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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施云布雨的迎春河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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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的瓜子壳中摆着两张躺椅,一张小几。小几上随意摆着一堆瓜果零食,一扎果汁。
两个人形生物坐在躺椅上,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镜面,上面闪现着变幻的人物风景。
你若仔细看,会发现画面正定格在古树下的天欢和桑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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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蚌精怎么这么磨叽?心理潜台词一箩筐,嘿,嘴没长。”雌雄莫辨之声奇道。
“感情的事你不懂。越有感情,越没脑子。”冷冰冰的声音说。
“一有感情就没了脑子,那天上地下结为伴侣的人妖仙,日子都怎么过啊?这听着能量有点不守恒啊。”
“非也。感情自有其冲动的势能,不稳定,来得快,去的也快。此谓守恒。”
“细水长流方为正道?”
“正是。”
“冰块脸,你谈过恋爱吗你?搞得像真懂似的。”
“不多,就比你多一点。”
“啧,照这个进度,他们啥时候才能擦出点火花啊?冰块脸,你觉得这出戏能行吗?我看那天欢跟你挺像,千年捂不化。何况这小蚌精能比得过冥夜?”
“木头脑子,你看那上清圣女何曾对别人这样情绪化?”被称为冰块脸的声音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倒是不曾。”
“这便是在意,便是有戏。”
“得亏他们在梦境里,咱们能看到他们的所思所想。否则就这俩闷葫芦,鬼才猜到他们嘴上和心里这么南辕北辙。正面实力难以突袭,就借用梦妖之梦智取,乱其关系,魔君大人果然英明。”
“嗯。乱其关系,乱其修行,以乱其顶层格局和大势。”
“没错!冥夜和桑酒差不多已经有戏了,甚至不需要我们的干预。看样这冥夜功力和功勋虽高,心性也不过如此。接下来,嘿嘿……就看关键的这两位了。”
“等他们全乱了,诱其入魔 ,只需一个心性不坚的就够了。稍加引导,必可扰得这三界不宁——”
“届时魔君大人乘虚而入,必可一举攻下,重现往昔繁荣!”
“嗯。届时天地间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趣了。”
两个身形短暂地沉默了,似乎陷入了神往。
“行,那就再试试吧!不过再这么干下去,魔族复兴大业未成,姻缘的业务咱俩倒先熟练了,”被称为木头脑子的声音忽然想到了什么,“嘿!万一大业不成,咱俩还能去红娘月老那儿再就业!”
“……闭嘴吧,木头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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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欢和桑佑有阵子没说话了。桑佑沉默着去寻食物。天欢起先毫不在意,很快坐不住了。“这个小蚌精,麻烦得很,别死在梦里连累我。”她嘟哝着站起来,也不知说给谁听。
周围风景在几息间已数次变幻,天欢逐渐心生不安,加快脚步。
“桑佑!桑佑!你在哪儿?”
天欢找到桑佑时,桑佑正在不远的浆果丛摘着浆果。碾碎的浆果汁液染红了桑佑的嘴唇,上面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涂抹了上好的口脂,使他本来的俊美更添一抹艳色。
天欢愣了一下。“桑佑,这浆果不一定安全,先别吃了。你现在感觉还好么?”
桑佑本欲置气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情不自禁转为柔和。他觉得在这梦里,本来对她若有若无的朦胧感情,好像加强了好几倍,将要转为实质,这感觉这让他惶恐。
“我很好,我没事。你要来点浆果么?挺好吃的。”他看着天欢。
天欢犹豫了一下,走近他身边。她总觉得桑佑看似清醒,却透着一种不对劲。
看着递到口边的浆果,她莫名地口中生津,有了凡人的口腹之欲。但在浆果即将入口的一刹那,她猛然警醒,推开他的手。“不!我不吃。你也不能。”
桑佑温柔地瞥了她一眼,笑着走开。“你啊你,欢儿。”他向不远处一条无比清澈的河流走去,背影已经有些踉跄。
天欢皱眉看着他在水边弯下腰,掬起一捧水。这样的桑佑果然有些反常。莫非是那浆果出了问题?
等一等,那里明明是我刚刚来的方向,何时出现的河流?天欢眉头一跳。
桑佑已趴倒在水边,额头沁出薄汗。天欢定睛一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迷离的。
“等一等!”
天欢一个箭步冲到桑佑面前,身体比头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将桑佑手心的水饮光了。
桑佑呆住了,看着天欢的唇贴在自己手心,失去了动作和言语,只有心脏加剧的跳动。
“你这个傻子,梦境中你我都没有法力,你还到处乱吃乱喝,让自己身处险地,让人家担心……”天欢责备地看着桑佑,梦境中一切情绪都被放大,她的额头迅速沁出薄汗。
她伸手触碰桑佑的额头。“还好不烫!你给我躺下。”边说着,边将桑佑按倒在地。
她的面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喘息起来。“你看着一定是病了,许是入梦之前就旧伤未愈,在梦里又为我挡了魔箭。怎么这么不自量力!”
桑佑温柔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自从浆果下肚,他的头脑转得愈发迟缓,像醉了似的。但某些感受却加倍地敏锐。
她焦急地忘向四周,企图寻找一些能帮忙的东西,却越喘越厉害,面上的红晕也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
对天欢的担忧让桑佑的头脑短暂清醒了起来。他撑起身想扶住天欢,手刚触碰到她就吓了一跳——她皮肤的温度很高。桑佑又触了触她的额头,还是一样。“天欢,你发烧了!快歇息,我身体没什么。”
一定是这水的问题!怪他,让她抢先一步喝下了这水。
都怪他!自责将要将他淹没。
桑佑伸手念诀想召唤冰晶,可无论怎么试也毫无反应,才记起这梦里他们脆弱得堪比凡人。他向四周张望,企图寻找一些能帮忙降温的东西。可周围除了一片树荫、草坪,便是这该死的河水……
他忧虑地抚摸着她的额角,这里已被汗水浸湿,发丝贴在她的额角。
任何低于她皮肤温度的东西都行……
天欢将自己滚烫的手覆盖在桑佑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上。
好凉爽,好舒适……她贪恋着这只手的温度,又去寻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蹙起的眉因片刻的清凉而舒展了一点。
桑佑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过来。他犹豫着,没有撤开自己的双手。如果这能帮她缓解一点,也是好的。
“天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天欢的意识已经模糊,她只本能地拽着桑佑,让舒适感觉的源头靠近自己。桑佑身体顺从地靠近她,可脑子里已经开始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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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我片刻没在,你做了什么!”被称作冰块脸的声音难得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加点辣味的调料呗,如你所见。”被称作木头脑子的声音笑嘻嘻道。
“赶紧给我停下。这么拙劣的手段不仅没用,还会惹怒魔君。”冰块脸克制着提醒。
“我倒觉得这迎春河水挺实用的,不妨看看?再说也不伤他们的身……”梦妖插话道。
“是啊,只不过让他们想施云布雨罢了!”冰块脸的眼珠子已经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个……什么是施云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