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沧海》程小瓜

12、华尔兹的深情

　　新年将至，时通集团的年会也如约而至。
　　不知是谁提议，今年的年会务必带家属参加，提议一出，得到大家一致响应。而陈砚溪做为总裁，自然该当表率。
　　江以晴本能地想拒绝。她向来低调，不事张扬，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生疏的面孔，说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话，死掉那么多脑细胞，她就感觉头大。而更关键的是，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这个义务。那是陈大少的事，与她何干？
　　“丫头，你可要盯紧砚溪，这样的钻石男人，可是容易受人觊觎”。这是老妈例行的唠叨。自从江以晴结婚后，每次见到秦铭，耳朵都要受一次虐待。看来，老妈真是老了。这人一老，就爱唠叨，即使是女强人也不例外。
　　若是让她知道两人的状况，看来这耳边是别想再清净了。江以晴装作很受教地听着，任老妈自说自话。
　　“还有公司内部，也要看紧点。”
　　江以晴一脸无奈地笑，“老妈，据您的情报显示，您这女婿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怎么会搞办公室恋情”？
　　“当事者无心，但是不能排除别人有意。你可知道他原来有个秘书叫叶思仪的，心机极深。在酒会上把砚溪灌醉，乘机上了他的床。不过砚溪做事干脆，他丢给那叶思仪10万块，严令她从此不要在时通出现。”秦铭一副自得的表情，很为自己的情报机构感到自豪。
　　这个名字让江以晴心里一动，婚礼上叶思仪那绝决的眼神给人一种不安，仿佛在昭示着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她下意识地警醒。
　　秦铭仍在自顾自地说着，“他现在身边还有三个秘书，若真是对他别有用心……”
　　她脸上显示出一派担忧，仿佛自己的乘龙快婿马上就要被人抢走。
　　江以晴感觉有点扎耳朵，一口一个“砚溪”，仿佛他陈大少才是老妈的亲生儿子，而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儿，倒要靠边站。她倒真想问问他到底给老妈吃了什么迷魂丹。竟然把老人家哄得服服帖帖。
　　江以晴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猎物，而猎人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正在等着她自己自投罗网。但是网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

　　明天就是召开年会的日子，陈砚溪照常很晚回家。
　　他并没有为难江以晴，他说过会给她选择。不知是不是老妈那一番神经质的言语起了催化作用，江以晴此时竟然想去见识一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她在想，这跟感情无关，应该是潜藏在心底的那一点好强心受到了挑衅。
　　陈砚溪显然很惊讶，他似乎没有想到以晴会同意。按照她的性子，这种应酬她躲都来不及。更何况她没有理由为顾及自己的面子而违背心意，她不是该厌恶他的吗？
　　当陈砚溪携着江以晴走进会场的时候，还是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紫色的礼服称着曼妙的身段，这位总裁夫人立即成为会场的焦点。以晴感觉到一道热烈的目光，她回转头，邵峥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
　　邵峥今天穿着很随意，笑得很温和，一派祥和的外表衬托着他那副总的气势。但是，江以晴似乎仍然可以看到他掩藏着的孩子气。不知为何，每次他都能成功地激发出她性格中没有被岁月带走的，那一点点残存的顽皮。于是，她回望的笑中，带着狡黠。
　　今天可以狂欢，陈砚溪向大家宣布……
　　敬酒的人多了起来，恭维话不绝于耳。
　　江以晴没有费神地去考究这些人话里的真假，倒是陈砚溪挡住众人的攻势，把递到她身前的酒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心里有种被呵护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江以晴好笑地想，如果身边站着的不是他，如果他的名声再好一点，也许，她真的可以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丈夫。也许，真的可以来一场名符其实的婚姻。
　　好在敬酒的人识趣，毕竟是大老板，不要闹得太过才好。
　　但显然，有些人并不这么想。
　　“陈总被称为“华尔兹王子”，我想陈夫人应该也不会逊色，今天我们请陈总和夫人跳一曲如何？”
　　“好，好”，上千人的会场因为这个提议再次沸腾。
　　陈砚溪笑容未减，眼神却莫测高深。
　　邵峥微微皱眉。
　　江以晴脸上始终保持着怡人的笑意，她不动声色地看向提议的人。那张脸巧笑嫣然，眼神中含着挑衅。
　　“一舟，你这一招突然袭击还真让人消受不了啊。”邵峥语带警告地说。
　　原来是赵一舟，时通集团技术骨干之一，IT界里厉害的角色，同时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据说，当时是陈砚溪亲自出马，从硅谷许以重金请回来的人才。江以晴暗笑，看来老妈平时的絮叨还是起了作用的。
　　见气氛不对，一些反应敏捷的人马上见风使舵，
　　“对啊，对啊，陈总的华尔兹已无人能及，我们别为难陈夫人啦”！
　　“对，对”……
　　附和声不断……
　　陈砚溪浅笑着看向江以晴，眼底似在询问。
　　以晴迎上他的眼神，心里暗暗叹息一声，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厌倦了他那种“up to you”的表情。
　　她笑容中带着挑衅，“已无人能及？陈总，是真的吗？”
　　陈砚溪会意，他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携着江以晴走进舞池。
　　音乐声响起，舒缓、悠扬……
　　裙摆像一朵紫色的莲花在舞池里飘荡，端庄典雅，如梦如幻。
　　仿佛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正在娓娓道来……
　　人们沉浸在灵魂的舞姿中，忘记了自我的存在，
　　那是只有两个人的舞池，没有拥挤，没有狂热，只有安静的旋转，悠扬的音乐。
　　音乐停止时，两人深情相拥，陈砚溪眼中似有浓浓的爱意表露无遗。
　　江以晴下意识地侧过头，她感觉到那眼神中似乎有些东西是她无法承受之重。
　　现场掌声雷动……
　　“你确实跳得不错”。
　　“谢谢，你也是”。
　　江以晴暗暗掐了自己一下，这是什么狗屁对话。和陈砚溪坐在一起，竟然有些不自在。
　　司机从室内镜中看着两人刻意拉出的距离，感觉到气氛有些许的僵硬。
　　江以晴望向窗外，却无心欣赏夜色。今天晚上，有太多令她难以掌控的东西，包括此刻的心绪。从未有一个人，可以那么地默契，仿佛心灵相通，仿佛前世早已熟识。无可否认，那一刻，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正在心里一点点地划开。
　　陈砚溪闭着眼睛，似乎酒精起了作用。只是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因喜悦而难以平复的心境。