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沧海》程小瓜

6、游戏也需要平等

　　“江律师，您的花，请查收”，叶子手捧一大束玫瑰，学着送花小弟的语气调侃到。
　　正在翻阅卷宗的江以晴冷声道：“扔掉”！
　　叶子无视她一脸的官司，继续不知死活地唠叨，“可怜的陈少！”然后煞有介事地哀叹一声。
　　以晴终于从厚重的卷宗中抬起头来，“喜欢就送给你”。
　　叶子如获至宝，大喜过望。
　　江以晴白了她一眼，知道这女人花痴病又犯了，于是，决定把她赶走。无奈，叶大小姐脚下像抹了502胶，没有一点儿要动弹的意思。正待发话，叶子伸手指了指她的电脑屏幕，以晴这才发现，同事给她传了个链接。她看了看叶子，疑惑地将链接打开，是个现场直播的视频。
　　“哇塞，太有型了，精英男人啊！”
　　身边传来叶子的惊叹声，江以晴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见到帅哥就流口水的花痴，而且最让人恼火的是，她此刻眼冒桃花的对象正是那个衣冠楚楚的混蛋。
　　客观地讲，此刻正在高谈阔论的陈砚溪举止优雅，既有着儒商的风范，言语中又不失创业者的豪气。这是一个互联网的峰会，陈砚溪正在阐述着公司的最新产品，台下不时爆发出赞许的掌声。
　　一名记者借机问到，在此次时通与安东的并购案中，时通集团对并购后整合的困难是否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呢？
　　陈砚溪仿佛意识到会有此一问，他坦然地讲：“在大家看来，两家公司的相容性如何？完全的相容几乎不可能，因为相容性不仅涉及到两个组织的人事与可能使两个组织同化难以进行的文化差异，还涉及到两个组织的产品、分配渠道、经营方式以及诸多其他不同因素。因此，必须识别重复业务，并对其做出取舍。我们花了大量的精力去识别哪些业务是重复的。有时要取消时通的产品或作事方式，有时则取消安东的产品或作事方式。这些取舍在合并宣布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时通集团与安东传媒都时刻保持客观，以期对合并做出慎重的安排。”
　　陈砚溪的微笑中有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演讲一结束，撇下邵峥应付场面，陈砚溪一个人溜走。
　　眼前这橦写字楼他已经很熟悉了。最近来过几次，但都是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里，看着她离开。在商场上历练多年，对人、对事的分寸都拿捏得极准。但唯独在对待江以晴，以及对待这桩婚姻上，他有点优柔寡断了。他很想找她谈一谈，看看她真实的态度。但是他无法确定时间、地点是否合适，无法确定他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婚期将近，他必须和她谈谈了。
　　白色的丰田车，立在旁边的陈砚溪不住地低头看看表，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江以晴走出大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有瞬间的迷惑，这个站立在阳光下，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与刚才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是同一个人吗？
　　四目相对，以晴再想逃离也没有机会了。她索性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子。
　　陈砚溪并不多言，只是轻轻地一笑。
　　车子离开喧闹的市中心，来到滨江路上。
　　“停车！”江以晴黑着脸说道。
　　陈砚溪看了看她，“饭店就在前面”。
　　“不必了，”话声未落，她已推开车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陈砚溪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江以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陈先生，你不觉得这谈话来得有些迟了吗？”
　　陈砚溪无辜地摆摆手，“江小姐，这件事情不由我控制。”
　　看着他那副“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江以晴火冒三丈。她真想臭扁这无赖一顿，只是手刚刚扬起，就被他抓在手里，好像猜到她会有此一着。
　　陈砚溪无奈地笑笑，他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有暴力倾向。不知道此时反悔是否还来得及。
　　“江小姐，时通以换股的方式收购安东部分资产，令堂手中持有的时通股票足以使她在股东会上的发言举足轻重。所以，我不是唯一的赢家。”
　　江以晴盯着陈砚溪的眼睛，质问道：“你的意思是，秦董事长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将她的女儿做为礼物向你示好？”
　　陈砚溪眉头微皱，他不想听到这样贬低自己的话。
　　他微微轻叹，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江小姐，其实，这桩婚姻没有你想象得那般不堪。因为我们不爱对方，所以它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束缚”，看着江以晴眼神中的现出迷惘，他继续说道：“我们有个共同点，就是不会对得不到的东西抱有幻想。你可以继续过你逍遥自在的日子。江小姐期盼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再者，你若想离开，我也不会多加挽留。”这最后一句说得笃定而无情。
　　江以晴审视着陈砚溪脸上的表情，她心中闪过一种疑惑，但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看着开阔的江面，稍有些凉意的微风给人平静，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转回头，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陈先生，我手上那5％的股份是无表决权股。”
　　陈砚溪轻笑着摇头。
　　江以晴愈加迷惑，“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砚溪露出一副志在千里的笑容，“时通的目标不只在互联网。”
　　江以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她轻声道：“其实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秦董事长对外公布的婚约，不是已经给了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了吗？”
　　江以晴称呼秦铭董事长，因为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的，未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婚约吵了出去，明摆着是一点退路也不打算留给她。倒不是对这桩婚姻有什么不满，如陈砚溪所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双方都将是这桩交易的受益人，只是不甘心就这样向老妈屈服，这种受人摆布的滋味很不舒服。
　　陈砚溪似是看穿了她的心里，了然地笑到，“我想知道你的意思，我更想玩一场平等的游戏。”
　　“你真的在乎我的想法？”江以晴打量着他，然后笑了，“若我真的不同意，恐怕你也不会取消婚约，商人不会为了顾及一个人的感受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何况是很大的利益。”被人卖掉的感觉很不爽，但江以晴最大的特点是会审时度势，虽然生气，但她不会为了这件事与老妈大动干戈，没有受到损失是一方面，心中隐隐约约似乎并不排斥。至于原因，她想，在经历了父母失败的婚姻、江以辰并不成功的恋爱以及夏远歧远走的事实后，她真的对婚姻不抱任何希望了吧。如果真的能够快乐，她倒宁愿玩一场游戏。
　　“我可以答应，但有个条件。”
　　“请讲”，
　　“用你个人财产捐500万给山区的孩子建学校！”
　　陈砚溪眉头挑了一下，这给江以晴带不来任何好处的条件明显出乎他的意料。
　　“想不到江小姐如此有爱心”。
　　江以晴冷笑，“您过奖了，我很庸俗，不过觉得你的笑容很欠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