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沧海》程小瓜

7、秦董事长的微笑

　　化妆师惊讶于自己的杰作，这个新娘妆是他最成功的一次作品。半小时后，他将骄傲地将自己的作品展示于众人，他想，它将引起哄动。
　　一个神色略显慌张的女人闯进化妆间，江以晴遣走化妆师，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身影面无表情地说道，“叶小姐，我不想喊人，希望你是来祝贺的！”
　　离开时通后的叶思仪，在一家跨国公司上班。她知道，以自己的资历，是无法吸引那个目空一切的HR眼球的，这一定是陈砚溪的安排。对于她，他到底还是不舍。她可是他那么多秘书中最出色的一个，对待工作严苛的陈少从未给过她一次脸色。在他心里，她还是不同于常人的吧。即使被辞退，叶思仪心中的幻想与热情仍然没有丝毫衰减。
　　这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在第一次见面时，江以晴就已了然。只是，她没想过她敢来这里。江以晴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真是滑稽啊。生活就是这样，总是上演一码码老套的剧目。
　　其实，知道婚礼如期举行时，叶思仪正在纽约出差。她本以为，对于混迹情场的陈少来说，婚约不过是商业手段，为双方合作制造的一个噱头而已。她当时约江以晴见面，就是为了探听虚实，江以晴所表现出来的置身事外的漠然，更印证了她的猜测。根本不会有婚礼。但此时，它竟然发生了。
　　在飞机上，陈砚溪的面孔不断出现在叶思仪的脑海中。他的温润如玉，他的坚决果敢，当然，还有他的冰冷漠然。
　　当叶思仪把同样的化验单展示给陈砚溪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打掉吧，我希望我的孩子是真正的爱情的结晶”！爱情？叶思仪苦笑着，他竟然用那样冰冷的语气说爱情！每想起一次，她的心仿佛就被撕裂一次。
　　对于陈砚溪来说，叶思仪是他的一个意外。这个意外让他有些许地挠头。自认为酒量不差的他竟然在两杯酒下肚后就醉得不醒人事。更离谱的是，醒来后，身边竟然躺着叶思仪。他得承认，做为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正常男人来说，他并不排斥和那些投怀送抱的漂亮女人上床。但叶思仪不同，她可是他的秘书。时通的规章上明确规定，杜绝办公室恋情。这是他亲自起草的。这不是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吗？在商场上历练多年的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辞退叶思仪的决定。即使她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秘书。
　　出人意表的是，叶思仪并没有申辩的打算，她把辞退函中夹着的十万元支票放回到陈砚溪的桌子上，然后深情地望向他，眼神中竟然是……理解！那眼神让陈砚溪感觉愧疚，无论什么原因使他醉倒，但心中终归有种亏欠。于是，他找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她现在是一家跨国集团的HR，安排进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况且叶思仪本身工作能力也不差。
　　如果没有见到那张化验单，陈砚溪的愧疚或许会持续下去。但那张化验单激怒了他。他只需要简单地扫一眼医院的名字，就会轻易地想到，在那间医院里，有一位享誉中外的骨科医生，恰巧也姓叶。他不想去考证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想去证实化验单的真伪，如果那孩子以后注定得不到关爱，何必让他来到人世。
　　看着叶思仪平坦的小腹，江以晴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脸上。
　　叶思仪没有躲闪，“是的，我没有怀孕”，她语含坚定地说，“但是我爱他，所以希望你放过他！”
　　说话干脆利落，江以晴欣赏她今天的坦诚，只是话语中少了点营养。
　　“叶小姐，我想你找错了对象，掌控事态的人不是我”！
　　“江以晴，我爱他就如同你爱夏远歧一样，嫁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何苦折磨彼此？”以晴努力忽略掉心口的刺痛，强迫自己镇定。
　　她盯着叶思仪，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叶小姐，请不要再胡闹下去，否则对你没有好处。如你所说，我们之间没有爱，如果你确定他也一样爱你，你随时可以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不介意！”
　　叶思仪快要崩溃了，这个女人笃定她不敢在灯光闪烁的婚礼现场大闹，那样的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她不敢去找秦铭，那个在商场上以狠绝著称的女人一眼便能看穿她的戏码。她也不敢去找陈砚溪，陈少对女人的态度她太清楚了，如江以晴所说，她真不知道陈砚溪到底会留几分怜惜给她。可是她真的不甘心，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冷淡的女人，她以为抛出夏远歧这个杀手锏便可以击败她，现在看来，她明显低估了江以晴这个一度被她认为是小角色的人物。
　　“叶小姐，请你离开！”两人同时转向声音的来处，邵峥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思仪，语气不容置疑。
　　叶思仪已经别无选择了，她转向江以晴，脸上忽然露出笑容，“江小姐，砚溪不属于你，我会证明给你看！”
　　江以晴走出化妆间，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看得出来，叶思仪不同于陈砚溪身边其他的莺莺燕燕，她是真的爱他。可是，他爱她吗？那个无赖懂得何为爱情吗？她真的替叶思仪感到不值。还有，那个她刻意回避的名字……
　　邵峥默默地跟在身后，只是接触了几次而已，他们之间已然有了老友的默契。
　　但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安静。这让江以晴有些不习惯。
　　“大家都在等……你确定你想走进去吗？”
　　江以晴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迟疑。她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努力驱散叶思仪带来的不快，转过头俏皮地一笑，“邵峥，带我走好不好？”
　　邵峥心中一漾，仿佛迷失在那无暇的笑容里。
　　“好”，他坚定地说。
　　江以晴怔忡半秒，然后一拳捶向邵峥，“竟敢捉弄我”！
　　邵峥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只是表情有些夸张。他孩子般无辜地辩解道，“我是真心的嘛”！
　　江以晴笑了，笑得很灿烂，这样的邵峥才是她所知悉的邵峥。
　　门被打开，人们用惊呼代替之前的窃窃私语，陈砚溪看到江以晴出现的那一刻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似是极度的紧张终于得到了舒缓，这一微小动作被秦铭尽收眼底，于是，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