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沧海》程小瓜

5、邵峥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刚下飞机的邵峥单刀直入，不容陈砚溪有思考的机会。他知道这个朋友经常会有些突发奇想，但这次一点都不好玩！
　　陈砚溪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并没有回答的打算，他还在盘算着并购项目的进展情况。
　　安东传媒是老牌的家族式企业，其前身是安东报业。随着互联网的迅速发展，安东成功转型，一跃成为新媒体广告市场的领军企业。在过去的几年里，安东建立起中国最大最具影响力的户外数字广告网络，每天覆盖1。3亿城市主流消费人群。而时通集团做为互联网界的巨头，其互联网广告业务市场份额占到了60％以上。这一合并将有效地整合中国最具实力的两大新媒体广告平台，从而提升其在新媒体营销市场的竞争力……
　　这段时间，陈砚溪已经忙碌到无可复加的地步。于是，不顾海外的重要会议，他提前召邵峥回国。
　　邵峥自小在美国长大，在哈佛校园里，与陈砚溪一见如故。毕业后，应陈砚溪之邀，一同回国创业。几年间，见证了时通集团从无到有，从几个人到几百人、上千人的发展过程，二人的感情也在嬉笑怒骂中日久弥坚。
　　“安东传媒几乎垄断了户外广告市场，江以辰在S大已经升任副教授，据说江少淡泊名利，对商场更是敬而远之”，邵峥自顾自地猜测着，“你这如意算盘恐怕蓄谋已久了吧？”
　　陈砚溪眉头微微一皱，这个邵峥，回国多久了，怎么国语还是这么烂？
　　“我说我爱上了江以晴，你信不信？”
　　高深莫测的表情与眼神中的精光闪烁令邵峥打了个寒战。
　　最近的八卦杂志贴满了江以晴的照片，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怡人气质。
　　不知为何，他第一次觉得陈砚溪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碍眼。
　　“无利不起早，我倒宁愿相信你是爱上了安东传媒。”
　　陈砚溪看着老朋友，不置可否地笑了。
　　邵峥显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打算，“你夺了江以辰的女朋友，又要娶他妹妹，还觊觎着江家的产业，江少淡泊却不愚钝，你就不怕他找你拼命？”
　　“呵呵，米雪儿现在还不算是他的女朋友。”晃晃手中的杯子，陈砚溪顿了顿，“我倒真希望有个对手可以较量一下！”
　　不否认他是商界精英中的精英，但邵峥仍对他的自负不以为然。“你那位准岳母大人并不好惹，只是……”，邵峥把头偏了偏，略带沉思地说道，“只是为何要把她拉下水？”
　　沉默中，陈砚溪审视的目光定格在这位老友身上，在邵峥感觉到不自在之前，他以一种好奇的口吻揶揄到，“邵家的老人都在为你的婚事发愁，越洋电话接连不断。我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适合你，难不成你喜欢江以晴？如果你喜欢，我倒可以考虑大度一点。”
　　“真的？”
　　陈砚溪轻皱了下眉，他不露声色地研判着邵铮那副看似天真的娃娃脸上到底有几分认真。
　　“哈哈”，邵铮干笑了两声，“我只是奇怪，像我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应该是才女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啊，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唉，我好可怜。”
　　“呵呵呵”，陈砚溪忍不住笑了，“趋之若鹜”？这词用得好！
　　“因为女孩子大都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他拍了拍邵铮的肩膀，“不过也不用担心，姐弟恋现在也很流行！”
　　江以晴接过电话，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冲进耳膜，不否认，那是个好听的声音。只是，如此贸然，是美国人的行事风格吗？
　　“江小姐，请你认真考虑婚事，陈砚溪娶你是另有所图，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陌生男人笃定地说道。
　　江以晴轻皱起了眉，“邵先生，外界传闻你和陈砚溪的关系好像不错。”
　　间隔了一分钟，电话那头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呵呵”江以晴轻笑着，“邵先生，在网络视频上，听你深入简出地剖析过贵公司新近研发的搜索引擎技术。”
　　不同于别人眼中陈砚溪意气风发的书生气，也不同于一般技术人员的羞涩腼腆。做为互联网界少有的技术天才，邵峥是张扬的，但并不凌厉。谈到新近开发的技术成果时，他那张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娃娃脸上展现出毫不掩饰的兴奋，好像在向别人介绍自家的孩子，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偶尔的幽默，也能带动全场笑声一片。
　　只是一小段视频而已，江以晴不明白自己何以会记得如此清晰，或许是邵峥那乐观的态度感染了她。仿佛那张脸上永远都不会出现哀伤的表情。
　　此时的邵峥轻叹了一声，使江以晴的思绪从回忆中跳了出来。
　　“好吧，为了保住我的饭碗，我不再多说了！你考虑清楚啊！”那语气仿佛在叮嘱邻家妹妹小心受到大灰狼的伤害。
　　以晴轻笑着，不管他出自什么用意，至少对这个人，她并不反感，只是，一时兴起，竟有了捉弄人的念头。
　　“邵先生，你并不了解我，可你刚才如此肯定我不是陈少喜欢的类型，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邵峥语塞。因为你太单纯，而陈砚溪看似温文无害，实则老练世故，因为你是涉世未深的小白兔，而陈砚溪是个大灰狼，因为……无数个理由在脑海中盘旋，可到底是老板兼朋友，他不能背地里嚼舌根，况且这也不是他的作事风格，邵峥有点为难。
　　江以晴看不到邵峥此时的表情，更无法猜测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但是，她很享受这个在万众瞩目下侃侃而谈的技术天才此时的结结巴巴。
　　“邵先生，你爱上我了吗？”
　　“啊？”
　　电话那头是彻底的沉默……
　　邵峥做梦也没想到，原来这世界上脸皮最厚的人不是他自己。但无论如何，被一个女孩子说得无言，对他的自尊心还是有些伤害的。
　　他毫不客气地回敬到：“江小姐，请不要过于自恋！”
　　“哦”，江以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明白了！”
　　邵峥听得云里雾里，“你明白什么了？”
　　“这陈砚溪真是够不要脸的，竟然男女通吃。怪不得邵先生这么急切，原来是我鸠占鹊巢了，抱歉、抱歉”。江以晴虔诚的口气，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说起陈砚溪时恶狠狠的语气完全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
　　轻脆的挂断声，令邵峥足足愣了两分钟，他撑目结舌地回味着最后的那句话，鸠占鹊巢？她竟然以为自己是……邵峥真有撞墙的冲动，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恶，实在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