地跟他逗乐。

　　两人一狗就这样用手捏着将饺子吃了，谁都没想到去厨房找两双筷子，温舟吃了大半，他实在是饿狠了。

　　温舟从来不曾想过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哭包会成为这段糟糕时光里的幸运，有梁潇祎，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太糟。

　　吃完饺子，温舟带人进房间去洗脸洗手，拜梁潇祎所赐，两人手上都是油，洗完之后梁潇祎甩了几把水珠，磨蹭了一会儿才说:“姥姥说让你以后到我们家去吃饭？”

　　“去你们家干嘛？倒插门？”温舟打了几把肥皂，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梁潇祎，有点痞坏地逗他。

　　“我又不是个女的。”梁潇祎睁圆了眼睛，抢白道，感觉温舟吃不上饭他比温舟还着急，这人还在这里不紧不慢地逗他。

　　“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去。”

　　“你就当我是个女的。”说完之后梁潇祎才发觉自己太着急一时说错了话，支吾道:“反正这事就这样定了，明天你必须去，不然姥姥过来亲自叫你。”然后一溜烟跑了。

　　温舟看着人的背影没说话，对梁潇祎他好像越来越心软，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又一时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